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又是冷槍！這些該死的土八路太可惡了！三天了！天天晚上來！”東本元次郎將手裡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濺到池野的腳邊，他卻渾然不覺，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城牆上的哨兵已經被打死十一個了！再這樣下去，不用八路攻城，我的人就要被嚇死了！”
池野縮著脖子，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報告：“報告少佐，鬆井狙擊手已經從省城出發，明天就能到……”
“明天？！”東本猛地轉身，指揮刀的刀鞘重重撞在桌腿上，“巴嘎呀路！我等不到明天！今晚就要讓八路知道，惹惱了皇軍，是什麼下場！”他抓起軍帽狠狠扣在頭上，“傳我命令！第三小隊集合，帶上燃燒彈，去王家屯！”
池野一愣：“少佐，王家屯是安分守己的村子，從冇給八路送過糧……”
“安分守己的村子？”東本冷笑，嘴角咧開猙獰的弧度，“那就讓他們嚐嚐不安分的滋味！我要讓附近的村子都看看，跟土八路沾邊的下場！燒！殺！搶！把能帶走的都帶走，帶不走的都燒掉！”
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尤其是女人，給我帶到城裡來！我要讓八路聽聽，她們的同胞是怎麼哭的！”
深夜的王家屯，狗吠聲突然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撕碎。村民們還在睡夢中，就被“砰砰”的砸門聲驚醒。王老實披著衣服剛拉開門閂，就被一個日軍用槍托砸倒在地，冰冷的刺刀瞬間刺穿了他的胸膛。
“爹！”他十歲的兒子哭喊著撲過來，被另一個日軍一腳踹飛，腦袋撞在門檻上，冇了聲息。
“呦西呦西！點火地乾活！”日軍小隊長獰笑著揮揮手，燃燒彈被扔進一個個院子。茅草屋頂“轟”地燃起大火，火舌舔舐著木梁，發出劈啪的脆響。睡夢中的村民被濃煙嗆醒，剛跑出屋就被刺刀挑死，鮮血染紅了門前的石板路。
“放開我！你們這群畜生！”村西頭的王寡婦抱著三歲的女兒，被兩個日軍死死按住。她的衣服被撕碎，女兒的哭聲撕心裂肺，卻被一個日軍抓起，像扔麻袋一樣扔進了燃燒的草垛。
“妞妞——！”王寡婦發出淒厲的哭喊，一口咬在日軍的胳膊上，卻被對方狠狠一刀捅進腹部。她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草垛，直到火焰吞噬了她最後的目光。
村東的祠堂裡，十幾個老人和孩子被趕到一起。日軍往裡麵扔了兩顆手榴彈，“轟隆”兩聲巨響後，祠堂的屋頂塌了下來，慘叫聲被磚石掩埋，隻剩下沖天的火光。
天快亮時，王家屯已經變成一片火海。日軍牽著搶來的牛羊，揹著搜刮的財物，押著十幾個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婦女，揚長而去。他們馬蹄踏過的地方，留下的是燒焦的屍體、倒塌的房屋，還有散落在地上的嬰兒鞋、破棉襖，像一幅被血和火浸透的地獄圖。
躲在附近山洞裡的幾個村民，直到日軍走遠纔敢出來。他們踩著滾燙的灰燼，看著眼前的一切，哭得撕心裂肺：“你們這些畜牲！天殺的小鬼子！你們不得好死啊！”
一個年輕媳婦在廢墟裡瘋了似的扒拉著，終於找到丈夫燒焦的屍體，她抱著那具黑炭似的軀體，一聲不吭地流淚，眼淚滴在灰燼裡，燙出一個個小坑。
上午，王家屯被血洗的訊息傳到了山坳。曹興國剛聽完偵查員的彙報，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地圖上，墨汁迅速暈開，像一灘刺目的血。
“這些日本畜生！”嚴英豪一拳砸在柱子上，拳頭滲出鮮血都渾然不覺，“他們竟然對無辜百姓下這種毒手！我現在就帶一營去抄了東本的老窩！”
“站住！”曹興國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背對著大家，肩膀微微顫抖，誰都能看到他緊握的雙拳上，青筋暴起。
武田信雄紅著眼眶，聲音哽咽：“東本這是故意的……他知道打不過咱們，就拿老百姓撒氣，想逼咱們衝動……”
“逼我？”曹興國猛地轉身，眼裡佈滿血絲，“他成功了！”他抓起牆上的步槍，“嚴英豪，集合所有能戰鬥的部隊！王黑風，你的狙擊隊負責打掉城牆上的機槍手！武田先生，組織老鄉和醫護人員，隨時準備接應傷員！”
“團長！”嚴英豪眼睛一亮，“您要打虎陽？”
“不。”曹興國的聲音冰冷如鐵，“我要讓東本知道，血債必須血償！傳我命令，全軍開赴王家屯，安葬遇難的鄉親，然後……”他指向虎陽縣城的方向，“圍而不攻，斷他的糧道，絕他的水源，我要讓城裡的日軍，嚐嚐絕望的滋味！”
王家屯的廢墟前，八路軍戰士和附近村子的老鄉們自發地組織起來，掩埋遇難者的遺體。冇有棺材，就用門板、席子裹著；冇有墓碑，就用石頭在墳前做個記號。
曹興國站在一片新墳前，摘下軍帽，深深鞠了一躬。風捲起地上的灰燼，迷了所有人的眼。一個倖存的老人拄著柺杖，走到曹興國麵前，老淚縱橫：“曹團長……你一定要為鄉親們報仇啊……”
“大爺，您放心。”曹興國的聲音堅定，“血債，我們一定會討回來！小鬼子欠下的每一條命，我們都會讓他們加倍償還！”
戰士們齊聲喊道：“報仇！報仇！報仇！”
喊聲在山穀裡迴盪，像一聲聲驚雷，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虎陽縣城裡，東本元次郎正得意地聽著小隊長的彙報。當聽到王家屯“雞犬不留”時，他滿意地笑了：“很好！就是要這樣！讓八路知道，跟皇軍作對，受苦的是他們的同胞！”
他轉頭看向被關在院子裡的婦女，她們個個眼神空洞，身上佈滿傷痕。東本拿起軍刀，挑開一個婦女的下巴：“告訴八路，想要你們活命，就乖乖交出武器，退出虎陽！”
那婦女猛地啐了一口血沫，濺在東本臉上：“狗漢奸！我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東本抹了把臉，眼神變得狠戾：“把她們拖下去！給我好好‘伺候’！”
“哈衣！呦西呦西，花姑娘滴大大滴好，哈哈哈！”幾個日本兵淫笑著把她拖走了……
山坳到虎陽的路上，八路軍的隊伍正在急行軍。戰士們臉上冇有了往日的笑容，隻有壓抑的怒火和堅定的決心。王黑風的狙擊小隊走在最前麵，每個人的槍都擦得鋥亮，子彈上膛，隨時準備戰鬥。
“隊長，你說東本會不會出來迎戰？”小李問，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王黑風握緊了手裡的槍：“他敢出來最好，省得咱們攻城。要是他縮著，咱們就把城圍起來，渴死他，餓死他！反正這筆賬，必須算！”
傍晚時分，八路軍包圍了虎陽縣城。曹興國冇有下令攻城，隻是讓戰士們在城外築起工事，切斷了通往城裡的所有道路。他讓人把王家屯遇難鄉親的照片，一張張貼在城下，照片上燒焦的屍體、倒塌的房屋，像無聲的控訴，刺痛了每個看到的人。
城牆上的日軍看著那些照片，有的低下了頭，有的眼神躲閃——他們中也有不少人是被逼參軍的，看著同胞犯下如此暴行，心裡難免不是滋味。
東本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八路軍，心裡第一次升起一絲恐懼。他原以為血洗王家屯能震懾八路，卻冇想到反而激起了他們更強烈的怒火。
“少佐，糧道被斷了，城裡的糧食最多隻能撐五天。”池野慌張地跑來彙報，“水井也被他們投了藥，現在隻能喝雨水……”
東本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看著城外八路軍堅定的身影，聽著他們整齊的口號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深夜的包圍圈外，曹興國坐在篝火旁，看著虎陽城的方向。嚴英豪遞給他一塊乾糧，他搖了搖頭，隻是望著那些貼在城下的照片。
“團長，夜深了，您休息會兒吧。”嚴英豪輕聲說。
曹興國歎了口氣：“我睡不著。一想到王家屯那些鄉親，我就……”他說不下去了，隻是用力攥緊了拳頭。
武田信雄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日軍的破軍裝，上麵沾著血跡：“這是從王家屯找到的，上麵有日軍第三小隊的番號。我已經讓戰士們記下來了，總有一天，要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曹興國接過破軍裝，手指撫摸著上麵的血跡，聲音低沉：“武田先生，你說，戰爭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武田信雄望著天上的星星，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不知道。但我知道，隻要還有像東本這樣的人，戰爭就不會結束。我們能做的，就是堅持下去，直到把他們徹底打敗。”
城牆上的日軍哨兵，看著城外的篝火，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歌聲，心裡充滿了迷茫。他們不知道這場戰爭還要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到家鄉。
一個年輕的日軍士兵，偷偷從懷裡掏出家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妻子和女兒笑得燦爛。他看著照片，又看了看城下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天快亮時，曹興國站起身，對身邊的戰士們說：“告訴炊事班，做好早飯。吃飽了，咱們繼續圍著。東本不出來投降，咱們就一直圍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陣地。戰士們齊聲應道：“是！”
陽光漸漸升起，照亮了虎陽城的城牆，也照亮了城外八路軍堅毅的臉龐。這場包圍，纔剛剛開始。而東本和他的日軍，已經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等待他們的，隻有滅亡。
“團長，您說東本會不會投降？”嚴英豪問。
曹興國看著城牆上慌亂的日軍，搖了搖頭：“他不會。但他的士兵會。當他們餓到極限，當他們看到鄉親們的苦難，總會有人醒悟。”他頓了頓，聲音堅定，“我們不僅要收複虎陽，還要讓每一個侵略者知道，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遠處的山頭上，傳來了老鄉們自發組織的歌聲，那歌聲裡冇有悲傷，隻有不屈的力量，在太行山的群峰間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