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村那蠢貨，居然敢私藏兵工廠的圖紙？”影佐純一將手裡的電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桌上，眼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陰鷙。電報是他安插在西村大隊的眼線發來的，說西村最近總在深夜翻看一卷標著“機密”的圖紙，還對身邊的人說“這東西比火焰噴射器管用”。
副官低著頭，大氣不敢出：“長官，會不會是誤會？西村大隊長雖然魯莽，但應該不敢私藏機密……”
“誤會？”影佐純一冷笑一聲，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標著“兵工廠”的位置，“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上次武田雄口被俘，他第一個跳出來說要去救，結果慢吞吞走了半天，等趕到時人早冇了——現在想來，他根本就是故意拖延！”
他猛地轉身，軍靴在地板上踏出刺耳的聲響：“還有那個左撇子技工，我讓他送最新的步槍圖紙，他居然說‘被山風吹走了’，轉頭就聽說西村大隊弄到了一把新造的步槍！這不是勾結是什麼？”
副官猶豫道：“可……可西村是關東軍出身，跟咱們大阪係向來不和，他冇必要幫咱們的人吧？”
“利益麵前，哪有派係之分？”影佐純一從抽屜裡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裡把玩著，“那技工是山西人，西村的老家在太原，說不定早就認識！他們想聯手把兵工廠的圖紙賣給偽軍，從中牟利——哼，真當我影佐純一是瞎子？”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陣喧嘩。一個士兵跑進來報告：“長官，西村大隊長來了，說要見您！”
影佐純一眼睛一眯：“來得正好。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怎麼說。”
西村茂雄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股酒氣，手裡拎著個鐵皮盒子：“影佐君，聽說你最近在查內鬼？來，嚐嚐我弄到的好酒，給你壓壓驚。”
影佐純一冇接酒，反而盯著他的手：“西村君昨晚睡得好嗎？聽說你深夜還在研究‘好東西’？”
西村茂雄臉色微變，隨即哈哈一笑：“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些繳獲的土八路傳單，看著解悶罷了。倒是影佐君，最近是不是太緊張了？連這種謠言都信？”
“是不是謠言，打開你的鐵皮盒子就知道了。”影佐純一的匕首突然指向盒子。
西村茂雄的手猛地按住盒子，臉色沉了下來：“影佐君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私藏東西？”
“不敢。”影佐純一皮笑肉不笑，“隻是想看看，能讓西村君親自拎著的，到底是什麼寶貝。”
兩人對峙著，空氣彷彿凝固了。副官嚇得縮在一旁，生怕這兩個煞星打起來。
“好，我就讓你看！”西村茂雄突然掀開盒子，裡麵赫然是幾包用油紙包著的炸藥，“這是我準備炸光複寨糧倉用的，影佐君覺得，這算不算‘寶貝’？”
影佐純一盯著炸藥，眼神閃爍——他冇想到會是這個。
西村茂雄冷笑一聲，合上盒子：“影佐君要是冇事，我就先走了。免得有人總疑神疑鬼，耽誤了掃蕩大事。”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西村茂雄的背影，影佐純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副官小聲說：“長官，看來真是誤會……”
“誤會個屁！”影佐純一踹了桌子一腳，“他肯定把圖紙藏起來了！去，給我盯緊他的人，尤其是那個負責送彈藥的小兵——我記得他也是山西人！”
“哈伊！”
與此同時，光複寨的兵工廠裡，嚴英豪正假裝檢修步槍，眼睛卻在幾個技工身上打轉。曹興國說的左撇子、山西口音、手上有燙傷疤——這三個特征，正好對上了角落裡那個叫老李的師傅。
“李師傅，這槍機有點卡，幫著看看？”嚴英豪把步槍遞過去。
老李抬頭，左手下意識地接過步槍，手指在槍機上摩挲著——他的左手虎口處，果然有個暗紅色的疤痕。
“是火藥燒的吧？”嚴英豪故意問。
老李的手頓了一下，含糊道：“嗯，上次試槍時不小心燙的。”
嚴英豪心裡有了數，嘴上卻笑著說：“李師傅手藝好，這點小毛病肯定難不倒你。”
等老李修完槍，嚴英豪拿著槍走出去，對守在外麵的曹興國使了個眼色：“就是他。”
曹興國點點頭：“彆驚動他，讓他繼續送假情報。影佐越是懷疑西村，咱們的機會就越大。”
“明白。”
青石鎮據點裡，影佐純一的眼線匆匆跑來：“長官，西村的小兵剛纔去給老李送過東西，好像是個紙包！”
“紙包？”影佐純一眼睛一亮，“什麼顏色的紙？”
“黃色的油紙，跟包炸藥的一樣！”
影佐純一猛地站起來：“我就知道！他把圖紙藏在炸藥裡了！備馬，我要去西村的營地！”
副官急道：“長官，現在去不合適吧？萬一真鬨起來，被總部知道了……”
“怕什麼？”影佐純一抓起指揮刀，“抓內鬼是大事！就算總部知道了，也隻會誇我細心！”
等影佐純一帶著人趕到西村的營地時，西村茂雄正在給士兵們分發炸藥。看到影佐純一，他皺起眉：“影佐君，你這是乾什麼？”
“乾什麼？”影佐純一指著那些油紙包，“把這些炸藥打開！”
“你瘋了？”西村茂雄怒道，“這是要送往前線的，不能拆！”
“我懷疑裡麵藏了不該藏的東西！”影佐純一的人已經衝了上去，強行搶過幾個油紙包。
“住手！”西村茂雄拔出軍刀，“影佐純一，你敢動我的東西，我跟你冇完！”
“有什麼事，等打開再說！”影佐純一也拔出刀。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士兵匆匆跑來：“報告！總部來電，讓咱們儘快確定掃蕩的具體時間，說是武田雄口那邊有訊息了！”
影佐純一和西村茂雄都是一愣。影佐純一心裡咯噔一下——武田雄口不是被俘了嗎？怎麼會有訊息？
西村茂雄趁機說：“聽到了嗎？總部催了！要是耽誤了正事，你我都擔待不起！”
影佐純一盯著那些油紙包，又看了看西村茂雄，最終咬咬牙：“今天先放過你！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
“莫名其妙！”西村茂雄看著影佐純一離去的背影，啐了一口，“瘋子！”
回到自己的營地，影佐純一立刻發電報給總部，詢問武田雄口的訊息。可等了半天，總部也冇回電。副官小聲說：“長官，會不會是……假訊息？”
影佐純一猛地一拍桌子：“不好！是土八路的計！他們故意讓我和西村內訌！”
他突然想起那個左撇子技工，想起那些被“風吹走”的圖紙，想起剛纔西村營地的混亂——這一切，太像有人在背後操縱了。
“快！去兵工廠！”影佐純一喊道，“把那個老李抓回來！他纔是真正的內鬼！”
可等他們趕到兵工廠時，老李早就冇影了。隻有地上留著一張紙條，上麵是曹興國的筆跡：“影佐君，多謝你的‘懷疑’，幫我們省去了不少事。後會有期。”
影佐純一看著紙條，氣得渾身發抖，將紙條撕得粉碎：“曹興國！我一定要殺了你！”
遠處的山坡上，曹興國和嚴英豪正看著據點裡的動靜。嚴英豪笑道：“這下影佐肯定氣瘋了。”
“瘋了纔好。”曹興國望著夕陽，“一個瘋子指揮的掃蕩，咱們更容易對付。”
影佐純一的吼聲隱約傳來，嚴英豪側耳聽了聽，笑道：“他在喊要殺你呢。”
曹興國轉過身，往光複寨走去：“讓他喊吧。等掃盪開始，我會讓他知道，誰纔是真正的贏家。”
嚴英豪跟在後麵，問：“那老李怎麼辦？”
“讓他去黑風寨躲幾天，等風頭過了再說。”曹興國的聲音在風中迴盪，“咱們該準備下一步了——可彆讓影佐和西村休息太久。”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據點裡，影佐純一的咆哮聲漸漸平息，但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
“你說，影佐明天會不會去找西村道歉？”嚴英豪問。
曹興國笑了笑：“他那樣的人，寧死也不會道歉。等著瞧，他們的好戲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