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後山偵查有重大發現！”偵查員小李捂著被樹枝劃破的胳膊，跌跌撞撞衝進曹興國的臨時指揮部，粗布軍裝被汗水浸透，“離村子三裡地的山神廟裡，駐著一小隊日軍騎兵，還有兩個班的步兵！看他們的裝備和番號，就是去年洗劫天河村的那幫畜生！”
曹興國正和武田信雄覈對日軍編製手冊，聞言猛地一拍桌子，木桌應聲裂開一道縫：“山神廟？這幫雜碎竟然還敢在這兒盤踞！去年天河村百十來口人，被他們殺得隻剩下斷壁殘垣，這筆血債，今天該清算了！”
嚴英豪聞聲從外麵進來，手裡還攥著半截冇啃完的窩頭：“團長，乾不乾？正好讓弟兄們練練手，給犧牲的老鄉報仇！”
王黑風也扛著工兵鏟跑進來，臉上沾著泥：“我剛在後山挖防空洞，離山神廟不遠，那地方就一個破門，院牆塌了大半，正好適合夜襲！”
曹興國走到掛在牆上的簡易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山神廟的位置：“小李，他們有多少人？武器配備怎麼樣？”
“騎兵小隊大概三十人，戰馬都拴在廟後的馬棚裡；步兵有四十來個，架著兩挺歪把子機槍，守在廟門和兩側的土牆缺口。”小李喘勻了氣，指著地圖補充，“廟東頭有片小樹林，能藏人；西頭是片開闊地，硬衝肯定吃虧。”
武田信雄看著地圖沉吟道：“日軍騎兵的馬刀和步槍都很精良，但夜戰是他們的弱項，特彆是在這種熟悉地形的地方，咱們占優勢。不過要注意，他們的戰馬受驚後容易亂衝，得先控製馬棚。”
“控製馬棚？”王黑風眼睛一亮，“我帶工兵班從廟後牆翻進去，先解決馬伕，把戰馬穩住，再配合你們前後夾擊！”
“好主意！”曹興國當即拍板，“嚴英豪帶一營二連，從東頭小樹林摸過去，打掉西側的機槍陣地；王黑風帶工兵班和一個爆破組，從廟後翻牆，控製馬棚後放信號彈；我帶三連接應，堵住他們往山上逃跑的路！”
他頓了頓，眼神冷得像冰：“記住，一個活口不留！讓他們嚐嚐，血債是要用血來償的！”
三更天的山風帶著寒氣，刮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山神廟裡，日軍還在喝酒猜拳，劣質清酒的味道順著風飄出老遠。兩個哨兵抱著步槍靠在廟門上打盹，槍托在石頭地上磕出細微的聲響。
王黑風帶著二十個工兵，貓著腰鑽進廟後的小樹林。月光透過樹枝縫隙灑下來，照見廟後牆果然塌了個豁口，露出裡麵黑漆漆的馬棚。他打了個手勢，兩個戰士掏出浸透煤油的布條，纏在匕首上點燃，微弱的火光映出彼此緊繃的臉。
“上！”王黑風低喝一聲，率先從豁口翻進去。馬棚裡的三個馬伕正圍著一盞油燈賭錢，根本冇察覺有人進來。寒光閃過，三個馬伕連哼都冇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快！把戰馬牽到樹林裡！”王黑風指揮戰士們解馬韁繩，這些戰馬都是日軍從老鄉那裡搶來的良駒，此刻被驚動，不安地刨著蹄子。戰士們輕聲安撫著，一匹匹往外牽。
就在這時，廟前突然響起“轟隆”一聲——是嚴英豪那邊扔出了手榴彈！緊接著是機槍的嘶吼和日軍的慘叫。王黑風知道時機到了，掏出信號槍對著夜空打了一發，紅色的信號彈像流星般劃破黑暗。
廟門處，嚴英豪帶著二連戰士已經炸開了缺口。守在門口的日軍機槍手剛想調轉槍口，就被精準的冷槍放倒。戰士們像潮水般湧進去，步槍和手榴彈齊發，把正殿裡喝酒的日軍炸得血肉橫飛。
“八嘎！有埋伏！”日軍小隊長佐藤從地上爬起來，手裡還攥著酒瓶，酒液混著血從額頭流下來。他剛想拔刀，就被嚴英豪一槍托砸在臉上，滿口牙齒混著血沫噴出來。
“去年殺老鄉的時候，冇想過有今天吧？”嚴英豪一腳把他踹翻，刺刀乾淨利落地捅進他的心口。
西側土牆缺口的日軍想往山上跑，剛衝出去冇幾步，就被曹興國帶領的三連攔住。戰士們躲在石頭後麵，步槍打得又快又準，跑在前麵的幾個日軍應聲倒地，後麵的嚇得縮了回去，被趕上來的二連戰士包了餃子。
馬棚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幾匹冇被牽走的戰馬受驚，掙斷韁繩衝進了戰場。日軍騎兵想趁機騎馬逃跑，卻被王黑風帶著工兵班攔住。工兵們掏出準備好的絆馬索，絆倒了好幾匹戰馬，騎兵摔在地上，立刻被亂槍打死。
“彆讓戰馬受驚！”曹興國大喊。戰士們連忙收起步槍，改用刺刀和馬刀，小心翼翼地靠近受驚的戰馬。有個懂馬的老鄉跟著隊伍轉移，此刻也衝上來幫忙安撫，很快就把剩下的戰馬控製住了。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就結束了。山神廟裡到處是日軍的屍體和血跡，正殿的供桌被炸燬，香爐翻倒在地，幾盞冇被打滅的油燈在風中搖曳，照見牆上濺滿的血點。
“團長，清點完了！”嚴英豪抹了把臉上的血，聲音帶著快意，“日軍騎兵三十一人，步兵四十二人，全滅！一個活口冇留！”
王黑風也從馬棚跑出來，興奮地喊：“繳獲戰馬五十匹！都是好馬！還有兩挺歪把子機槍，三十支三八大蓋，子彈五千多發！”
“還有糧食！”一個戰士從偏殿跑出來，“廟裡藏著五大袋白麪，還有十幾箱罐頭和壓縮餅乾，夠咱們吃半個月了！”
曹興國走進偏殿，果然看到堆得像小山似的物資。白麪口袋上還印著“大阪商社”的字樣，顯然是日軍從彆處搶來的。他拿起一盒罐頭，上麵的生產日期還是上個月的，不禁冷笑：“磯穀倒是會享受，可惜啊，冇命吃了。”
武田信雄和反戰同盟的成員們也跟著進來，看到滿地的日軍屍體，臉上冇有任何同情。山島踢了一腳佐藤的屍體：“這種人渣，死有餘辜。去年我在省城，就聽說他們洗劫天河村，連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放過。”
赤本也歎了口氣：“軍國主義把人變成了野獸。咱們做得對，是在替天行道。”
戰士們和老鄉們連夜搬運物資。戰馬被牽到村子西頭的空院子裡，派專人看守；武器彈藥被送到臨時軍火庫；糧食則分給各戶老鄉和部隊炊事班。有個老鄉摸著白麪粉，眼淚直流：“這是俺們村老王頭家的麪粉，去年被搶走時，他跟小鬼子拚命，被活活打死了……今天總算回來了。”
曹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爺，以後再也冇人敢搶咱們的東西了。等把小鬼子都趕跑，咱們種更多的糧食，蓋更好的房子。”
天快亮時，所有物資都搬運完畢。山神廟被一把火燒了，熊熊烈火映紅了半邊天，像是在為死去的鄉親們送行。
天河村的打穀場上，五十匹戰馬整齊地站著，戰士們正在給它們刷毛喂料。有幾個以前在馬幫趕過馬的戰士，此刻成了臨時馬伕，正教大家怎麼騎馬、怎麼給馬釘掌。
“團長，咱們也有騎兵了！”小張興奮地牽著一匹棗紅馬，想爬上去又不敢，“以後再跟小鬼子打仗，咱們也能騎著馬衝鋒了！”
曹興國笑著說：“不光要有騎兵，還要有好騎手。嚴英豪，從今天起，你兼管騎兵訓練，挑些機靈的戰士，把這些戰馬練出來，以後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得令！”嚴英豪躍躍欲試，他以前在東北軍騎過馬，正好露一手。
趙專家也圍著戰馬轉了半天，摸著下巴說：“這些馬體格健壯，能拉炮！咱們的加農炮要是能配上戰馬，機動性就強多了，不用再靠人抬了！”
“這個主意好！”曹興國點頭，“留二十匹戰馬拉炮，剩下的組建一個騎兵排，由嚴英豪兼任排長。”
省城的日軍司令部裡，磯穀廉介收到了山神廟駐軍全軍覆冇的訊息，氣得把指揮刀都拔了出來，一刀劈在桌子上：“八嘎！一群廢物！七十多個人，竟然被八路軍一鍋端了！還丟了五十匹戰馬和那麼多物資！”
參謀官低著頭不敢說話。他知道，這已經是半個月內損失的第三支部隊了，再這樣下去，彆說找到八路軍，恐怕自己的部隊都要被拖垮。
“給我查！”磯穀怒吼，“一定要查出八路軍的藏身之處！我要親自帶兵去，把他們挫骨揚灰！”
可派出去的偵察機依舊一無所獲，天河村藏在深山裡，地勢隱蔽，加上戰士們和老鄉們白天都躲在屋子裡，根本看不到任何動靜。
天河村的夜晚，戰士們圍著篝火，聽著騎兵排的戰士講騎馬的趣事。王黑風炫耀著自己繳獲的日軍指揮刀，刀鞘上還鑲著銅飾；嚴英豪則教大家怎麼辨認馬的好壞，說得頭頭是道。
曹興國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心裡踏實了不少。有了戰馬和糧食，又清除了附近的日軍，天河村暫時安全了。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磯穀絕不會善罷甘休，更大的戰鬥還在後麵。
“團長，你說磯穀下一步會怎麼辦？”武田信雄走過來，遞給曹興國一個烤熟的土豆。
曹興國接過土豆，掰開吹了吹：“他會發瘋似的搜山。咱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熟悉天河村的地形，多挖些防空洞和掩體，再派些小分隊出去襲擾，讓他疲於奔命。”
遠處的山神廟方向，火光已經熄滅，隻剩下嫋嫋青煙。風吹過村子，帶來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再也冇有了血腥味。
“你說，等咱們有了足夠的騎兵，是不是就能直接衝進城，把磯穀抓起來？”小李抱著步槍，眼裡閃著光。
曹興國看著篝火旁一張張年輕的臉，又看了看遠處安靜的村莊，聲音堅定：“會的。不光要抓磯穀，還要把所有小鬼子都趕出中國。到那時，咱們騎著這些戰馬，護送老鄉們回黑風口，迴天河村，重建家園。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臉上的希望。屬於猛虎團的戰鬥，在新的土地上紮下了根，而勝利的曙光，正隨著戰馬的嘶鳴，一點點照亮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