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中佐!日軍憲兵隊隊長東本元次郎少佐已到虎陽縣城外,正帶著一個憲兵小隊等候入城!”通訊兵氣喘籲籲地衝進野尻的臨時指揮部,手裡的電報被汗水浸得發皺。
野尻振一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臉上的傷口還纏著紗布,卻難掩興奮:“終於來了!快!備車,我去迎接!”他轉身對著副官叮囑,“把熊穀指揮失當的證據都整理好,特彆是彈藥庫被炸的報告,還有他被困半山腰的戰報,一樣都不能少!”
“是!”副官應聲而去。野尻對著鏡子理了理軍裝,又摸了摸額角的傷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隻要東本認定是熊穀的錯,自己不僅能脫罪,說不定還能接管虎陽的防務。
城門口,東本元次郎騎著一匹黑色軍馬,一身筆挺的憲兵製服,腰間佩著軍刀,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跟著二十名憲兵,個個麵無表情,氣勢肅殺。看到野尻跑來,他隻是微微頷首:“野尻中佐,不必多禮。先帶我去指揮部,說說虎陽的情況。”
“是!少佐這邊請!”野尻殷勤地引路,剛走兩步就被東本抬手製止。
“等等。”東本的目光掃過城門內,“熊穀大佐呢?我聽說他在城外遇襲,怎麼不在城裡?”
野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連忙解釋:“少佐有所不知,熊穀大佐昨日因指揮失誤,導致彈藥庫被炸燬,屬下勸他暫避鋒芒,他卻不聽,執意帶隊追擊八路,結果中了埋伏。屬下多次勸阻,他都置若罔聞啊!”
“哦?”東本挑眉,“你的意思是,責任全在熊穀?”
“屬下不敢妄斷,但事實確實如此!”野尻連忙遞上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這是彈藥庫被毀的詳細報告,還有士兵的證詞,都能證明熊穀大佐……”
“野尻振一!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一聲怒喝從城外傳來,熊穀兵太郎拄著一根斷裂的步槍槍管,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軍裝破爛不堪,臉上沾滿泥土和血汙,身後跟著十幾個殘兵,個個狼狽不堪。
“熊穀大佐?你怎麼回來了?”野尻故作驚訝,“你的隊伍呢?不是被困在半山腰了嗎?”
“托你的福,我突圍了!”熊穀一把推開野尻,走到東本麵前,“少佐!野尻這是誣告!彈藥庫被炸,是他擅自調動城南兵力去守城西,導致城北空虛!我追擊八路是為了挽回損失,他卻在城裡隔岸觀火,還不斷給大本營發電報誣陷我!”
東本抬手製止了爭吵,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都隨我去指揮部,把各自的人證、物證都呈上來。憲兵隊隻看證據,不看說辭。”
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如冰。東本坐在主位上,手裡翻看著野尻提交的報告,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站在對麵的熊穀。
“熊穀大佐,”東本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野尻說你指揮失誤,導致彈藥庫被毀,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熊穀氣得渾身發抖,“我早已下令加強城北守衛,是野尻為了跟我爭權,把城南的巡邏隊調去城東,才讓八路有機可乘!我這裡有士兵可以作證,當晚城南的崗哨根本冇人換班!”
“你胡說!”野尻立刻反駁,“我調兵是因為城東遭襲,情況緊急!你自己輕敵,以為八路不敢動城北,纔會讓彈藥庫被炸燬,還好意思怪彆人?”
“我輕敵?”熊穀猛地從懷裡掏出一份電報,“這是我給你的求援電!你收到了吧?為什麼不派兵支援?!”
野尻臉色微變,強作鎮定:“當時城東戰事激烈,我分身乏術!再說,誰知道你的求援是不是圈套?”
“你!”熊穀氣得說不出話,指著野尻對東本道,“少佐!他這是公報私仇!我們在城外被八路伏擊時,他明明有兵力支援,卻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我的人送死!”
東本冇說話,轉頭問身後的憲兵:“去查,昨晚城東是否有激戰?野尻的部隊是否有調動記錄?”
“是!”一名憲兵應聲而去。
指揮部裡陷入沉默,隻有熊穀和野尻互相瞪視的目光在空中交鋒。過了約一刻鐘,憲兵回來彙報:“少佐,昨晚城東確有零星槍聲,但並未發生激戰,野尻中佐調動了一個小隊過去,卻隻是在城外佈防,並未實際接戰。”
野尻的臉瞬間白了。
東本放下報告,看向野尻:“這就是你說的‘分身乏術’?”
“我……我是擔心八路聲東擊西!”野尻慌忙辯解,“他們慣用這種伎倆!”
“夠了。”東本打斷他,又看向熊穀,“你說野尻見死不救,可有證據?”
熊穀立刻讓身後的士兵上前:“這幾位是突圍回來的士兵,他們都看到了,我們被圍時,城牆上明明有野尻的人,卻始終冇有開炮支援!”
士兵們紛紛點頭作證,你一言我一語地描述當時的情景。
東本聽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突然看向野尻:“你還有什麼話說?”
野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他冇想到東本的人查得這麼快,更冇想到熊穀能突圍回來。
“少佐!”熊穀趁熱打鐵,“野尻不僅指揮失當,還多次發電報誣告同僚,動搖軍心,理應嚴懲!”
“你也彆得意!”野尻突然豁了出去,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你私自調動兵力出城,無視城防條例,導致城外防線空虛,這難道不是罪?還有,你縱容部下搶掠百姓財物,這裡有受害者的證詞!”
熊穀臉色一變:“你胡說!我的人絕不會乾這種事!”
“是不是胡說,少佐一查便知!”野尻梗著脖子道。
東本拿起那份檔案,看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他看向兩人,緩緩開口:“看來你們倆的問題都不小。熊穀兵太郎,擅離職守,導致城外遇伏,彈藥庫被毀,難辭其咎。野尻振一,調度失當,見死不救,還誣告同僚,同樣罪責難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嚴厲:“即日起,虎陽防務由憲兵隊接管!你們二人,暫停一切職務,聽候大本營發落!”
熊穀還想爭辯,被東本冷冷一眼製止:“再多說一句,以抗命論處!”
野尻則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東本站起身,對身後的憲兵道:“把他們的佩刀卸了,看押起來。另外,傳令下去,加強城防,清查城內奸細,凡有違抗者,格殺勿論!”
“是!”憲兵們齊聲應道。
看著熊穀和野尻被憲兵押下去,東本走到地圖前,目光沉沉地盯著天河村的方向。他知道,這虎陽的亂局,根源還在那些神出鬼冇的八路身上。
“看來,得親自會會他們了。”東本喃喃自語,軍刀在手中微微顫動。
站在一旁的副官小聲問:“少佐,需要派小隊去掃蕩天河村嗎?”
東本搖頭:“不急。先穩住虎陽,摸清他們的底細再說。八路能讓熊穀和野尻反目,絕非等閒之輩,我可不會犯同樣的錯。”
副官點頭稱是,心裡卻對這位新來的憲兵隊長充滿了敬畏——果然是大本營派來的人,一出手就掌控了局麵。
指揮部外,被押走的熊穀路過野尻身邊時,狠狠啐了一口:“奸賊!你我同歸於儘,也休想好過!”
野尻冷笑:“彼此彼此!你這莽夫,早就該被撤職了!”
兩人的爭吵聲漸漸遠去,東本望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