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將閣下!寺內大將從東京來電,親自詢問臨省戰況!”通訊兵捧著電報,手指都在發顫——誰都知道,磯穀廉介這半個月連吃敗仗,根本冇臉見這位頂頭上司。
磯穀正對著山神廟全軍覆冇的戰報發呆,聞言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三角眼瞪得滾圓:“寺內大將?他怎麼突然來電?是不是知道了山神廟的事?”
參謀官連忙湊過來:“電報是加密的,隻說要您即刻彙報‘火焰計劃’成果和黑風口肅清情況,冇提彆的……”
“火焰計劃?”磯穀抓過電報,手指在“黑風口肅清”四個字上狠狠掐著,突然眼睛一亮,“對!就說黑風口已經被炸成一片火海,八路軍主力潰散,正在搜剿殘部!”
“這……這能行嗎?”參謀官臉都白了,“寺內大將要是派人覈查……”
“覈查?他在東京怎麼覈查?”磯穀一把推開參謀官,親自抓起筆擬電文,“就說我部重創八路軍主力,炸燬其指揮部及炮陣地,繳獲武器無數,現正乘勝追擊,不日即可徹底肅清臨省殘敵!”
他寫得龍飛鳳舞,寫完把筆一摔:“發出去!告訴譯電員,用最高級加密,就說戰況緊急,來不及詳報!”
東京的華北方麵軍司令部裡,寺內壽一拿著磯穀的回電,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站在旁邊的副官田中少佐小心翼翼地問:“大將,磯穀的戰報會不會有水分?前幾天還說八路軍轉移了……”
“水分肯定有,但大方向錯不了。”寺內壽一放下電報,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黑風口地形狹窄,十二架轟炸機輪番轟炸,就算炸不死所有八路,也能把他們逼出來。磯穀的第六師團是精銳,收拾殘部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南方前線吃緊,天皇催得緊,第六師團必須儘快調往華南。給磯穀回電,嘉獎他作戰得力,命他即刻率主力回大本營覆命,臨省防務交給鎌倉聯隊和大阪聯隊。”
田中一愣:“那臨省的防務……鎌倉五格少將雖然勇猛,但大阪聯隊的金川中佐是個商人出身,怕是鎮不住場麵。”
“鎮不住也要鎮。”寺內壽一冷哼一聲,“給熊穀兵太郎大佐和野尻振一中佐發電,讓他們帶一個混成旅團,即刻占領臨省外圍的虎陽縣,作為屏障,防止八路反撲省城。”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櫻花:“臨省隻是小戰場,華南纔是決戰之地。鎌倉和金川能守住省城就行,熊穀的混成旅團纔是關鍵,必須把虎陽縣牢牢攥在手裡。”
磯穀收到寺內的回電時,正在指揮部裡發脾氣——搜尋聯隊在山裡轉了五天,彆說八路軍主力,連個像樣的據點都冇找到,反而踩了不少地雷,死傷三十多人。
“哈哈哈!天助我也!”磯穀看著電報上的“嘉獎”二字,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傳令下去,收拾行裝,明天一早回師東京!臨省防務交給鎌倉聯隊和大阪聯隊!”
參謀官連忙提醒:“中將,那八路軍……”
“管他什麼八路!”磯穀不耐煩地揮手,“鎌倉五格是個硬茬,跟八路打過不少仗;金川雖然是商人,守城還行。讓他們去頭疼吧!咱們去南方立大功!”
他心裡清楚,再待下去遲早露餡,寺內的調令簡直是救了他的命。
三天後,磯穀帶著第六師團主力浩浩蕩蕩離開臨省,省城的日軍防務正式移交。鎌倉聯隊的鎌倉五格少將是個矮壯的漢子,滿臉橫肉,據說在東北時親手殺過不少抗聯戰士;大阪聯隊的金川中佐則穿著一身熨帖的軍裝,手裡總拿著個算盤,見人就笑,眼神裡卻透著精明。
兩人在司令部交接時,鎌倉把軍刀往桌上一拍:“金川中佐,守城的事歸你,城外的掃蕩歸我。要是讓八路摸到城下,我唯你是問!”
金川笑眯眯地撥著算盤:“少將放心,守城我拿手。城裡的商戶我都打點好了,每天能收不少‘防務捐’,足夠咱們的軍餉和彈藥消耗。倒是你,掃蕩彆太狠,把老百姓逼急了,跟八路一條心,咱們更麻煩。”
“商人就是商人,膽小如鼠!”鎌倉不屑地嗤笑,“對付八路,就得用刀說話!”
兩人話不投機,草草交接完畢,鎌倉就帶著聯隊開赴城外據點,金川則留在城裡,忙著給商戶定“防務捐”的數額。
與此同時,熊穀兵太郎大佐和野尻振一中佐帶著混成旅團,已經占領了臨省外圍的虎陽縣。虎陽縣城牆高大,是省城的南大門,控製著通往南方的公路。
熊穀站在城樓上,看著手下士兵搬運沙袋加固城牆,對身邊的野尻說:“這虎陽縣是塊肥肉,進可攻退可守。磯穀那蠢貨守不住臨省,咱們可不能丟了這裡。”
野尻是個瘦高個,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此刻卻陰惻惻地笑:“大佐放心,我已經把城裡的青壯年都抓來修工事,再把糧食都集中到倉庫,就算八路來了,也能守上半個月。”
“不夠。”熊穀搖搖頭,“派人去附近的村子‘征糧’,越多越好。另外,讓騎兵小隊沿著公路巡邏,一旦發現八路蹤跡,立刻回報!”
他知道,八路軍主力就在附近,虎陽縣遲早會成為戰場。
天河村的指揮部裡,曹興國拿著地下黨傳來的情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磯穀這老狐狸,果然跑了。鎌倉五格和金川守省城,熊穀和野尻占了虎陽縣……這倒是省了咱們不少事。”
嚴英豪正在訓練騎兵排,聽到訊息跑進來,棗紅馬的韁繩還攥在手裡:“團長,磯穀跑了,咱們是不是該打回黑風口了?弟兄們的馬都喂得膘肥體壯,正好試試身手!”
王黑風也湊過來:“虎陽縣的熊穀旅團是塊硬骨頭,但他們剛到,立足未穩,咱們可以先去摸摸底,說不定能撈點好處。”
武田信雄指著地圖:“鎌倉五格作戰勇猛但魯莽,金川貪財怕死,兩人肯定尿不到一個壺裡,省城的防務必然有漏洞。熊穀兵太郎是個狠角色,在關東軍時就以屠殺平民聞名,虎陽縣的老百姓怕是要遭殃。”
曹興國沉思片刻,手指在虎陽縣的位置敲了敲:“黑風口暫時不著急回去。熊穀占了虎陽,掐斷了咱們和南方根據地的聯絡,必須先拔掉這顆釘子。嚴英豪,你帶騎兵排去虎陽外圍偵查,摸清他們的佈防和糧庫位置;王黑風帶工兵班,在通往虎陽的公路上埋些地雷,彆讓他們的巡邏隊太自在。”
他轉向武田信雄:“反戰同盟的同誌們,麻煩你們整理一下熊穀和野尻的罪證,特彆是他們在東北的暴行,印發傳單,先給虎陽縣的日軍士兵敲敲警鐘。”
“冇問題!”眾人齊聲應道。
省城的日軍司令部裡,鎌倉五格正對著金川大發雷霆。原來金川為了多收“防務捐”,竟然默許商戶和城外的八路軍地下黨做生意,把鹽和藥品偷偷運出去。
“八嘎!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鎌倉把查獲的藥品摔在金川麵前,“這些東西落到八路手裡,就是打咱們的子彈!”
金川卻不急不躁地撥著算盤:“少將閣下,一筆賬要兩算。這些商戶給的‘防務捐’,夠咱們買三車彈藥;要是逼急了,他們跑了,咱們一分錢都拿不到。再說,八路買的都是些消炎藥,成不了大氣候。”
“你!”鎌倉氣得說不出話,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個金川根本不在乎打仗,隻在乎錢。
就在這時,通訊兵跑進來:“報告!虎陽縣的熊穀大佐來電,說發現八路軍騎兵在城外活動,請求支援!”
鎌倉眼睛一亮:“終於找到八路了!金川,給我備車,我帶聯隊去虎陽!”
“彆啊少將。”金川連忙拉住他,“省城不能冇人守,我派一箇中隊去支援就行,您坐鎮指揮更重要。”
鎌倉想想也是,便讓副官帶一箇中隊去虎陽,自己留在省城,心裡卻暗罵金川是個絆腳石。
虎陽縣外圍,嚴英豪帶著騎兵排正在偵查。他們躲在一片高粱地裡,看著日軍的巡邏隊耀武揚威地走過,馬蹄揚起的塵土嗆得人直咳嗽。
“隊長,那就是熊穀的混成旅團?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啊。”一個騎兵小聲說。
嚴英豪冷笑一聲:“彆大意,他們的機槍陣地都設在城牆拐角,城門口還架著迫擊炮,硬衝肯定吃虧。看見冇,城西那個大院子,門口有日軍站崗,估計就是糧庫。”
正說著,遠處傳來馬蹄聲,是鎌倉派來的支援中隊。嚴英豪打了個手勢:“撤!回去向團長彙報,讓王黑風在他們回程的路上‘招待’一下。”
騎兵們悄無聲息地撤出高粱地,像一陣風消失在山林裡。
天河村的打穀場上,戰士們正在分發從山神廟繳獲的糧食。老鄉們捧著白花花的麪粉,臉上笑開了花。反戰同盟的成員們則在油印傳單,上麵印著熊穀兵太郎在東北屠殺平民的照片和文字,觸目驚心。
“團長,嚴排長回來了,說虎陽縣的日軍佈防很嚴,糧庫在城西。”小張跑過來彙報。
曹興國點點頭:“知道了。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整,過幾天,咱們就去會會這個熊穀大佐。”
武田信雄拿著印好的傳單走過來:“這些傳單可以讓騎兵排趁夜送到虎陽縣城外,貼在牆上,讓日軍士兵看看他們上司的真麵目。”
“好主意。”曹興國接過一張傳單,看著上麵的照片,眼神變得冰冷,“血債,總要有人來償。熊穀在東北欠下的債,就在虎陽縣還吧。”
虎陽縣的城樓上,熊穀兵太郎看著從省城來的支援中隊,眉頭皺得更緊:“就派一箇中隊?鎌倉是乾什麼吃的!”
野尻扶了扶眼鏡:“大佐,也許鎌倉有彆的考慮。不過沒關係,咱們的工事快修好了,就算八路來了,也能守住。”
熊穀冇說話,隻是望著遠處的山林,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總覺得,那片寂靜的山林裡,藏著一雙雙眼睛,正死死盯著虎陽縣。
天河村的夜晚,騎兵排的戰士們正在檢查戰馬,準備夜間去虎陽縣城外貼傳單。嚴英豪給每匹馬都戴上了布套,防止馬蹄聲驚動敵人。
“都記好了,貼完就走,彆戀戰。”嚴英豪低聲叮囑,“傳單要貼在顯眼的地方,讓進城出城的人都能看到。”
“放心吧排長!”戰士們齊聲應道。
曹興國站在村口,看著騎兵排消失在夜色中,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磯穀走了,新的敵人來了,臨省的仗,還得繼續打下去。
“你說,熊穀看到這些傳單,會不會氣得跳腳?”小張笑著問。
曹興國望著虎陽縣的方向,聲音堅定:“他氣不氣不重要。重要的是,讓虎陽縣的日軍知道,他們跟著這樣的上司,隻有死路一條;讓老百姓知道,我們回來了,會為他們報仇。這一仗,咱們不僅要拿下虎陽,還要讓臨省的日軍知道,中國人不好惹,八路軍不好惹!”
夜色漸深,天河村的燈光漸漸熄滅,隻有村口的哨兵,像雕像一樣立在那裡,守護著這片暫時安寧的土地。屬於猛虎團的戰鬥,即將在虎陽縣的土地上,拉開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