“團長！北平急電！地下黨發來的，說是日軍集結了五個聯隊，正往省城撲來！”通訊兵連跑帶喘衝進指揮部，手裡的電報在風中抖得像片枯葉。
曹興國剛在地圖上圈出下一個目標據點，聞言猛地抬頭，接過電報時指節都在發白。電文很短，卻字字千鈞：“敵五個聯隊約一萬五千人，分三路合圍省城，目標直指我團，總部令立即轉移，勿戀戰，保實力。”
“一萬五千人？”嚴英豪湊過來看完電報，眉頭擰成了疙瘩，“五個聯隊，這是要把咱們包餃子啊！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曹興國指尖重重敲在地圖上的北平位置：“肯定是搶文物的事驚動了他們，三井財閥在軍部說話管用，這是逼著日軍來報複。”他轉身對通訊兵吼道，“給總部回電，我部遵命轉移，請求總部協調太行山區部隊接應！”
“是！”通訊兵剛要跑，又被曹興國叫住。
“等等，再給王黑風發報，讓他在北平那邊搞點動靜，拖延日軍行軍速度，能拖一天是一天！”
指揮部裡，各營營長接到命令後迅速趕來。一營營長趙剛拍著桌子：“團長，跟他們乾了！咱們剛拿下省城，士氣正旺，怕他們個球！”
“乾？怎麼乾？”曹興國指著地圖，“日軍北路一個聯隊從保定出發，南路兩個聯隊從石家莊過來，中路兩個聯隊直插北平到省城的公路，這是鐵桶陣，硬拚就是找死！”
他拿起總部的電報：“總部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咱們撤進太行山區，那裡地形複雜，日軍機械化部隊展不開，到時候再找機會收拾他們！”
二營營長周大勇點頭：“團長說得是，不過轉移得帶足物資，城裡倉庫裡還有不少日軍留下的彈藥和糧食，扔了可惜。”
“全都帶上！”曹興國斬釘截鐵，“讓後勤處立刻統計物資，能用的都帶走。另外，通知全城百姓，願意跟咱們走的，馬上收拾東西，不願意走的，躲進防空洞，日軍來了彆硬碰硬。”
省城的街道上，戰士們正挨家挨戶通知百姓轉移。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拉著戰士的手：“同誌，你們要走了？那小鬼子來了咋辦？”
“大娘您放心，我們不是跑，是去山裡跟他們打遊擊，過陣子就回來！”戰士幫老太太把包袱背在肩上，“您要是信得過我們，就跟我們走，山裡安全。”
街角的鐵匠鋪裡，老闆正把打造好的大刀往戰士們手裡塞：“拿著！這是我連夜打的，砍小鬼子夠用！你們可得好好活著，早回來解放省城！”
日軍留下的倉庫前，戰士們正忙著搬運物資。周大勇指揮著士兵把彈藥箱往卡車上裝，嘴裡不停唸叨：“輕拿輕放！那是迫擊炮彈，炸了咱們都得上天！”
一個戰士跑來報告：“營長，找到十二輛卡車，三輛能開，剩下的得修；還有十五輛馬車，二十匹戰馬，都能用上！”
“能開的先裝彈藥，壞的卡車拆零件，能帶走的都帶走！”周大勇抹了把汗，“讓馬伕把戰馬餵飽，等會兒拉重東西全靠它們！”
不遠處，李三帶著偽軍正在幫百姓搬行李。他看到曹興國過來，連忙迎上去：“曹團長，我帶弟兄們跟你們走！反正留在城裡也是被日軍收拾，不如跟你們去山裡打鬼子！”
曹興國看著他身後的偽軍，大多麵帶忐忑，卻也有幾分期待。他點頭：“歡迎！但醜話說在前頭，到了山裡，就得守我們的規矩，不許欺負百姓，打仗得往前衝！”
“那是自然！”李三拍著胸脯，“誰要是敢犯規矩，我第一個崩了他！”
傍晚時分，轉移隊伍準備出發。百姓們排著隊，牽著牛羊，揹著包袱，跟在部隊後麵。曹興國站在城門口，看著這座剛剛解放的城市，心裡五味雜陳。
“團長，都準備好了。”嚴英豪跑過來，“物資裝了三卡車，五馬車，百姓有三百多口，部隊加偽軍一共一千二百人，能隨時出發。”
曹興國最後看了眼城裡的燈火，轉身下令：“出發！一營開路，二營斷後，騎兵連兩翼警戒，目標——太行山區狼牙口！”
隊伍緩緩出城，卡車的引擎聲、馬車的鈴鐺聲、百姓的說話聲混合在一起，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悲壯。一個小孩趴在父親背上，指著城牆上的八路軍旗幟：“爹，咱們還能回來嗎？”
父親緊緊握住他的手：“能，等叔叔們打跑了小鬼子，咱們就回來。”
北平通往省城的公路上，日軍的先頭部隊正快速推進。一輛摩托車上，小隊長拿著望遠鏡：“加快速度！司令官說了，明天天亮前必須趕到省城，活捉曹興國！”
突然，路邊的樹林裡傳來一聲巨響，一輛卡車被炸翻，擋住了去路。小隊長剛要下令搜查，樹林裡飛出十幾顆手榴彈，爆炸聲此起彼伏。
“是八路軍！”日軍士兵慌亂地找掩護，卻不知王黑風帶著的小隊早已冇了蹤影——他們就冇想真打，隻為拖延時間。
小隊長氣得哇哇叫，卻隻能派人清理路障，等通車時，已經耽誤了兩個時辰。
深夜的轉移隊伍裡，曹興國騎著戰馬，不斷催促隊伍加快速度。他收到王黑風的電報，知道日軍被拖延了，但也清楚，這隻能爭取一時的時間。
“團長，前麵有座小橋，隻能過一輛車，得慢點。”趙剛跑過來報告。
曹興國勒住馬：“讓馬車先過，卡車拆了輪子，用人推過去！百姓走橋，戰士們扶著老人孩子，千萬彆出意外！”
月光下，戰士們扛著彈藥箱，推著拆了輪子的卡車，在搖晃的小橋上慢慢挪動。百姓們互相攙扶著，冇人抱怨，隻有偶爾傳來的孩子哭聲，很快又被母親捂住嘴。
太行山區的入口狼牙口，總部派來的接應部隊早已等候在此。看到轉移隊伍，接應的連長連忙迎上來：“曹團長，可把你們盼來了！山裡已經準備好了山洞，能住人，還有存糧！”
曹興國鬆了口氣，指著身後的百姓：“先安排百姓住下，燒點熱水，讓他們暖暖身子。部隊原地警戒，天亮後再進山深處。”
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巒，那裡峰巒疊嶂，樹林茂密，正是打遊擊的好地方。嚴英豪湊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團長，吃點東西吧，您一天冇吃東西了。”
曹興國接過乾糧，掰了一半給嚴英豪：“你也吃。咱們雖然丟了省城，但保住了人，保住了物資，這就不算輸。”
第二天一早，日軍的先頭部隊終於趕到省城，卻隻看到一座空城。司令官站在城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和被搬空的倉庫，氣得差點暈過去：“追！給我追進太行山！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曹興國找出來！”
參謀長連忙勸阻：“司令官，太行山地勢險要，不利於大部隊展開，八路軍熟悉地形，進去怕是會吃虧啊！”
“吃虧也得追！”司令官怒吼，“我就不信，他們能在山裡待一輩子！”
太行山區的山洞裡，百姓們正圍著篝火取暖，戰士們在洞口站崗放哨。曹興國看著地圖，對各營營長說：“日軍肯定會進山搜查，咱們得做好準備。趙剛帶一營守東口，周大勇帶二營守西口，李三的偽軍改編成預備隊，負責保護百姓和物資。”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厲色：“太行山就是咱們的主場，日軍敢來，咱們就打他個伏擊，讓他們知道，山裡的老虎，比城裡的更厲害！”
趙剛一拳砸在掌心：“團長放心，保證讓小鬼子有來無回！”
山洞外，朝陽升起，照亮了連綿的太行山脈。曹興國站在山坡上，看著戰士們在林間訓練，百姓們在整理山洞，心裡漸漸踏實下來。
嚴英豪走到他身邊：“團長，總部來電，說咱們轉移及時，避免了損失，還誇咱們把百姓都帶上了，做得好。”
曹興國笑了笑：“百姓纔是咱們的根，有百姓在，咱們就有打下去的底氣。”他望著省城的方向，“小鬼子想占著省城？讓他們占著好了。等咱們在山裡站穩腳跟，養精蓄銳，遲早回去把它奪回來！”
嚴英豪握緊了手裡的槍：“對，遲早奪回來！”
山風吹過樹林，發出“嘩嘩”的聲響，像是在為他們的誓言助威。屬於他們的戰鬥，換了一個戰場，卻依舊在繼續，而這一次，他們將在這片英雄的土地上，書寫新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