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尻振一你這個卑鄙小人!若不是你調走城北守軍,老子怎會中了八路的埋伏?!”看押室的木門被熊穀兵太郎的拳頭砸得咚咚響,他額角的傷口裂開,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卻死死盯著對麵牆角的野尻,眼裡像要噴出火來。
野尻振一靠在牆根,軍裝雖皺卻依舊捋著袖口,聞言嗤笑一聲:“熊穀大佐還是這麼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八路那點兵力,若不是你貪功冒進追出十裡地,怎會掉進包圍圈?我調兵是為了守住城東糧倉,倒是你,帶著半箇中隊當誘餌,把彈藥庫都給賠進去了,還有臉叫屈?”
“放你孃的屁!”熊穀猛地撲過去,被鐵欄絆了個趔趄,鐵鏈子嘩啦作響,“老子追八路是為了斬草除根!你倒好,見老子被圍,明明手裡握著預備隊,卻在城樓上喝著清酒看戲!那封求援電你敢說冇收到?!”
“收到又如何?”野尻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眼神陰鷙,“你熊穀兵太郎什麼時候聽過彆人的勸?上次圍剿山地八路,我讓你分兵側翼掩護,你偏要孤軍深入,結果折了三個小隊,還不是靠我從城西調兵才把你撈出來?這次憑什麼再給你填坑?”
“那能一樣嗎?!”熊穀氣得鐵鏈子纏上了手腕,“上次是小股遊擊隊,這次是八路主力!你眼睜睜看著我手下弟兄被機槍掃倒,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野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幾步衝到鐵欄邊,隔著欄杆瞪回去,“你燒老百姓房子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良心?上個月你縱容士兵搶了山腳下王大戶的糧,害得人家女兒跳了井,這事忘了?我冇把這事捅給憲兵隊,已經算給你留臉了!”
熊穀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梗著脖子吼:“那是王大戶私通八路!不搶他搶誰?!”
“私通八路?”野尻從懷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隔著欄杆甩過去,“這是王大戶女兒的遺書,上麵寫著她爹隻是給八路送過兩袋米!你倒好,直接縱兵燒了人家院子,還敢說自己‘斬草除根’?我看你是‘草菅人命’!”
紙落在熊穀腳邊,他低頭看見娟秀的字跡寫著“爹說救人是積德,為何要燒我家”,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我……我當時不知道……”
“不知道就可以濫殺無辜?”野尻步步緊逼,聲音陡然拔高,“你以為大本營調東本少佐來,是為了查彈藥庫的事?我早就把你縱兵搶掠的證據遞上去了!你以為東本扣著你,隻是因為你丟了彈藥庫?”
熊穀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是你!那些證詞是你偽造的!”
“偽造?”野尻冷笑,“你手下士兵的供詞、老百姓的指認,哪一樣是假的?哦對了,你還記得三年前在河西村,你為了逼八路現身,把全村人關在祠堂裡燒了?那事我可冇忘,當時我是你的副官,你逼我在報告上簽字,說‘誤燒祠堂’——這筆賬,也該算了吧?”
“你他媽早就想反咬我一口!”熊穀終於反應過來,瘋狂搖晃鐵欄,“怪不得你處處跟我作對!你是想把我踩死,自己當虎陽最高指揮官!”
“不然呢?”野尻毫不掩飾眼裡的野心,“你這種隻會逞凶鬥狠的莽夫,早就該被換掉!虎陽交給我,至少不會讓士兵揹著‘屠夫’的名聲打仗!”
“你也配?!”熊穀突然笑起來,笑聲嘶啞,“你以為東本會信你?你調動兵力見死不救,導致城北防線崩潰,這筆賬他會不算?還有你偷偷給八路送情報的事——彆以為我不知道,上個月你派去城東的小隊,根本冇跟八路交火,是把糧食偷偷運給了他們!”
野尻的臉“唰”地白了:“你胡說!”
“我胡說?”熊穀逼近欄杆,壓低聲音,“我手下有個兵是你同鄉,他親眼看見你讓軍需官往八路的山洞裡搬麪粉。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若不是你送糧給八路,他們怎麼會那麼清楚城北的佈防?怎麼能精準炸掉彈藥庫?!”
“你血口噴人!”野尻慌了,伸手想去捂熊穀的嘴,卻被鐵鏈擋在欄杆外。
“我血口噴人?”熊穀眼神狠戾,“等東本查清楚,你我誰也跑不了!你想讓我死,我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兩人隔著欄杆互相嘶吼,唾沫星子濺在對方臉上,鐵鏈撞擊鐵欄的脆響和怒罵聲混在一起,震得看押室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這時,門外傳來憲兵的腳步聲,東本元次郎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吵夠了?”
兩人猛地閉嘴,看向門口。
東本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檔案,眼神冷得像冰:“熊穀兵太郎縱兵搶掠、濫殺無辜,證據確鑿;野尻振一私通八路、見死不救,供詞也齊了。”他把檔案扔在地上,“看來不用等大本營的命令了——你們倆,誰也彆想活著離開虎陽。”
熊穀盯著地上的檔案,突然抬頭看向野尻,扯出一個猙獰的笑:“聽見了?一起死!”
野尻渾身發抖,卻也瞪回去:“黃泉路上,有你這種屠夫作伴,倒也不寂寞!”
東本轉身往外走,留給他們最後一句:“好好吵吧,這是你們最後的時間了。”
鐵門“哐當”關上,鎖舌落下的聲音裡,熊穀和野尻的對罵聲再次炸開,比剛纔更凶,更狠,像兩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非要在死前咬掉對方一塊肉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