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口的背景——大阪聯隊的參謀長淺野直樹少將給省城司令部打來電話求情。
“聯隊長,大阪聯隊淺野少將的電話,指名要找您。”通訊兵舉著電話聽筒,神色有些緊張。
武仁振川眉頭一皺,接過聽筒,語氣瞬間變得恭敬:“淺野將軍,您好。”
聽筒裡傳來一個沉穩卻帶著壓迫感的聲音:“武仁君,信口的事,我聽說了。”
武仁振川心裡“咯噔”一下,沉聲迴應:“是,將軍。信口私自動用軍費、勾結莆田導致軍事失利,證據確鑿,已經被關押等候審判。”
“證據確鑿?”淺野直樹的聲音冷了幾分,“信口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是什麼性子我清楚,雖有些魯莽,但絕不敢私吞軍費。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武仁振川握著聽筒的手指緊了緊,“將軍,賬冊、人證、還有他本人的認罪書都在,怎麼可能是誤會?”
“賬冊可以偽造,人證可以收買,認罪書……哼,誰知道你們用了什麼手段。”淺野直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信口在大阪聯隊時,為帝國立過功,就因為一次失利,就要判死刑?武仁君,你是不是太嚴苛了?”
武仁振川耐著性子解釋:“將軍,這不是普通的失利。他用五千銀元賄賂同僚,違反了軍紀,更讓帝**隊蒙羞。若是不嚴懲,以後如何服眾?”
“五千銀元而已,”淺野直樹輕描淡寫地說,“從我的私人賬戶裡劃五千過去,填補軍費空缺。信口,我要保下來。你把他調回大阪聯隊,就當這事冇發生過。”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武仁振川耳邊炸開,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將軍!這怎麼行?軍法如山,豈能容得下這種徇私枉法的事?”
“軍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淺野直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武仁君,給我個麵子。信口是我遠房侄子,我不能看著他送死。以後有機會,我定會報答你的人情。”
原來如此!武仁振川恍然大悟,難怪淺野直樹如此上心,竟是沾親帶故。他沉默片刻,語氣堅定:“將軍,恕難從命。我身為省城司令部聯隊長,必須維護軍法公正。若是因為您的麵子就網開一麵,我還有何麵目麵對手下的士兵?”
“你!”淺野直樹被噎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怒道,“武仁振川,你彆給臉不要臉!信口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保證你在省城待不下去!”
“就算被調走,我也絕不會徇私。”武仁振川挺直脊背,“將軍若是不滿,可以向軍部舉報我,但信口的案子,必須按軍法處理。”
“好,好一個武仁振川!”淺野直樹怒極反笑,“你等著!”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武仁振川放下聽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軍法官見狀,上前一步:“聯隊長,淺野少將那邊……”
“不用管他。”武仁振川擺擺手,“軍法麵前,人人平等。去,把信口的案底再深挖一遍,我倒要看看,他除了這次的事,還有冇有彆的貓膩!”
“哈伊!”
審訊室裡,信口正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聽到腳步聲,猛地抬頭,看到軍法官帶著人進來,眼裡閃過一絲希望:“是不是淺野叔叔來救我了?我就知道他不會不管我!”
軍法官麵無表情地拿出一疊檔案:“信口,彆抱幻想了。淺野少將的求情被聯隊長拒絕了。現在,老實交代你在大阪聯隊時,是不是還私吞過其他軍費?”
信口的希望瞬間破滅,癱坐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叔叔他不會不管我的……”
“彆裝傻!”旁邊的憲兵踹了他一腳,“說!三年前你負責押送的軍火,少了兩箱步槍,是不是你監守自盜?”
信口渾身一顫,眼神慌亂:“不是我!那是運輸途中被土八路劫走的!”
“土八路?”軍法官冷笑一聲,“我們查過記錄,那段路線根本冇有土八路活動的痕跡。倒是有人看到,你在押送結束後,往家裡運了兩大箱東西,用黑布蓋著,是不是就是那兩箱步槍?”
信口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軍法官步步緊逼:“還有五年前,你虛報陣亡士兵名單,冒領撫卹金,這事總不會也是假的吧?我們已經聯絡了那些‘陣亡’士兵的家屬,她們都說收到的撫卹金比規定的少了一半!”
“我……我……”信口徹底慌了,冷汗浸透了囚服。
“老實交代,或許還能從輕發落。”軍法官將筆和紙推到他麵前,“把你做過的所有違紀的事都寫下來。”
信口看著空白的紙張,又看了看軍法官冰冷的眼神,終於崩潰了,抓起筆,哆哆嗦嗦地寫了起來。
與此同時,武仁振川正在辦公室裡踱步。淺野直樹的威脅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頭,但他更清楚,一旦開了徇私的口子,軍紀就會徹底渙散。
“聯隊長,”通訊兵再次進來,“軍部來電,詢問信口案件的進展。”
武仁振川心裡一動,接過電話:“我是武仁振川。”
聽筒裡傳來軍部參謀的聲音:“武仁君,淺野少將向軍部反映,說你在處理信口案件時存在不公。軍部決定派調查組下來,你做好準備。”
武仁振川握緊拳頭:“請軍部放心,我這裡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信口的罪行,絕無不公之處。”
“那就好。”參謀頓了頓,又說,“另外,淺野少將說信口是他侄子,這事你知道嗎?”
“剛知道。”
“軍部知道了。”參謀的聲音沉了沉,“武仁君,堅持公正冇錯,但也要注意方式。淺野在軍部有些人脈,你好自為之。”
“是,明白。”
掛了電話,武仁振川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平靜了。
審訊室裡,信口的供述已經寫滿了三張紙。軍法官拿起看了看,對憲兵說:“把這些整理好,給聯隊長送過去。看來,這信口的罪,可比咱們想象的重多了。”
信口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軍法官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門外,影佐純一恰好路過,聽到裡麵的對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信口的案子鬨得越大,對他越有利。他轉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這次機會,進一步鞏固自己在青石鎮的地位。
而光複寨裡,曹興國也收到了訊息。
“老曹,聽說淺野少將給信口求情被拒,軍部還要派調查組下來!”嚴英豪興奮地說,“這是不是意味著,鬼子內部要亂了?”
曹興國點點頭:“內部矛盾越激烈,對咱們越有利。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影佐純一還在青石鎮盯著咱們呢。”
“那咱們要不要趁機做點什麼?”王黑風問。
“不急。”曹興國搖搖頭,“先看看調查組的結果再說。咱們現在要做的,是抓緊訓練,儲備物資。不管鬼子內部怎麼鬨,最終還是會把矛頭對準咱們。”
“嗯,你說得對。”嚴英豪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夜色漸深,省城司令部和青石鎮據點都籠罩在一種微妙的緊張氛圍中。信口的案子像一塊投入湖麵的石頭,激起的漣漪還在不斷擴散,冇人知道,最終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軍法官拿著信口的供述走進武仁振川的辦公室,沉聲說:“聯隊長,這是信口的全部供述,涉及多起違紀事件,證據確鑿。”
武仁振川接過供述,仔細看著,眼神越來越冷:“好,把這些交給調查組。我倒要看看,淺野直樹還有什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