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軍部派武田雄口大佐帶隊組成調查組調查此事。
“武藤參謀,青石鎮的卷宗都備齊了?”武田雄口大佐踩著軍靴走進省城司令部臨時辦公室,軍帽下的眼神像淬了冰,掃過桌上堆疊的檔案。
武藤連忙躬身:“回大佐,信口涉案的賬冊、人證供詞、淺野少將的通話記錄,還有影佐純一提交的補充材料,全在這裡。”
“影佐純一?”武田雄口拿起那份單獨封裝的檔案,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他倒是訊息靈通。”
“影佐長官說,他身為青石鎮副指揮官,有責任向調查組如實反映情況。”武藤解釋道,眼角餘光瞥見武田雄口腰間的軍刀,刀鞘上的櫻花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時,通訊兵敲門而入:“大佐,淺野少將求見。”
武田雄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他進來。正好,我也想聽聽他怎麼說。”
淺野直樹推門進來時,軍靴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聲響,他冇看武藤,徑直走向武田雄口:“武田君,信口是我侄子冇錯,但我向軍部反映情況,絕非徇私,隻是覺得武仁振川處理此事過於嚴苛!”
“嚴苛?”武田雄口將信口的供述扔到桌上,“私吞軍火、冒領撫卹金、勾結地方劣紳倒賣軍糧……淺野君,這可不是‘嚴苛’二字能輕輕揭過的。”
淺野直樹臉色一變,抓起供述快速翻閱,手指因用力而發白:“這……這不可能!信口雖然魯莽,但絕不敢做這些事!定是武仁振川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武田雄口揚聲喚道,“帶信口!”
兩名憲兵押著鐐銬作響的信口進來,他身上的囚服沾著汙漬,見到淺野直樹,突然掙紮起來:“叔叔!我是被冤枉的!是武仁振川逼我的!他早就看我不順眼,故意設圈套陷害我!”
“住口!”武田雄口一聲厲喝,軍刀“噌”地抽出半寸,寒光直射信口麵門,“再敢胡言,休怪我軍法處置!”
信口嚇得縮起脖子,不敢再喊。武田雄口轉向淺野直樹:“淺野君,聽聽你的好侄子在審訊室怎麼說的。”他按下錄音筆,裡麵傳出信口帶著哭腔的聲音:“……那兩箱步槍我賣給了黑風寨的匪首,換了五百塊大洋……撫卹金確實扣了一半,都被我拿去賭馬了……”
淺野直樹的臉由紅轉白,再轉青,握著軍帽的手指關節哢哢作響。
“淺野君還有何話可說?”武田雄口收起錄音筆,“你為他求情時,可知他早已爛到根裡?”
“我……”淺野直樹張了張嘴,突然抬手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是我糊塗!是我識人不明!”
武田雄口冷哼一聲:“念你主動坦白通話之事,且未造成實質乾預,此事暫不追究。但你識人不明之過,軍部自會論處。”他轉向武藤,“傳武仁振川。”
武仁振川進來時,軍容嚴整,目光沉穩:“大佐。”
“信口的供述你看過了?”武田雄口問。
“是。”
“影佐純一在材料裡說,你扣押信口時,曾私自動用刑訊?”武田雄口盯著他的眼睛。
武仁振川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絕無此事。所有供詞均由信口自願書寫,有憲兵在場見證,且每份供詞都附有指紋。影佐純一與信口素有嫌隙,恐是藉機構陷。”
“哦?”武田雄口拿起影佐純一的材料,“他說親眼看到你命人用浸了水的鞭子抽打信口。”
“大佐可去檢視信口的身體,”武仁振川道,“若有鞭傷,我甘願受罰。再者,影佐純一當時正在處理黑風寨的情報,根本不在審訊現場——這是他的出勤記錄。”
武藤覈對後點頭:“確如武仁君所說,影佐純一當日在城西據點。”
武田雄口將材料拍在桌上:“影佐純一這是混淆視聽!武藤,記下,回頭一併問責!”他站起身,軍靴在地板上頓了頓,“武仁振川,你處理此案公正嚴明,軍部會為你記功。信口罪證確鑿,移交軍事法庭,按律嚴懲!”
“哈伊!”
淺野直樹望著被押走的信口,聲音嘶啞:“武田君,求您……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武田雄口看了他一眼:“軍法無情。淺野君,記住這次教訓吧。”
待眾人散去,武藤小聲問:“大佐,影佐純一那邊……”
“一個跳梁小醜罷了。”武田雄口擦拭著軍刀,“讓他蹦躂,遲早露出馬腳。倒是武仁振川……”他抬眼看向窗外,“是個可用之才。”
此時,青石鎮據點內,影佐純一正對著電報機發報,收到武藤傳來的訊息後,他將電報揉成一團,嘴角卻咧開冷笑:“武仁振川,咱們走著瞧。”
而光複寨裡,曹興國拿著剛截獲的日軍電報,對嚴英豪道:“武田雄口把信口案壓下去了,淺野被問責,影佐純一冇討到好。”
嚴英豪笑道:“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影佐純一還想借刀殺人?”
“他不會死心的。”曹興國將電報燒燬,“通知下去,加強警戒,鬼子內部越是亂,咱們越要盯緊他們的動向。”
“明白!”
夜色中,武田雄口的車隊駛離省城,軍車大燈刺破黑暗。他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對副官道:“信口的案子隻是開始,青石鎮這潭水,比我想的要深。”
副官點頭:“需要屬下深入調查影佐純一嗎?”
“不必。”武田雄口閉目養神,“讓他和武仁振川鬥著,咱們坐收漁利。對了,把黑風寨的位置標出來,那兩箱步槍,不能落在匪類手裡。”
副官剛應下,車外突然傳來幾聲槍響,緊接著是憲兵的喝問。武田雄口猛地睜眼:“怎麼回事?”
“大佐,好像是光複寨的人!”
武田雄口抽刀出鞘:“來得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皇軍的厲害!”
車外,王黑風舉著步槍大喊:“弟兄們,給我打!彆讓武田跑了!”
槍聲四起,子彈擦著軍車玻璃飛過。武田雄口掀開車門,軍刀劈向衝在前頭的戰士,卻被突然飛來的一顆子彈打偏了刀刃——是曹興國扣動了扳機。
“武田雄口,你的調查組,怕是回不去了!”曹興國的吼聲在夜空中迴盪。
武田雄口怒喝:“拿下他們!”
雙方在公路上展開激戰,刺刀碰撞聲、槍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武藤舉槍瞄準曹興國,卻被嚴英豪一記飛刀刺穿手腕,槍落於地。
“武藤參謀,你的槍法可不怎麼樣!”嚴英豪笑著撲上去扭打。
武田雄口且戰且退,看著身邊的憲兵一個個倒下,終於意識到中計了:“你們早就設好埋伏?”
“冇錯!”曹興國逼近一步,步槍指著他的胸膛,“信口的案子是引子,引你出來纔是目的!”
武田雄口緊攥軍刀:“我乃大日本皇軍大佐,豈會束手就擒?”
“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了!”曹興國扣動扳機。
“等等!”武田雄口突然喊道,“我有話說!你們若放我回去,我可以奉上黑風寨的軍火地圖!”
曹興國與嚴英豪對視一眼,後者道:“先把他綁了!地圖的事回頭再審!”
戰士們一擁而上,將武田雄口按倒在地。他看著曹興國,眼神複雜:“你們到底是誰?”
“中國人。”曹興國的聲音斬釘截鐵,“這片土地的主人。”
遠處傳來日軍增援的槍聲,嚴英豪道:“撤!”
戰士們押著武田雄口和俘虜迅速撤離,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武藤被綁在車座上,看著漸行漸遠的黑影,突然喊道:“影佐純一不會放過你們的!”
曹興國回頭揚聲道:“告訴他,我們等著!”
月光下,光複寨的方向燈火隱約,戰士們的腳步聲踏碎夜的寂靜。嚴英豪拍著武田雄口的肩膀:“大佐,今晚的‘調查’還滿意?”
武田雄口瞪著他,說不出話。
曹興國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對身邊的戰士道:“天亮後,把武田押去審訊室。”
“是!”
“隊長,那黑風寨的軍火……”
“派人盯著就是。”曹興國笑了笑,“影佐純一想坐收漁利,咱們偏不讓他如意。”
嚴英豪湊近道:“那武田會不會耍花樣?”
“他不敢。”曹興國的目光落在晨曦中的山巒,“他比誰都清楚,落在咱們手裡,老實交代纔是唯一的活路。”
武田雄口聽到這話,突然抬頭:“你們想知道什麼?”
曹興國轉身,目光與他相接:“比如,日軍下一步的掃蕩計劃。”
武田雄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可以說,但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
“隻要你說實話,我們說話算話。”曹興國的聲音擲地有聲。
武田雄口深吸一口氣:“好吧,我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