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興國連夜召開會議,研究作戰計劃。仔細勘察地形。
“都到齊了吧?說說情況。”曹興國將手裡的油燈往桌案中間挪了挪,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滿桌的地圖,他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聲音壓得很低,“偵察兵回報,磯穀的兩個旅團已經在省城外圍集結,坦克和裝甲車至少有三十輛,看架勢是想明天一早強攻黑風口。”
嚴英豪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劈啪濺起:“這老東西倒是比阪井穩重,冇急著冒進,而是先把重武器都調集了。咱們的加農炮雖然能打穿他們的裝甲車,但要是讓他們衝到陣地前,肉搏起來咱們吃虧。”
王黑風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黑風口的地形:“團長你看,黑風口就像個葫蘆,進口處就這一條路,旁邊全是直上直下的懸崖,連猴子都爬不過來。要我說,關鍵就在落石橋——過了落石橋,纔算真正進了黑風口的範圍,橋那邊是段開闊地,正好能發揮咱們的炮火優勢。”
武田信雄湊近地圖,指著落石橋的位置:“這座橋是民國初年修的,用青石壘的橋墩,橋麵是鋼板,能過卡車和裝甲車。磯穀要想進來,非走這座橋不可。”
“那就炸了它!”小李猛地站起來,又被嚴英豪按了下去。
“急什麼?”曹興國敲了敲桌麵,“炸橋容易,可這橋是黑風口通往山外的唯一通道,以後咱們反攻、運物資都得用。得算好火候,既要讓日軍的裝甲車過不來,又得留下能修補的底子。”
王黑風眼睛一亮:“團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去看過那橋,橋墩結實,主要是橋麵的鋼板和下麵的橫梁。咱們用穿甲彈打橋麵中間,把鋼板炸變形,再轟斷兩根橫梁,裝甲車肯定過不去,但以後咱們用木料搭個臨時橋麵,人跟牲口照樣能過。”
“我看行。”嚴英豪點頭,“讓炮兵連夜準備,淩晨三點動手,爭取在天亮前把橋毀了。磯穀明天一早帶兵過來,保準讓他傻在橋那頭。”
曹興國看向負責炮兵的趙專家:“老趙,你們的迫擊炮和加農炮能精準打到橋麵嗎?彆誤傷了橋墩的根基。”
趙專家推了推眼鏡:“冇問題!加農炮的射程和精度都夠,我讓藤山先生算算彈道,保證隻炸橋麵中間那三丈寬的地方。”
藤山一郎在一旁點頭:“我可以連夜校準炮位,用曳光彈引導,誤差不會超過五米。”
“好!”曹興國一拍桌子,“就這麼定了!王黑風帶工兵班,先去橋附近埋伏,等炮轟完了,看看有冇有必要再埋點炸藥,徹底斷了日軍修複的念想。嚴英豪帶一營,在橋對岸的山坡上佈防,等日軍被堵在橋那頭,用機槍和手榴彈招呼他們。”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都記住,今晚的行動要輕手輕腳,彆驚動了橋那邊的日軍哨兵。咱們要的是出其不意,讓磯穀天亮睜眼就看到一座廢橋!”
淩晨兩點,黑風口的山坳裡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趙專家帶著炮兵們已經把加農炮和迫擊炮推到了預設陣地,炮口悄悄對準落石橋的方向。藤山一郎趴在地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橋麵,嘴裡報著數據:“風向東南,風速三級,距離一千二百米,修正量……”
王黑風帶著工兵班摸到落石橋附近的灌木叢裡,藉著月光能看到橋麵上有兩個日軍哨兵在來回踱步,手電筒的光柱晃來晃去。
“狗東西睡得倒香。”王黑風低聲罵了一句,對身邊的戰士打了個手勢——等炮一響,就解決這兩個哨兵。
三點整,曹興國在指揮部裡舉起信號槍,一顆紅色信號彈劃破夜空。
“打!”趙專家一聲令下。
“嗵!嗵!嗵!”
加農炮率先開火,曳光彈拖著紅色的尾焰,像流星一樣飛向落石橋。緊接著,迫擊炮也加入了射擊,炮彈呼嘯著越過山梁,精準地落在橋麵中央。
“轟隆!轟隆!”
爆炸聲接連響起,橋麵的鋼板被炸開,碎片飛濺到十幾米高,兩根承重的橫梁應聲斷裂,橋麵中間塌下去一大塊,露出黑黢黢的橋洞。兩個哨兵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氣浪掀飛,掉進了橋下的深溝裡。
王黑風一揮手,工兵班衝了上去,藉著硝煙在橋的兩端埋了幾捆炸藥,拉好引線,又迅速撤了回來。
“團長,任務完成!橋麵徹底廢了,裝甲車絕對過不去!”王黑風通過步話機報告,聲音裡帶著興奮。
曹興國站在山坡上,看著落石橋方向的火光漸漸熄滅,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好樣的!讓弟兄們撤回來休息,等著看好戲。”
天剛矇矇亮,磯穀廉介就帶著日軍大部隊來到了落石橋前。他騎在馬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原本平整的橋麵塌了一大塊,鋼板扭曲著垂下來,下麵的橫梁斷成幾截,彆說裝甲車,連自行車都過不去。
“八嘎!誰乾的?!”磯穀的怒吼聲在山穀裡迴盪。
參謀官哆哆嗦嗦地說:“中……中將閣下,淩晨三點左右,黑風口方向傳來炮聲,應該是八路軍乾的……”
“廢物!”磯穀一馬鞭抽在參謀官身上,“為什麼不提前派兵守住橋?!”
“我們……我們派了哨兵,可……”參謀官捂著臉,說不出話來。
磯穀氣急敗壞地指著橋麵:“給我修!馬上修!讓工兵聯隊上,今天之內必須把橋修好!”
日軍工兵聯隊連忙上前檢視,可剛走到橋邊,王黑風埋下的炸藥就響了——“轟隆!”一聲,橋的兩端又塌了兩塊,碎石把橋頭堵得更嚴實了。
“有地雷!”工兵們嚇得紛紛後退。
磯穀看著堵死的橋頭,又看了看兩邊陡峭的懸崖,氣得渾身發抖。他帶來的坦克和裝甲車隻能停在橋那頭,像一群冇頭的蒼蠅,根本派不上用場。
“讓步兵先試試,能不能從懸崖爬過去!”磯穀吼道。
幾個日軍士兵抱著繩索,小心翼翼地往懸崖下爬,可剛爬了冇幾步,就被嚴英豪帶領的一營戰士用機槍掃了下來,慘叫著掉進深溝。
“報告中將閣下,懸崖太陡,根本爬不過去,八路軍在上麵有埋伏!”傳令兵跑回來報告。
磯穀癱坐在馬背上,看著近在咫尺的黑風口,卻像隔著一道天塹。他帶來的重武器成了擺設,步兵又被堵在橋這邊,隻能眼睜睜看著對麵山坡上的八路軍陣地,卻毫無辦法。
黑風口的陣地上,戰士們看著橋那頭氣急敗壞的日軍,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看磯穀那臉,跟鍋底似的!”小李指著遠處的日軍指揮官,樂得直不起腰。
嚴英豪舉著望遠鏡,笑道:“讓他狂!現在知道咱們的厲害了吧?他那三十輛裝甲車,就在橋那頭曬太陽吧!”
曹興國走過來,遞給嚴英豪一壺水:“彆大意,磯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讓弟兄們抓緊時間加固工事,他要是派步兵強攻,就用手榴彈和機槍招待他們。”
武田信雄帶著反戰同盟的人在陣地後麵喊話:“日軍弟兄們!你們被磯穀騙了!這橋是進黑風口的唯一通道,現在被炸燬了,你們根本攻不進來,何必白白送死?”
“是啊!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你們,快放下武器投降吧!八路軍優待俘虜!”赤本的大嗓門在山穀裡迴盪。
橋那頭的日軍士兵聽到喊話,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冇人願意往前衝。磯穀見狀,隻能下令先在橋邊紮營,再想辦法修橋。
省城的臨時司令部裡,磯穀對著電報大發雷霆。他向青島的海軍求援,讓他們派工兵和物資來修橋,可青島方麵回覆說,海軍的工兵正在搶修被炸的碼頭,根本抽不開身。
“八嘎!一群廢物!”磯穀把電報撕得粉碎,“連座橋都修不好,還打什麼仗!”
參謀官小心翼翼地說:“中將閣下,要不咱們繞道?從南邊的野狼穀走,雖然難走,但能繞到黑風口後麵……”
“野狼穀?”磯穀皺眉,“那裡不是有八路軍的遊擊隊嗎?”
“是有,但人數不多,咱們派一個聯隊應該能衝過去。”
磯穀沉思片刻,咬牙道:“好!就這麼辦!讓第三聯隊立刻出發,從野狼穀繞過去,偷襲黑風口的後方!我在這裡佯攻,吸引八路軍的注意力!”
他不信自己堂堂一個甲級師團,會被一座廢橋擋住。
黑風口的指揮部裡,曹興國收到了遊擊隊的情報:“團長,日軍第三聯隊正往野狼穀方向移動,看樣子是想繞道偷襲咱們!”
“果然來了。”曹興國笑著說,“磯穀這是病急亂投醫。嚴英豪,你帶二營去野狼穀,配合遊擊隊,把這股日軍攔住,彆讓他們繞到咱們後麵。”
“放心吧團長!”嚴英豪領命而去。
王黑風湊過來說:“那橋邊的日軍怎麼辦?要不要再給他們來幾炮?”
曹興國搖頭:“不用。留著他們在橋邊耗著,正好牽製他們的兵力。老趙,讓加農炮瞄準日軍的營地,每隔一個時辰打兩炮,彆讓他們安生。”
橋邊的日軍營地,果然被加農炮攪得雞犬不寧。每隔一個時辰,就有兩顆炮彈落在營地附近,雖然冇造成太大傷亡,卻讓日軍士兵提心吊膽,根本睡不好覺。
磯穀坐在帳篷裡,聽著遠處的炮聲,心裡煩躁不安。派去野狼穀的第三聯隊也傳來訊息,說在穀口遭到八路軍伏擊,損失慘重,根本衝不過去。
“中將閣下,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啊。”參謀官勸道,“咱們的糧食和彈藥快不夠了,再不想辦法撤退,恐怕會被八路軍包了餃子。”
磯穀看著黑風口的方向,眼裡充滿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不僅冇能攻下黑風口,反而損兵折將,還被一座廢橋堵得動彈不得。
黑風口的陣地上,戰士們正在吃午飯。老鄉們送來的饅頭和鹹菜,雖然簡單,卻吃得格外香。
“團長,磯穀那邊冇動靜了,估計是想撤了。”王黑風啃著饅頭說。
曹興國點頭:“他要是識相,就該早點撤。再耗下去,不等咱們動手,他的部隊就得先亂了。”
武田信雄走過來說:“曹團長,反戰同盟裡有幾個以前是工兵,他們說落石橋修複起來不難,等日軍撤了,咱們可以用半個月時間修好,不影響以後使用。”
“好。”曹興國笑道,“等把磯穀打跑了,就讓老鄉們和反戰同盟的同誌們一起動手修橋。這橋啊,以後就是咱們進出山的陽關道。”
傍晚時分,日軍果然開始撤退了。磯穀帶著部隊,灰溜溜地離開了落石橋,連留在橋邊的幾具屍體都冇敢收。
戰士們站在陣地上,看著日軍撤退的背影,齊聲歡呼起來。
“勝利了!”“把小鬼子打跑了!”
曹興國望著日軍遠去的方向,沉聲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磯穀不會甘心,肯定還會再來。咱們要抓緊時間修複落石橋,同時加強防禦,準備迎接更大的戰鬥。”
黑風口的夜晚,篝火熊熊。戰士們圍著篝火唱歌跳舞,慶祝勝利。藤山一郎和藤山靜子坐在一旁,看著熱鬨的景象,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冇想到一座橋能起這麼大作用。”藤山靜子感慨道。
曹興國走過來,遞給他們兩碗熱水:“這就是地利。咱們守著黑風口,占儘了天時地利人和,小鬼子想進來,冇那麼容易。”
遠處的落石橋方向,傳來工兵班清理橋麵的聲音。王黑風正帶著人,藉著月光檢視橋的損壞情況,計劃著明天一早開始修補。
“你說,磯穀下次會用什麼招數?”小李湊過來問。
曹興國望著跳動的篝火,聲音堅定:“不管他用什麼招數,咱們都接著。落石橋能擋住他一次,就能擋住他第二次。隻要咱們守住黑風口,就是守住了這一帶的老百姓,守住了咱們的根據地。勝利,終究是咱們的。”
篝火映紅了每個人的臉龐,也照亮了黑風口的夜空。屬於猛虎團的戰鬥,還在繼續,而他們的信念,就像這篝火一樣,在黑夜裡熊熊燃燒,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