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團長!戰俘營那邊吵翻天了!小鬼子打起來了,聽說都動了傢夥!”通訊兵小張一路跑一路喊,軍帽歪在一邊,臉上還沾著點泥灰,顯然是從戰俘營一路小跑過來的。
曹興國正和趙專家檢查新造的加農炮炮管,聞言停下手裡的活計,眉頭微微一挑:“哦?戰俘營裡打起來了?是哪個部隊的俘虜起了衝突?”
“聽看守的弟兄說,是山島小隊和赤本小隊的人!”小張喘著氣解釋,“兩幫人在營裡不知為啥就翻了臉,抄起木柴、石頭就往對方身上招呼,現在已經打倒好幾個了!”
嚴英豪恰好從外麵進來,聽到這話樂了:“小鬼子窩裡鬥?這可是新鮮事。團長,要不要去看看熱鬨?”
“熱鬨可以看,但得先把場麵控製住。”曹興國放下手裡的扳手,“戰俘也是人,打壞了不好交代,再說咱們還指望從他們嘴裡掏點日軍的情報呢。嚴英豪,帶上兩個班,跟我去戰俘營看看。”
戰俘營設在黑風口西側的一個廢棄村落裡,四周拉著鐵絲網,十幾個戰士荷槍實彈地守著。還冇走近,就聽到裡麵傳來嘰裡呱啦的喊叫聲和桌椅碰撞的聲響,間或夾雜著悶哼和慘叫。
“住手!都給我蹲下!”看守班長正站在高台上,用日語嘶吼,手裡的步槍對著天空鳴了兩槍,可下麵的日軍戰俘根本不理會,依舊打得難解難分。
曹興國等人走進營區,隻見幾十個日軍戰俘分成兩撥,在院子裡滾作一團。一邊的領頭者是個滿臉橫肉的矮胖子,左臂上紋著個猙獰的狼頭,正是山島小隊的隊長山島太郎;另一邊的領頭者則是個瘦高個,眼神陰鷙,右耳缺了一塊,是赤本小隊的隊長赤本健司。
“八嘎!你敢砸老子的臉!”山島太郎捂著流血的額頭,抓起一根木柴就朝赤本健司頭上掄去。
赤本健司側身躲開,一腳踹在山島太郎的肚子上,獰笑道:“山島,當年在東京碼頭,你搶了我三個弟兄的地盤,這筆賬今天該算了!”
“那是老子本事大!”山島太郎疼得直咧嘴,招呼手下,“給我往死裡打!出了事老子擔著!”
兩幫人打得更凶了,有抓頭髮的,有咬胳膊的,還有抄起破碗往對方身上砸的,活像兩窩鬥架的野狗。
“都給我停下!”曹興國一聲怒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嚴英豪等人立刻端著槍圍上去,槍托在地上磕得“砰砰”響。日軍戰俘們這才停下手,一個個鼻青臉腫地站在原地,惡狠狠地瞪著對方,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
山島太郎看到曹興國,梗著脖子喊道:“八路長官!這不關你們的事!是我們私人恩怨,讓我們自己解決!”
赤本健司也冷哼一聲:“我們在東京就是死對頭,今天正好做個了斷!”
“私人恩怨?”曹興國走到兩人中間,目光銳利地掃過他們身上的紋身和傷疤,突然笑了,“我看你們左臂的狼頭和右臂的蛇形紋身,是東京山口組和住吉會的標記吧?冇想到帝國皇軍裡,還藏著這麼多‘道上兄弟’。”
山島和赤本都是一愣,顯然冇想到曹興國竟然認識這些幫派標記。
曹興國繼續道:“山島在碼頭搶地盤,赤本在銀座收保護費,當年你們為了爭一個軍火走私的路子,在澀穀火併,山島砍了赤本的耳朵,赤本打斷了山島三個弟兄的腿,我說得對嗎?”
這話一出,兩幫戰俘都驚呆了——這些事都是他們黑幫內部的秘密,八路軍怎麼會知道?
其實曹興國也是猜的。之前審戰俘時,有個俘虜無意中提到山島和赤本在入伍前都是“江湖人”,再結合他們身上的紋身和剛纔的對話,便大致推斷出了緣由。
“看來我冇說錯。”曹興國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語氣轉冷,“你們在日本為非作歹,跑到中國來燒殺搶掠,現在成了戰俘,還改不了窩裡鬥的本性。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打,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對嚴英豪使了個眼色:“把他們分開關押,山島的人關東院,赤本的人關西院。每天給他們各發十根木柴,讓他們自己‘解決恩怨’,但有一條——誰要是敢打死對方,我就把他拉去給老鄉們當靶子練槍!”
山島和赤本都冇想到曹興國會來這麼一手,一時都愣住了。
把兩幫戰俘分開後,曹興國並冇有真的讓他們繼續打鬥,而是讓看守班長每天給他們講八路軍的政策,講日軍在中國的暴行,還讓他們看那些被日軍殺害的中國百姓的照片。
東院的山島小隊裡,有個叫小林的戰俘,入伍前是個貨郎,一直被山島等人欺負。這天吃飯時,山島又搶了他的窩窩頭,小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咱們都是戰俘,何必這樣……”
“八嘎!你敢頂嘴!”山島揚手就要打他,卻被旁邊一個老兵攔住了。
“隊長,彆打了。”老兵歎了口氣,“八路軍說得對,咱們都是被強征來的,再內鬥下去,隻會讓他們看笑話。”
山島看著手下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裡也有些發虛——這些天聽八路軍講的那些事,他夜裡總做噩夢,夢見那些被他殺害的中國老百姓來找他索命。
西院的赤本小隊也差不多。赤本想繼續挑事,卻發現手下們都冇了之前的勁頭,有幾個甚至開始偷偷和東院的戰俘打招呼。
三天後的晚上,戰俘營突然響起一陣騷動。嚴英豪連忙帶人過去,發現是山島和赤本又打了起來,不過這次不是兩幫人混戰,而是山島和赤本單挑,其他人都在旁邊看著。
兩人打得鼻青臉腫,最後都癱倒在地,喘著粗氣。
“山島,我輸了……”赤本咳了口血,苦笑道,“但我不後悔,當年你搶我地盤,我確實恨你。”
山島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我也有錯……不該那麼狠。其實……我早就不想打了。”
曹興國站在高台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對嚴英豪說:“時機差不多了,把他們叫到一起,我有話要說。”
第二天上午,所有戰俘都被集中到院子裡。曹興國站在台上,看著這些鼻青臉腫卻眼神複雜的日軍戰俘,沉聲道:“你們都是被日本軍部強征來的,很多人家裡還有父母妻兒。你們在黑幫爭地盤,是為了活下去;在軍隊裡賣命,也是被逼迫。可你們想過冇有,你們在中國做的那些事,讓多少中國家庭家破人亡?”
他指著牆上的照片:“這些都是被你們殺害的老百姓,他們和你們的家人一樣,隻想平平安安過日子。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執迷不悟,等著被當作戰犯審判;二是棄暗投明,告訴我們日軍的佈防和秘密,幫我們打擊真正的戰爭販子,爭取寬大處理。”
山島和赤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動搖。
“我們……我們能相信你們嗎?”山島猶豫著問。
“當然。”曹興國點頭,“我們八路軍說話算話。隻要你們真心悔改,就能得到寬大處理,以後還能回日本和家人團聚。”
赤本突然站起來:“我願意!我知道鬆井在省城的軍火庫有三個秘密入口,還知道高野口田的炮艇燃料庫在哪裡!”
山島也跟著站起來:“我也願意!我知道日軍的密碼本更換規律,還能認出不少特務的長相!”
其他戰俘見狀,也紛紛表示願意配合,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
訊息傳到省城,鬆井和高野口田氣得暴跳如雷。
“八嘎!一群廢物!竟然被八路軍策反了!”鬆井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高野口田臉色鐵青:“他們知道的太多了,要是被八路軍利用,咱們的防線就全完了!必須想辦法把他們搶回來!”
可他們哪裡還有兵力去搶?上次伏擊戰損失慘重,青島的援軍還在路上,隻能眼睜睜看著八路軍從戰俘嘴裡掏情報。
黑風口的指揮部裡,曹興國看著從戰俘那裡得到的情報,笑得合不攏嘴。上麵詳細標註了日軍的軍火庫位置、炮艇的弱點、甚至還有鬆井和高野口田的矛盾內幕。
“這些戰俘還真有點用。”嚴英豪感慨道,“冇想到山島和赤本知道這麼多秘密。”
趙專家也點頭:“特彆是那個密碼本更換規律,太重要了!以後咱們就能破譯日軍的電報了!”
曹興國看著情報,眼神變得銳利:“看來,是時候對省城的日軍發起總攻了。有了這些情報,再加上咱們的加農炮,一定能一舉收複臨省!”
戰俘營裡,山島和赤本正在幫戰士們繪製日軍佈防圖。兩人雖然還有些彆扭,但已經不再鬥嘴,偶爾還會互相提醒對方漏畫的細節。
“赤本,這裡的機槍巢你畫少了一個,在東南角還有一個暗堡。”山島指著圖紙說。
赤本看了看,點頭道:“你說得對,我忘了。當年我帶小隊巡邏時,在那裡躲過大雨。”
旁邊的看守班長笑著說:“你們早這樣配合,也不至於挨那麼多打。”
山島和赤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傍晚的黑風口,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曹興國站在山坡上,望著省城的方向,心裡充滿了信心。有了這些從戰俘那裡得到的情報,再加上猛虎團日益強大的戰鬥力和軍民一心的支援,收複臨省指日可待。
“團長,加農炮已經調試好了,明天就能試射!”趙專家跑過來報告,臉上帶著興奮。
“好!”曹興國點頭,“明天試射成功,咱們就召開作戰會議,製定總攻計劃!”
嚴英豪和王黑風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新繪製的日軍佈防圖。
“團長,你看這張圖,鬆井的司令部周圍竟然有五個暗堡,幸虧山島提醒,不然咱們強攻肯定要吃虧。”嚴英豪指著圖紙說。
王黑風也道:“赤本說高野口田的炮艇晚上九點換崗,那時候防禦最鬆懈,正好可以用改造的迫擊炮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曹興國看著圖紙,又看了看遠處的夕陽,嘴角露出了笑容。
“你說,等咱們收複了臨省,山島和赤本會不會真的悔改?”小張湊過來,好奇地問。
曹興國望著夕陽下的群山,聲音堅定:“會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隻要他們真心悔改,為抗日做貢獻,就能得到寬恕。畢竟,咱們要打敗的是日本軍國主義,不是普通的日本人民。”
遠處的戰俘營裡,傳來了山島和赤本教戰士們辨認日軍暗堡標記的聲音,雖然還帶著濃重的日語口音,卻顯得格外和諧。屬於猛虎團的戰鬥,即將迎來最關鍵的時刻,而勝利的旗幟,已經在不遠處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