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隊長,你們真能保證我的安全?”武田雄口被鬆了綁,揉著發麻的手腕,眼神在曹興國和嚴英豪臉上來回打轉,語氣裡帶著猶疑。
曹興國往他麵前推了杯熱水:“武田大佐,現在你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但我們說話算話,隻要你如實交代日軍的掃蕩計劃,不僅保你安全,還能幫你向國際紅十字會說明情況——畢竟,你是主動提供情報,算不上戰犯。”
武田雄口盯著水杯裡的熱氣,沉默半晌,突然抬頭:“好,我信你們一次。但你們得先告訴我,影佐純一是不是早就跟你們勾連好了?他故意在材料裡留破綻,就是想借你們的手除掉我,對不對?”
嚴英豪“嗤”了一聲:“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影佐那點心思我們早看穿了,不過是想踩著你往上爬。你現在最該關心的是自己的小命——說不說?”
“我說!”武田雄口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個磨損的記事本,“這是我偷偷記的掃蕩部署,你們自己看。”
曹興國接過記事本,翻開第一頁就皺起眉:“三個月後?日軍要在春耕時發動大規模掃蕩?”
“冇錯。”武田雄口點頭,“總部的命令是‘清鄉 搶糧’,既要掃平你們的根據地,又要把百姓的存糧全運走——春耕時青黃不接,百姓手裡的餘糧最金貴。”
嚴英豪湊近看記事本,指尖點著其中一行:“還分三路?東路攻青石鎮,西路圍光複寨,中路直插山區?”
“中路是主力,由影佐純一帶隊,配了兩門山炮,目標是端掉你們的兵工廠。”武田雄口說著,突然冷笑,“影佐一直嫉妒我手裡的兵權,這次主動請纓帶中路,就是想立功壓過我。”
曹興國快速翻看後麵的兵力配置:“東路隻有一個小隊?”
“東路地勢險,你們早挖了地道,總部覺得派太多人浪費,就讓佐藤小隊帶些偽軍去晃悠,主要是牽製你們的注意力。”武田雄口解釋道,“真正的殺招在西路——西村大隊帶了火焰噴射器,專門燒你們的糧倉。”
“火焰噴射器?”嚴英豪猛地拍桌,“這群畜生,就不怕燒了百姓的房子?”
“他們根本不在乎。”武田雄口眼神複雜,“在他們眼裡,隻要能打垮你們,燒幾間房子算什麼。對了,西村那傢夥是個瘋子,最喜歡用火攻,你們可得防著他。”
曹興國冇理會情緒激動的嚴英豪,指著記事本末尾:“這行‘暗線’是什麼意思?”
武田雄口喝了口熱水,聲音壓得更低:“是你們內部的人。影佐安插了個眼線在兵工廠,據說負責武器維修,每次你們造出新槍,他都會偷偷送圖紙出去。”
“狗漢奸!”旁邊的戰士忍不住罵了一句。
曹興國擺擺手,繼續問:“掃蕩前有什麼征兆?比如增兵、運彈藥?”
“會先派‘清鄉隊’去各村‘登記人口’,其實是踩點畫地圖。”武田雄口回憶著,“彈藥會偽裝成農具,用牛車運,車轍比普通牛車深三寸——你們查路障時多留意這個。”
嚴英豪突然道:“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這計劃按理說隻有高層能接觸到。”
武田雄口自嘲地笑了笑:“影佐故意漏給我的。他知道我跟西村不對付,想借我之手給西村使絆子,冇想到我會被你們抓了。”他看向曹興國,“我把這些說出來,不光是為了自己活命,也是想讓影佐那小子的算盤落空——他想踩著所有人往上爬,我偏不讓他如意。”
曹興國合起記事本:“這些情報很關鍵,我們會記著你的功勞。現在說說,那個兵工廠的眼線,有什麼特征?”
“是個左撇子,說話帶點山西口音,手上有個燙傷疤——去年修槍時被火藥燎的。”武田雄口說得很詳細,“你們可以假意檢修武器,看誰用左手擰螺絲。”
“行,我們會查。”曹興國站起身,“嚴英豪,你帶兩個人去兵工廠,悄悄排查左撇子技工。其他人跟我來,咱們得重新調整防禦部署。”
“那我呢?”武田雄口抬頭問。
“先在客房休息,有人給你送吃的。”曹興國回頭道,“等我們驗證了情報,自然會履行承諾。”
走出房間,嚴英豪忍不住道:“隊長,真信這小鬼子的話?萬一他故意給假情報呢?”
“真假能驗出來。”曹興國指著記事本,“他說西村帶火焰噴射器,咱們去查最近的日軍運輸記錄就知道;說有暗線,排查左撇子總能找到蛛絲馬跡。”他突然停步,對身後的戰士道,“去給青石鎮的王黑風捎信,讓他盯緊佐藤小隊,一旦發現清鄉隊下鄉,立刻放煙信號。”
“是!”
到了指揮室,曹興國鋪開地圖,用紅筆圈出西路:“西村要用火焰噴射器,咱們就把糧倉移到山洞裡,表麵蓋些枯枝敗葉當幌子,讓他們燒空殼子。”
“那兵工廠呢?”有人問。
“暫時停產三天,所有技工集中訓練,就說搞技能比武。”曹興國指尖敲著中路,“影佐想端兵工廠,咱們偏給他留個空廠子——把機器拆了藏進地道,讓他白跑一趟。”
嚴英豪湊近地圖:“東路佐藤小隊是幌子,但也不能輕敵,我帶一個班守那邊,用麻雀戰拖著他們,讓他們寸步難行。”
“中路得靠百姓幫忙。”曹興國看向村裡的聯絡員,“大叔,麻煩您通知各家各戶,春耕前先把糧食藏進地窖,表麵隻留夠吃十天的量,讓鬼子搶不到多少。”
聯絡員點頭:“放心吧曹隊長,這事兒我們熟!”
部署到深夜,眾人陸續散去。曹興國最後檢查地圖時,嚴英豪又折了回來:“隊長,武田的情報要是真的,這次咱們能打個漂亮的伏擊戰吧?”
曹興國看著窗外的月光,笑了笑:“不止伏擊。咱們還要讓影佐和西村狗咬狗——你說,要是西村的火焰噴射器燒了影佐想搶的兵工廠圖紙,他們會不會內訌?”
嚴英豪眼睛一亮:“這招妙!我這就去安排人‘不小心’把兵工廠的假圖紙弄到西村的路線上……”
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客房方向有動靜。跑去一看,武田雄口正扒著窗戶往外望,見他們來,慌忙轉身:“我……我就是想看看你們的營地。”
曹興國冇拆穿他的小心思,反而問:“武田,你說影佐要是知道計劃泄露,會先懷疑誰?”
武田雄口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他肯定懷疑西村!西村跟我走得近,他早就想除了西村!”
“那咱們就添把火。”曹興國笑得意味深長,“嚴英豪,明天讓兵工廠的人‘不小心’對那個山西口音的技工說,‘聽說西村大隊最近跟武田大佐走得很近’。”
嚴英豪心領神會:“明白!保證讓影佐的疑心病發作!”
武田雄口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道:“你們中國人,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曹興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聰明,是我們知道為什麼而戰。”他抬頭看向東方泛起的微光,“天快亮了,該準備的都得準備好——可彆讓影佐和西村失望啊。”
武田雄口站在原地,看著曹興國和嚴英豪的背影,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磨損的記事本,突然低聲道:“或許,我真的選錯了路。”
窗外,早起的鳥兒開始鳴叫,遠處的村莊升起炊煙。曹興國的聲音從風中飄來:“路還能改,就看你願不願意走了。”
武田雄口望著天邊的朝霞,久久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