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把鞋脫了,光著腳走!”王黑風蹲在離虎陽縣城牆三裡地的草叢裡,壓低聲音對身後的狙擊小隊說,手裡的三八式步槍被棉布纏得嚴嚴實實,連槍栓都裹著布條,“誰要是弄出半點響動,看我怎麼收拾他!”
狙擊小隊的五個戰士立刻脫掉布鞋,露出滿是老繭的腳,踩在微涼的泥土上,悄無聲息地跟著王黑風往前挪。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他們塗滿油彩的臉上,隻剩下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記住分工。”王黑風指著城牆上火力點的位置,“老周盯東門炮樓,小李負責南牆的哨兵,老馬和小張看住兩側的巡邏隊,我去北牆——那裡是東本的指揮部附近,哨兵最多,也最肥。”
老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摸了摸槍膛裡的子彈:“隊長,打哪個部位?是讓他們悄無聲息倒下,還是……”
“打腦袋。”王黑風眼裡閃著冷光,“要的就是讓他們知道,咱們的槍能穿過城牆縫,打碎他們的腦殼!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能讓東本嚇得尿褲子!”
虎陽縣城的北牆哨兵崗亭裡,兩個日軍正縮著脖子烤火。崗亭外的鐵絲網上掛著幾盞馬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他們腰間的刺刀閃著寒光。
“聽說了嗎?窯廠那邊死了四十多個憲兵,連井澤隊長都被八路剁了腦袋。”一個矮個日軍往火堆裡添了塊柴,聲音發顫,“你說……土八路會不會摸進城來?”
高個日軍啐了一口:“巴嘎呀路!怕個屁!城牆這麼高,還有鐵絲網,他們能飛進來?再說,少佐說了,八路就是些土包子,冇什麼厲害的……”
話音未落,“咻”的一聲輕響,高個日軍的腦袋突然像被重錘砸中,“噗”地噴出一團血霧,直挺挺地倒在火堆裡,火星濺了矮個日軍一臉。
矮個日軍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抓槍,第二聲槍響已經傳來,子彈從他的左眼穿入,帶著一股熱流釘在身後的木柱上。他甚至冇來得及叫出聲,就軟倒在地上。
崗亭外的馬燈不知被什麼驚到,突然晃了晃,光線掃過城牆下的草叢,卻什麼也冇看到——王黑風早已抱著槍,像狸貓一樣滾到了下一個隱蔽點。
幾乎是同時,東門炮樓傳來一聲悶響。老周趴在離炮樓一百五十米的墳堆後,看著炮樓視窗倒下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故意用的是穿甲彈,子彈穿過炮樓的木板時發出“哢嚓”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有情況!”炮樓裡的日軍慌亂起來,手電筒的光柱在城外亂掃,機槍也開始盲目掃射,子彈“嗖嗖”地從老周頭頂飛過,卻連他的衣角都冇擦到。
“彆亂打!省著點子彈!”炮樓隊長的吼聲混著槍聲傳來,可慌亂的日軍哪聽得進去,隻顧著往黑暗裡傾瀉彈藥,反而暴露了炮樓的火力分佈。
老周趁機調整呼吸,瞄準另一個探出頭的日軍,輕輕釦動扳機——又是一聲悶響,那個日軍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摔了下去。
南牆的小李更絕。他找了棵歪脖子樹,趴在離地三米多的樹杈上,樹乾正好擋住他的身影。兩個巡邏的日軍揹著槍走過,其中一個正掏出煙盒想抽菸,小李的子彈就到了,精準地打在他拿煙的手上,煙盒“啪”地掉在地上。
“啊!”日軍慘叫著捂住手,另一個剛想扶他,子彈已經穿過他的咽喉,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
受傷的日軍嚇得癱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城門洞跑,嘴裡大喊:“八路!八路在樹上!”
可等城門口的日軍衝出來,小李早就順著樹乾滑到地上,鑽進了旁邊的高粱地,隻留下兩具屍體和滿地的血。
指揮部裡的東本元次郎被槍聲驚醒,他抓起指揮刀衝出屋,正好看到北牆的哨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少佐!北牆……北牆的哨兵被打死了!子彈是從城外打來的,悄無聲息的!”
“巴嘎呀路!一群廢物!”東本一腳踹在哨兵肚子上,“開槍啊!給我打!”
可城外靜悄悄的,除了城牆上慌亂的槍聲,什麼動靜都冇有。偶爾有冷槍從黑暗中飛來,總能準確地奪走一個日軍的性命,然後又歸於沉寂,彷彿剛纔的槍聲隻是幻覺。
“少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池野跑過來,臉色慘白,“咱們的人根本不知道子彈從哪來,再打下去,隻會白白送死!”
東本咬著牙,看著城牆上不斷倒下的士兵,終於下令:“撤!讓所有哨兵撤回城樓,關閉探照燈,不準再開槍!”
他知道,對方是在故意消耗他們的士氣——你開槍,他們就躲起來;你不開槍,他們就冷不丁放一槍,讓你提心吊膽,不得安寧。
城牆下的草叢裡,王黑風看著城牆上的槍聲漸漸停了,探照燈也滅了,心裡暗自得意。他對身邊的戰士打了個手勢,幾人悄悄摸到離城牆更近的壕溝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鐵皮喇叭。
“東本元次郎!”王黑風用喇叭喊道,聲音通過喇叭傳到城牆上,“我們是八路軍狙擊隊!今天送你們五個‘禮物’,明天再來送十個!有種的就出來單挑,縮在城裡當烏龜,算什麼軍人?!難道這就是你們小日本鬼子的武士道精神嗎?武士道精神難道就是告訴你們怎麼貪生怕死嗎?”
“巴嘎呀路!這些土八路太可惡了!”
城牆上的日軍氣得哇哇叫,卻冇人敢探出頭——誰都怕成為下一個“禮物”。
王黑風嘿嘿一笑,又喊道:“告訴你們小日本鬼子的哨兵,晚上睡覺睜著眼!否則閉著眼睛再也睜不開了!我們八路軍戰士的槍,專門打你們這些狗日的後腦勺!”
喊完,他收起喇叭,對戰士們做了個撤退的手勢。幾人貓著腰,像幽靈一樣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城牆上驚魂未定的日軍和滿地的狼藉。
回到山坳時,天剛矇矇亮。狙擊小隊的戰士們卸下偽裝,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暈。老周把槍往地上一放,咧著嘴笑:“過癮!今天打死三個小日本鬼子!其中一個還是炮樓的機槍手,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亂開槍!”
小李揉著爬樹爬得發酸的胳膊:“我也打死兩個,還打傷一個,估計那傢夥以後見了樹就怕!”
王黑風清點著子彈殼,臉上的油彩還冇擦掉:“總共打死七個,打傷兩個,不錯,超額完成任務!”他轉身對通訊員說,“去告訴團長,咱們給東本送‘禮物’了,他要是不喜歡,明天再送重點的!”
指揮部裡,曹興國聽著王黑風的彙報,笑著點了點頭:“打得好!就是要這樣,白天讓他們睡不好,晚上讓他們不敢睡,磨掉他們的銳氣!”他轉向嚴英豪,“讓炊事班給狙擊小隊加個菜,燉隻雞,好好犒勞犒勞他們!”
嚴英豪笑著說:“我看啊,用不了幾天,東本就得派人來求和了!”
“派人來求和?”曹興國搖頭,“他還冇到那份上。不過肯定會更瘋狂,咱們得做好準備,防止他狗急跳牆,搞報複性掃蕩。”
武田信雄補充道:“狙擊小隊雖然厲害,但也要注意安全。東本吃了虧,肯定會加強戒備,說不定會派狙擊手反製,千萬不能大意。”
王黑風拍著胸脯:“放心吧!咱的人都是老獵手出身,論藏貓貓,小鬼子還差得遠!他們的狙擊手隻要敢露麵,咱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虎陽縣城的日軍指揮部裡,東本元次郎正對著地圖發呆。桌上擺著七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都是昨晚被冷槍打死的士兵,其中還有一個是他從東京帶來的親信。
“少佐,要不……咱們也派狙擊手出去?”池野小心翼翼地建議,“我聽說省城有個狙擊高手,叫鬆井,百發百中,要不要請他來?”
東本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請!立刻發電報!我要讓八路嚐嚐被冷槍打中的滋味!我要讓他們知道,皇軍的狙擊手,比他們厲害十倍!”
他走到窗邊,看著城外的山林,牙齒咬得咯咯響:“土八路的王黑風……狙擊隊……我記住你們了!”
山坳的中午,陽光正好。狙擊小隊的戰士們坐在曬穀場上,擦拭著心愛的步槍,互相交流著射擊心得。王黑風拿著塊磨刀石,仔細打磨著刺刀,刀光在陽光下閃閃爍爍。
“隊長,你說小鬼子會不會派狙擊手來報複?”小李問,手裡轉著一顆子彈殼。
王黑風放下刺刀,看著遠處的群山:“肯定會。東本那傢夥心眼小,吃了虧肯定要找回來。不過咱不怕,他們在明,咱在暗;他們不熟悉地形,咱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山頭。真要比起來,他們還差得遠。”
老周介麵道:“再說,咱有老鄉幫忙。鬼子的狙擊手隻要敢露麵,老鄉們肯定會給咱們報信,到時候讓他們有來無回!”
戰士們紛紛點頭,臉上充滿了自信。
曹興國和嚴英豪走過來,看著曬穀場上的景象,相視一笑。曹興國喊道:“王黑風!”
“到!”王黑風立刻站起來,敬了個軍禮。
“晚上的任務不變,繼續去城下‘送禮’。”曹興國說,“但要多加小心,東本可能會派狙擊手反製,一定要注意隱蔽,不要戀戰。”
“是!保證完成任務!”王黑風大聲應道。
嚴英豪補充道:“我讓騎兵排去城外警戒,萬一遇到麻煩,他們會接應你們。”
“謝謝嚴副團長!”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了山坳。狙擊小隊的戰士們又開始檢查裝備,臉上塗好油彩,準備迎接新的夜晚。王黑風看著隊員們堅毅的臉龐,心裡充滿了信心。
“都精神點!”他喊道,“讓小鬼子看看,咱們八路軍的狙擊隊,是他們永遠越不過的山!”
“是!”戰士們齊聲應道,聲音在山穀裡迴盪。
夜幕漸漸降臨,狙擊小隊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通往虎陽城的夜色裡。他們的腳步輕盈而堅定,像一群暗夜的獵手,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隊長,今晚打幾個?”小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王黑風的聲音帶著笑意,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不多,就打五個——讓東本知道,咱說話算話!”
遠處的虎陽縣城,燈火零星,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夜色中不安地喘息。而屬於狙擊小隊的戰鬥,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