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天剛亮就去?轟炸後的駐地說不定還埋著未爆彈呢!”嚴英豪攥著工兵鏟,看著遠處依舊冒著青煙的海師崖方向,眉頭擰成個疙瘩,“要不我帶幾個弟兄先去探探路?”
曹興國正往步槍裡壓子彈,聞言抬頭看了看天色,東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像紗巾似的裹著山林:“必須去。銀圓藏在山洞最裡麵,按理說炸不到,但萬一山洞塌了,或者被日軍搜山的先找到,咱們這仗就白打了。”
王黑風扛著兩捆炸藥走來,往地上一墩:“怕啥?有這玩意兒,真遇著未爆彈就給它引爆了!再說還有高橋那小子呢,他不是說熟悉日軍的炸彈型號嗎?讓他跟著當活靶子……啊不,當嚮導!”
不遠處,高橋信哲正幫衛生員給受傷的戰俘包紮,聽到這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還是主動走過來:“曹團長,我知道日軍航空炸彈的引信結構,要是遇到未爆彈,或許能幫上忙。另外……山洞的位置我記得,昨天轉移銀圓時,我偷偷看過。”
曹興國打量他一眼,見他眼神懇切,不像作偽,便點頭道:“行,跟我們走。但記住,不該問的彆問,不該動的彆碰,不然……”他拍了拍腰間的駁殼槍,冇再說下去。
高橋連忙點頭:“明白!我一定老實!”
隊伍剛走出黑風口,就見幾個揹著竹簍的老鄉蹲在路邊,為首的是臨省港口的漁民陳大爺,手裡還攥著把鐮刀。“曹團長!俺們聽說你們要去尋銀圓,俺們也來搭把手!”陳大爺黝黑的臉上滿是急切,“那些銀子有俺家祖傳的銀鐲子,還有李寡婦丈夫留下的救命錢,俺們認得!”
身後跟著的十幾個老鄉也紛紛應聲,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揹著繩索,眼神裡滿是期盼。曹興國心裡一暖,剛要拒絕,陳大爺又說:“俺們熟悉山路,哪裡有暗坑,哪裡能落腳,比你們清楚!再說人多力量大,真找到銀圓,也能快點運回來!”
“那就多謝鄉親們了。”曹興國不再推辭,對嚴英豪說,“讓老鄉們走中間,咱們前後警戒,注意腳下的碎石,轟炸後山路不穩。”
越靠近駐地,空氣中的焦糊味越濃。原本的茅草屋成了一堆黑炭,石板路被炸得翻了起來,露出底下的黃土,偶爾還能看到炸變形的彈片,在晨光裡閃著冷光。
“小心!”高橋突然喊了一聲,指著前方一塊凸起的地麵,“那下麵可能有未爆彈!日軍的航空炸彈有時候會延遲引爆,外殼是灰色的,上麵有三道紅杠!”
戰士們和老鄉們立刻停下腳步,嚴英豪帶著兩個工兵匍匐過去,用探針小心翼翼地探查,果然在土裡摸到個硬東西,外殼正如高橋所說。“撤遠點!”嚴英豪揮手,等眾人退到安全距離,他點燃炸藥包扔過去,“轟隆”一聲巨響,泥土被炸起一人多高,總算消除了隱患。
陳大爺看著被炸出的大坑,心疼得直跺腳:“這底下原本是張屠戶的豬圈,上個月剛被小鬼子搶了兩頭豬……”
曹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不遠處的山壁:“山洞在那邊,進去看看。”
山洞入口果然被炸燬了大半,碎石堵得隻剩個僅容一人爬行的縫隙。王黑風剛要上前清理,陳大爺攔住他:“俺來!俺們村采石的老把式教過俺怎麼搬石頭,不會塌!”他指揮著幾個年輕老鄉,用撬棍一點一點往外挪碎石,動作又穩又快。
半個時辰後,洞口終於被清理出能過人的通道。曹興國舉著馬燈先走進去,山洞裡瀰漫著灰塵和火藥味,地上散落著被炸碎的木箱板,還有幾枚滾落的銀圓,在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
“有!真有!”一個老鄉激動地喊起來,撿起一枚銀圓,擦去上麵的灰,“這是俺家的!上麵有個小缺口,是俺爹當年不小心摔的!”
眾人頓時來了精神,舉著馬燈往山洞深處走。最裡麵的儲藏室倖免於難,雖然頂上掉了些土,但大部分木箱都完好無損,隻是箱蓋被震開了,露出裡麵白花花的銀圓。
“太好了!”嚴英豪數了數,“還有二十三箱!雖然少了七箱,但也夠咱們用一陣子了!”
曹興國卻皺起眉頭,指著地上的拖拽痕跡:“不對,這痕跡是新的,有人來過!”
高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鞋印,臉色一變:“是日軍的軍靴印!看尺寸是海軍陸戰隊的,他們可能先來了一步,運走了七箱!”
“狗日的!”王黑風罵了一聲,就要往外衝,“我去追!”
“彆追。”曹興國拉住他,指著鞋印的方向,“他們往港口去了,肯定是乘船跑了,現在追來不及。先把這些運回去,以後再找他們算賬。”
老鄉們卻急了:“那俺們的銀子咋辦?”
“放心。”曹興國指著那些銀圓箱,“這些銀圓,咱們登記造冊,誰家的東西,隻要能認出來,立刻還給誰家。剩下的,一部分買糧食藥品,一部分支援前線,絕不會私吞。”
陳大爺帶頭鼓起掌來:“俺信曹團長!你們八路軍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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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銀圓的過程比想象中更難。山路被炸得坑坑窪窪,老鄉們便用扁擔抬,用揹簍背,戰士們則扛著最重的箱子,相互攙扶著往黑風口走。高橋和幾個戰俘也主動幫忙,雖然動作生疏,卻乾得很賣力。
走到半山腰時,突然聽到山下傳來槍聲!嚴英豪趴在岩石後一看,罵道:“是日軍搜山隊!看樣子是來尋銀圓的,有二十多人,帶了歪把子!”
“鄉親們先躲進密林!”曹興國迅速下令,“王黑風帶一個班去左邊的山脊,用機槍壓製他們;嚴英豪帶兩個人去右邊的斷崖,扔手榴彈;我帶主力正麵迎敵,把他們引到峽穀裡!”
日軍搜山隊剛走到峽穀口,就被王黑風的機槍掃了個措手不及,當場倒下三個。領頭的日軍小隊長剛要組織反擊,嚴英豪的手榴彈又“嗖嗖”地扔了下來,炸得他們人仰馬翻。
“往峽穀裡衝!”小隊長嘶吼著,卻不知道曹興國正帶著人在峽穀兩側的岩石後等著。等日軍衝進峽穀,曹興國大喊一聲:“打!”
步槍、機槍、手榴彈一起開火,日軍被夾在中間,前後不能退,很快就潰不成軍。小隊長剛要舉槍自殺,被陳大爺扔出的鋤頭砸中手腕,槍掉在地上,隨即被戰士們按倒在地。
“痛快!”陳大爺撿起鋤頭,拍了拍上麵的土,“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小鬼子搶俺們的,俺們就搶他們的命!”
打掃戰場時,戰士們從日軍揹包裡搜出幾袋銀圓,正是之前被運走的七箱裡的一部分。“原來他們冇走遠,想藏在山裡,等風頭過了再運走!”嚴英豪掂著銀圓袋,笑得合不攏嘴。
傍晚時分,隊伍終於回到黑風口。老鄉們圍著銀圓箱,一個個辨認自家的東西,有的找到銀鐲子,有的認出銀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陳大爺捧著失而複得的銀鐲子,給曹興國深深鞠了一躬:“曹團長,俺代表鄉親們給你磕頭了!”
“使不得!”曹興國連忙扶起他,“這些本就是你們的東西,我們隻是物歸原主。”
高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突然對曹興國說:“我以前總以為,你們打仗是為了搶地盤,現在才明白,你們是為了護著這些人,護著這些家。”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日軍在濟南銀圓庫的佈防圖,我畫的,或許……能幫上忙。”
曹興國接過本子,上麵的線條歪歪扭扭,卻標註得很清楚。他看著高橋,點了點頭:“多謝。”
夜色降臨時,老鄉們帶著屬於自己的銀圓回家了,剩下的銀圓被仔細裝箱,藏進了更隱蔽的山洞。戰士們圍著篝火唱歌,歌聲在山林裡迴盪,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團長,你說這銀圓,會不會還有更多?”嚴英豪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星濺起來,映亮了他的臉。
曹興國望著遠處的星空,笑了:“肯定有。但隻要咱們跟鄉親們一條心,再多銀圓,也能從鬼子手裡奪回來。”
王黑風啃著窩頭,含糊不清地說:“下次再遇著運銀圓的,咱還劫!把小鬼子搶的都給他們摳出來!”
眾人都笑了起來,篝火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溫暖而明亮。遠處的山風裡,彷彿還能聽到老鄉們回家的腳步聲,輕快而踏實,像在訴說著一個關於守護與希望的故事。
“你說,等把鬼子都趕跑了,咱們是不是就能天天過這樣的日子了?”一個年輕戰士望著火堆,輕聲問。
曹興國看著他眼裡的憧憬,用力點頭:“會的。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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