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曹團長！總部的嘉獎令到了！”通訊員小李高舉著一份電報，一路小跑衝進黑風口的臨時指揮部，軍靴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聲，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通訊員騎著馬連夜送來的，說總部首長親自批的！”
曹興國正和嚴英豪覈對銀圓入庫的清單，聞言停下筆，抬頭看向小李手裡的電報。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泛黃的電報紙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快點兒念念！”曹興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小李清了清嗓子，展開電報大聲念道：“致冀東抗日根據地曹興國部：欣聞你部於海師崖成功截獲日軍押運之銀圓五十萬，擊潰海軍陸戰隊一部，炸燬敵船三艘，沉重打擊了日軍鬼子掠奪我物資之囂張氣焰，振奮全軍士氣。特傳令嘉獎！”
他頓了頓，聲音更高了：“特此授予獨立團團長曹興國同誌‘戰鬥英雄’稱號，記一等功一次；授予該部‘猛虎團’榮譽稱號，獎機槍三挺、步槍二十支、子彈五千發！望再接再厲，再創佳績！八路軍總部，民國三十三年秋。”
“好！”嚴英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油燈都晃了晃，“‘猛虎團’！這稱號咱擔得起！”
王黑風正好扛著修好的機槍進來，聞言扔下槍就往小李身邊湊：“真給機槍？還是三挺？這下可夠小鬼子喝一壺的了！”
指揮部裡的戰士們聽到動靜，紛紛湧了進來，擠在門口踮著腳看電報，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就說咱這仗打得漂亮，總部肯定知道！”
“五十萬銀圓啊，夠根據地撐大半年了，首長能不高興？”
“曹團長成戰鬥英雄了！該請客！”
曹興國看著興奮的戰士們，臉上露出笑容，卻抬手示意大家安靜：“嘉獎是榮譽，更是責任。這五十萬銀圓，是鄉親們的血汗錢，咱們一分都不能亂花；這‘猛虎團’的稱號，是弟兄們用命拚來的，以後更得對得起這三個字。”
他拿起電報，仔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擊潰海軍陸戰隊一部”幾個字上，眉頭微微一皺：“日軍陸戰隊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嚴英豪，讓各連加強警戒，尤其是黑風口的入口，加派雙崗，防止他們反撲。”
“是！”嚴英豪立正敬禮，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曹興國叫住他，“把高橋他們幾個戰俘也叫來，讓他們聽聽總部的嘉獎令。”
嚴英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團長是想讓他們看看，咱們八路軍是為老百姓打仗，不是為了搶地盤？”
“不光是這個。”曹興國點頭，“讓他們知道，正義永遠能打敗侵略，就算他們的武器再先進，也擋不住民心所向。”
片刻後，高橋信哲和其他幾個日軍戰俘被帶到指揮部外。他們身上的傷已經包紮好，換上了乾淨的粗布衣服，隻是眼神裡還帶著拘謹。
當小李把嘉獎令又唸了一遍，尤其是唸到“截獲日軍掠奪之銀圓”時，高橋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他走到曹興國麵前，深深鞠了一躬：“曹團長，我終於明白，你們為什麼能打勝仗了。”
“為什麼？”王黑風抱著胳膊，故意問道。
“因為你們為了守護，而我們為了掠奪。”高橋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在海軍陸戰隊待了五年，從上海到南京，再到華北，我們搶了無數銀子、糧食、文物，以為這樣就能征服中國，可現在才知道，搶來的東西越多，你們反抗得就越厲害。”
一個年輕的戰俘突然開口：“我想家了。我爹是鐵匠，他總說‘做人要本分，不該拿的彆拿’，可我……”他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曹興國看著他們，語氣緩和了些：“知道錯了就好。戰爭總會結束，到時候你們回去，好好做人，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轉身對戰士們說：“把總部獎的子彈分下去，各連抓緊時間練瞄準，彆辜負了總部的心意。另外，讓炊事班殺兩頭豬，中午加個菜，算是慶祝。”
“好嘞！”戰士們歡呼著散開，營地頓時熱鬨起來。有的擦槍，有的練刺殺，還有的幫老鄉挑水劈柴，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中午開飯時，臨時搭建的空地上擺滿了木桌，豬肉燉粉條的香味飄得老遠。陳大爺帶著幾個老鄉送來一筐剛摘的山裡紅，笑著說：“曹團長，這是俺們的一點心意，酸甜口的，解膩！”
“多謝陳大爺。”曹興國接過山裡紅，遞了一把給身邊的高橋，“嚐嚐？”
高橋猶豫了一下，拿起一顆放進嘴裡，酸澀的味道讓他皺起眉頭，卻又慢慢品出一絲甜意。他看著滿桌歡笑的戰士和老鄉，突然說：“曹團長，我還知道日軍在青島港有個秘密倉庫，裡麵存著從山西搶來的煤炭和鐵器，我可以畫張地圖給你們。”
“哦？”曹興國挑眉，“你願意說？”
“願意。”高橋點頭，“這些東西本就不屬於我們，還回去，我心裡能踏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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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高橋果然畫了一張詳細的地圖，標註了倉庫的位置、守衛人數和換崗時間。曹興國看著地圖，對嚴英豪說：“派人把這地圖送到青島地下黨手裡，讓他們相機行事。”
“是！”
下午，總部派來的運輸隊到了，三挺嶄新的捷克式機槍被抬下馬車，黑洞洞的槍口閃著冷光。戰士們圍上去，摸著冰涼的槍身，眼睛都直了。
“這機槍好啊！比咱手裡的老套筒強多了！”王黑風抱著一挺機槍，愛不釋手，“團長，啥時候練練手？”
“等打跑了來反撲的日軍，有的是機會練。”曹興國拍了拍機槍，對運輸隊的同誌說，“麻煩你們跑一趟，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運輸隊的同誌擦著汗，“能給猛虎團送裝備，是我們的榮幸！總部首長說了，你們要是再打個大勝仗，就給你們配迫擊炮！”
“那感情好！”戰士們又是一陣歡呼。
傍晚時分，放哨的戰士跑回來報告：“團長，日軍派了五輛卡車，載著一箇中隊的兵力，正往黑風口來，看樣子是來報仇的！”
曹興國放下手裡的山裡紅核，站起身：“來得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猛虎團的厲害！嚴英豪，帶一營去左側山腰埋伏；王黑風，你帶二營守右側峽穀；我帶三營正麵迎敵，把他們引進包圍圈！”
“是！”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扛起新領的機槍和步槍，鑽進密林。高橋看著整裝待發的隊伍，突然說：“曹團長，日軍的卡車司機是我以前的戰友，他最怕老鼠，你們要是……”
“有辦法了！”王黑風眼睛一亮，“找幾個老鄉，弄點老鼠籠子，等卡車過來就扔過去，保準他們亂套！”
曹興國笑了：“就按你說的辦。”
夕陽西下時，日軍的卡車果然開進了黑風口。剛到峽穀入口，王黑風就指揮戰士們扔下十幾個老鼠籠子，受驚的老鼠從籠子裡鑽出來，四處亂竄。
“媽呀！”卡車司機嚇得尖叫，猛打方向盤，卡車“哐當”一聲撞在山壁上，後麵的卡車也跟著追尾，頓時堵在了峽穀裡。
“打！”曹興國一聲令下，兩側山腰的機槍突然開火，子彈像雨點似的掃向日軍。日軍被堵在峽穀裡，進退不得，很快就潰不成軍。
不到半小時，戰鬥就結束了。戰士們押著俘虜，繳獲了五輛卡車和不少武器。王黑風擦著機槍，得意地說：“這新機槍就是厲害！打得小鬼子屁滾尿流！”
曹興國看著夕陽下的峽穀，遠處的炊煙裊裊升起，心裡一片踏實。他想起總部嘉獎令上的話，覺得這“猛虎團”的稱號，不僅是榮譽，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團長，你說咱下次能繳獲迫擊炮不？”一個年輕戰士扛著步槍，眼裡滿是憧憬。
曹興國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遠方的群山，聲音堅定：“會的。隻要咱們跟著總部走，跟著老百姓走，想要的，都會有的。”
晚風拂過，帶著飯菜的香味和泥土的氣息，營地的篝火漸漸燃起，映著戰士們年輕而堅毅的臉龐。屬於猛虎團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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