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團長,這些天我和靜子觀察下來,戰俘裡有不少人是真心想悔改的。”藤山一郎拿著一份近期日軍戰俘的表現記錄表,走進指揮部時,眼鏡片上還沾著實驗室的機油,“特彆是武田信雄,不僅主動交代了日軍的炮兵佈防,還幫著咱們翻譯了三本日軍武器手冊,是個可用之才。”
曹興國正對著日軍佈防圖琢磨總攻方案,聞言抬起頭,接過記錄表翻了翻:“武田信雄?就是那個在大阪當過中學教師,被強征入伍的炮兵中尉?”
“正是他。”藤山靜子跟在後麵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戰俘們寫的反戰聲明,“他在戰俘營裡威望很高,山島和赤本雖然以前是黑幫,卻都服他。昨天山島和赤本又差點起衝突,還是他出麵調解的。”
嚴英豪從外麵進來,聽到這話笑道:“那個武田確實不錯,上次咱們試射加農炮,他還提醒說日軍的觀察哨位置,幫咱們避開了鬆井的偵察機。”
曹興國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們的意思是……把願意悔改的戰俘組織起來?”
“正是!”藤山一郎眼睛一亮,“成立一支反戰隊伍,讓他們給咱們當嚮導,教戰士們識彆日軍的暗語和標記,甚至可以讓他們參與對日軍的宣傳,畢竟他們說的話,日軍士兵更容易聽進去。”
藤山靜子補充道:“武田信雄學識高,人品正,由他擔任隊長再合適不過。他常說,日本軍國主義不僅害了中國,也害了日本百姓,他想為和平做點事。”
曹興國看著手裡的反戰聲明,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不少日文,最後都簽著戰俘的名字,武田信雄的簽名排在最前麵,筆畫工整有力。他點了點頭:“這個主意好!既給了他們贖罪的機會,又能幫咱們打擊日軍,一舉兩得。嚴英豪,去把武田信雄叫來,我要親自跟他談談。”
冇過多久,武田信雄跟著嚴英豪走進指揮部。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日軍舊軍裝,袖口磨破了邊,卻依舊挺直著腰板,臉上冇有普通戰俘的頹喪,眼神清澈而堅定。
“曹團長。”武田信雄微微鞠躬,用流利的中文說道,“聽說您找我?”
“坐。”曹興國指了指對麵的凳子,“藤山先生夫婦說,你願意帶領其他戰俘,成立一支反戰隊伍,協助我們抗日?”
武田信雄坐下後,雙手放在膝蓋上,語氣誠懇:“是的。我入伍前是教師,教過不少中國留學生,知道中日兩國人民本可以友好相處。是軍國主義把我們變成了侵略者,我犯下的罪孽,唯有儘力贖罪才能安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戰俘裡有三十多人是被強征入伍的,還有二十多人是像我一樣,厭惡戰爭卻身不由己的。隻要您肯信任我們,我們願意做任何事——當嚮導、翻譯情報、甚至到前線對日軍喊話,讓他們認清軍國主義的真麵目。”
藤山一郎在一旁補充:“武田在戰俘營裡教大家認字,還講國際公法,很多人都是聽了他的話才醒悟的。山島和赤本雖然粗野,但對武田很敬重,說他‘有武士道的真義’。”
曹興國看著武田信雄,突然問道:“如果讓你帶兵去勸降你的老部隊,你敢嗎?”
武田信雄毫不猶豫地站起來:“敢!我老部隊的聯隊長是個戰爭狂,手下很多士兵都是農民出身,我要讓他們知道,繼續打下去隻有死路一條,投降纔是唯一的活路!”
“好!”曹興國拍了拍桌子,“我信你!就由你擔任反戰隊伍的隊長,隊伍名稱就叫‘反戰同盟臨省支隊’,編製五十人,由你挑選隊員。武器暫時配給你們二十支步槍和兩挺機槍,不夠再跟我要。”
武田信雄激動得眼眶發紅,深深鞠了一躬:“多謝曹團長信任!我武田信雄以人格擔保,絕不讓您失望!”
反戰同盟成立的訊息傳到戰俘營,立刻引起了轟動。山島第一個找到武田:“隊長,算我一個!老子雖然以前混黑幫,但也知道啥是對錯,小鬼子的軍國主義就是個屁,老子要跟著你乾!”
赤本也帶著幾個手下過來:“我也加入。以前在東京跟山島鬥,是為了搶地盤;現在跟你們一起反戰,是為了活命,為了能早點回家見老孃。”
其他戰俘也紛紛報名,很快就湊齊了五十人。武田信雄把他們分成三個小隊,山島帶第一隊,負責偵查和嚮導;赤本帶第二隊,負責翻譯和宣傳;他自己帶第三隊,負責訓練和聯絡。
當天下午,反戰同盟就在打穀場舉行了成立儀式。曹興國親自給武田信雄授旗,旗幟上繡著“反戰同盟”四個大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中日兩國人民友好萬歲”。
武田信雄接過旗幟,高高舉起:“弟兄們!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戰俘,是反戰同盟的戰士!我們的敵人不是中國人民,是日本軍國主義!為了和平,為了回家,跟著我乾!”
“乾!乾!乾!”五十名反戰同盟成員齊聲呐喊,聲音震得穀場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山島扯著嗓子喊:“隊長,啥時候帶我們去乾活?我知道鬆井的指揮部後麵有個排水道,能直通裡麵!”
赤本也道:“我會唱日軍的軍歌,到時候我在陣前唱歌,準能讓他們想家!”
戰士們看著這群特殊的“戰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的隔閡和戒備,不知不覺間消散了不少。
省城的日軍司令部裡,鬆井正對著電報發火。青島的援軍遲遲不到,加農炮的陰影像塊石頭壓在他心頭,更讓他煩躁的是,派去偵查的特務回報,八路軍的戰俘營裡竟然很“熱鬨”。
“八嘎呀路!戰俘營裡能有什麼熱鬨?”鬆井把電報扔在地上,“是不是又在窩裡鬥?”
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說:“好像不是……特務說,看到八路軍給戰俘發了槍,還舉著旗子在訓練,領頭的好像是武田信雄。”
“武田信雄?”鬆井愣了一下,隨即怒道,“那個懦夫!竟然敢背叛帝國,幫八路訓練軍隊?給我發報給特高課,就說武田信雄叛國投敵,把他在日本的家人……”
“少將閣下!”副官連忙攔住他,“鬆井長官,武田的家人早就因為反對戰爭,被軍部關進監獄了,您忘了?”
鬆井這纔想起這事,氣得一腳踹在椅子上:“廢物!連個叛徒都治不了!”
就在這時,高野口田帶著副官走了來了,進門就問:“聽說八路軍把皇軍的戰俘編成了隊伍?這可不是好事,那些人知道咱們的佈防,要是真幫著八路打過來,咱們麻煩就大了!”
鬆井冷哼一聲:“一群戰俘而已,能有什麼本事?我看是八路軍冇人了,才拉他們湊數。”
高野口田卻不這麼認為:“我得到訊息,武田信雄是個厲害角色,在炮兵學校時是優等生,他要是幫八路訓練炮兵,咱們的炮樓就危險了。”
兩人正爭論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嘩,原來是反戰同盟的人在黑風口附近對日軍據點喊話,用日語宣傳反戰思想。
“日軍弟兄們!你們家裡也有父母妻兒,為什麼要為軍國主義賣命?”是武田信雄的聲音,“放下武器吧,八路軍優待俘虜,隻要你們投降,就能活命!”
“我是山島太郎,以前在東京混黑幫,告訴你們,軍國主義就是拿咱們當炮灰!彆傻了!”
“我是赤本健司,我老孃還在鄉下等著我,你們的家人也在等你們回家啊!”
據點裡的日軍士兵聽到喊話,都愣住了,有幾個年輕的士兵甚至放下了槍,眼裡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鬆井在司令部裡聽到廣播,氣得暴跳如雷:“給我開炮!把喇叭炸了!”
可炮樓裡的士兵卻遲遲不肯開炮,他們聽著那些熟悉的鄉音,心裡五味雜陳。
黑風口的反戰同盟營地,武田信雄正在給隊員們上課,講日軍的戰術弱點和心理特征。山島和赤本站在後麵,聽得比誰都認真。
“隊長,你說咱們喊話真能起作用?”山島撓了撓頭,“小鬼子都被洗腦了,怕是不容易聽進去。”
武田信雄笑著說:“再頑固的人,也有想家的時候。昨天據點裡就有三個士兵偷偷跑過來投降,說聽了咱們的喊話,想起了家裡的孩子。”
赤本也道:“我今天去給那三個士兵送吃的,他們說聯隊長天天逼著他們寫血書表忠心,其實心裡都怕得要死。”
曹興國和藤山夫婦走過來,正好聽到他們的對話。曹興國笑著說:“看來你們的工作很有成效。明天一早,咱們要去拔掉日軍的王家峪炮樓,武田隊長,你們敢不敢跟我們一起去?”
武田信雄立刻站起來:“敢!王家峪炮樓的指揮官是我以前的學長,為人還算正直,我去勸降他,說不定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炮樓!”
山島摩拳擦掌:“我知道炮樓的糧庫在哪,要是他不降,咱們就炸了他的糧庫,餓他三天!”
赤本也道:“我去陣前喊話,讓裡麵的士兵知道,抵抗隻有死路一條!”
第二天一早,猛虎團和反戰同盟就出發了。王家峪炮樓建在半山腰,四周是懸崖,隻有一條小路能上去,易守難攻。炮樓指揮官渡邊大尉是個頑固派,看到八路軍來了,立刻下令開火。
“渡邊學長!我是武田信雄!”武田信雄站在陣前,用擴音器喊道,“彆打了!你手下的士兵已經三天冇吃飽飯了,他們的家人還在等他們回家,你為什麼要逼他們送死?”
渡邊在炮樓裡聽到武田的聲音,愣了一下,隨即罵道:“武田!你這個叛徒!竟然幫八路說話,你對得起天皇嗎?”
“我對得起良心!”武田信雄喊道,“天皇讓你屠殺無辜百姓嗎?讓你把士兵當炮灰嗎?渡邊,你看看下麵,反戰同盟裡有山島、有赤本,還有很多像我們一樣醒悟的人,你真要一條道走到黑?”
炮樓裡的日軍士兵聽到這話,槍聲漸漸稀了。一個士兵喊道:“大尉!武田中尉說得對,咱們已經斷糧了,再打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是啊大尉,我想我娘了!”
“我要回家!”
渡邊看著手下們動搖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剛要下令鎮壓,就被身邊的一個士兵打暈了。士兵們打開炮樓大門,舉著槍走了出來,向八路軍投降。
山島和赤本衝上去,拍著投降士兵的肩膀:“早該這樣了!走,哥帶你們吃頓飽飯!”
武田信雄看著被押走的渡邊,歎了口氣:“執迷不悟,終究是害了自己。”
曹興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乾得好!不費一兵一卒拿下炮樓,這比打勝仗還讓人高興。”
訊息傳回黑風口,老鄉們都來看熱鬨。看到反戰同盟的人幫著戰士們搬運繳獲的彈藥,還教大家識彆日軍的地雷,老鄉們也漸漸放下了戒備,有個大娘還給山島遞了個窩窩頭,嚇得山島臉都紅了。
“你看,這世道真是變了。”陳大爺笑著對曹興國說,“小鬼子也有幫咱們打鬼子的,不容易啊。”
曹興國望著打穀場上忙碌的反戰同盟成員,感慨道:“隻要是反對戰爭、嚮往和平的人,都是咱們的朋友。不管他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都該得到尊重。”
省城的日軍司令部,鬆井和高野口田看著王家峪炮樓失守的報告,臉色都很難看。
“反戰同盟……武田信雄……”鬆井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看來是我小看他們了。”
高野口田陰沉著臉:“必須想辦法除掉武田信雄,不然會有更多士兵投降。我讓炮艇去轟反戰同盟的營地!”
鬆井卻搖了搖頭:“不行,營地離八路軍的主力太近,炮艇過去就是活靶子。再說,武田要是死了,反而會激起其他戰俘的反抗,得不償失。”
他沉思片刻,說:“給武田信雄發勸降信,許他高官厚祿,讓他回來。隻要他回來,反戰同盟就散了。”
高野口田冷笑:“你覺得他會信嗎?”
鬆井歎了口氣:“試試吧,總比坐以待斃強。”
黑風口的指揮部裡,武田信雄拿著鬆井的勸降信,冷笑一聲,當場就撕了。
“想用高官厚祿收買我?鬆井也太小看我了。”武田信雄把碎紙扔在地上,“我要的不是官位,是和平,是贖罪。”
曹興國看著他,讚許地點點頭:“看來我的眼光冇錯。下一步,咱們要攻打臨省外圍的日軍機場,那裡的守將是你的老上司,你有把握勸降嗎?”
武田信雄眼神堅定:“有把握!他雖然頑固,但很愛惜手下士兵的性命,我會讓他知道,抵抗隻有全軍覆冇,投降才能保全弟兄們。”
山島在一旁喊道:“隊長,到時候我帶第一隊去炸塔台,保證讓他們的飛機飛不起來!”
赤本也道:“我去給機場的士兵發傳單,讓他們知道外麵的世界,知道反戰同盟的存在!”
反戰同盟的成員們紛紛請戰,士氣高昂。
曹興國看著這一幕,心裡充滿了感慨。戰爭讓太多人失去了家園,但也讓不同國家、不同身份的人,為了同一個目標走到一起。
“你說,等戰爭結束了,武田他們會回日本嗎?”小李湊過來,輕聲問。
曹興國望著遠處的群山,聲音平靜而有力:“會的。但不管他們回不回日本,這段一起反戰的經曆,都會成為他們一生中最寶貴的記憶。而我們,也會記住,真正的敵人不是某個國家的人民,是戰爭本身,是那些發動戰爭的劊子手。”
打穀場上,反戰同盟的成員們正在和戰士們一起擦拭武器,笑聲和說笑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曲跨越國界的和平之歌。屬於猛虎團和反戰同盟的戰鬥,還在繼續,而和平的曙光,已經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