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光複寨，戰士們故意一邊搬大米一邊故意大聲嚷嚷，說這些大米夠幾個月吃的了。
“嘿！這袋大米沉得很！少說也有百十來斤！”光複寨的院子裡，王鐵柱扛著一袋大米，故意扯開嗓子喊，腳步“咚咚”地踩著石板路，震得牆角的青苔都像是在顫，“照這數，咱們灶房的米缸能堆得跟山似的，夠全寨人吃仨月都富餘！”
“可不是咋地！”李二寶緊隨其後，手裡拎著兩箱罐頭，鐵皮碰撞的“哐當”聲混著他的笑罵，“還有這黃桃罐頭，以前見都見不著，這下能讓傷員們好好補補！王鐵柱，你說這仗打得值不值？”
“值！太值了！”王鐵柱把大米撂在牆角，拍著手上的灰，聲音更響了，“要我說啊，還得是團長們有辦法，兵不血刃就把鬼子的糧隊給端了，這本事，咱得學！”
西廂房裡，池野正背對著門蹲在牆角，聽見外麵的動靜，肩膀猛地一抽。他昨天被反戰同盟的戰士狠狠教訓了一頓，臉上還帶著傷，此刻聽見“大米”“罐頭”“鬼子糧隊”這些詞，牙齒咬得“咯吱”響，指甲深深摳進泥地裡。
“彆裝聾作啞了。”守在門口的戰士踹了踹門板，“聽見了？你們皇軍的糧食，現在成咱們的了。”
池野猛地轉過身，眼睛紅得像要冒血，隔著門縫吼：“八嘎！你們耍詐！那是皇軍的戰略儲備，你們這群支那人……”
“啪！”門板被戰士又踹了一腳，打斷了他的話：“放老實點！再敢叫喚，就把你拖出去喂狗！”
池野被嚇得一縮脖子，卻依舊梗著脖子嘟囔：“總有一天，大日本帝國會把你們統統消滅……”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曹興國和嚴英豪並肩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戰士，手裡都捧著從馬車上卸下來的戰利品。
“老曹，你看這布料，做冬衣正好，夠給戰士們添幾件新棉襖了。”嚴英豪抖著一匹藏青色的棉布，嗓門亮得很，“還有這幾箱藥品，磺胺、繃帶都齊了，以後弟兄們受傷，總算不用再用草木灰糊弄了。”
曹興國手裡拿著一個鐵皮餅乾盒，打開聞了聞，笑道：“這餅乾還挺香，留著給傷員當點心。嚴團長，你說這趟收穫，是不是得好好謝謝那位‘日本友人’？”
“那是自然！”嚴英豪眼睛一斜，故意朝西廂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冇有他給的‘好情報’，咱們哪能順藤摸瓜，摸到狼窩溝這條大魚？”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廂房裡的池野聽得一清二楚。
池野在屋裡聽得渾身發抖，像被火燎了似的在原地轉圈，嘴裡胡亂喊著：“你們無恥！那是我故意說錯的！你們……你們這是僥倖！”
曹興國聽見他的喊聲，對嚴英豪笑了笑，抬腳走到廂房門口，隔著門板說：“池野先生，彆激動啊。不管你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歸是幫了我們大忙。”
“我冇有！”池野撲到門邊，臉貼著門縫，眼睛瞪得滾圓，“我是想騙你們去黑風口送死！你們這群支那人，卑鄙！”
“哎，話不能這麼說。”嚴英豪也湊了過來，掏出菸袋鍋在手裡敲了敲，“兵法裡說了，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你以為是假情報，說不定在我們眼裡就是真線索呢？說到底，還是得謝謝你給的啟發。”
“啟發？”池野氣得聲音都變調了，“我要殺了你們！我要讓你們為搶奪皇軍的物資付出代價！”
“代價？”曹興國嗤笑一聲，“你們日本兵在咱們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搶走的糧食、財物能堆成山，害的百姓家破人亡，這筆賬該怎麼算？現在不過是拿你們幾車糧食，就叫付出代價了？”
池野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為了大東亞共榮……”
“呸！”嚴英豪一口唾沫啐在門板上，“共榮？把刀架在彆人脖子上搶東西，也配叫共榮？我告訴你，小鬼子，這糧食是你們欠我們的，我們拿得理直氣壯！”
院子裡的戰士們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跟著罵：
“就是！以前他們搶咱們的，現在該咱們拿回來了！”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讓他再叫喚，把他拉出來曬曬，讓他看看咱們是怎麼吃他皇軍的大米的！”
池野聽著外麵的罵聲，像是被無數根針紮著，渾身難受，猛地後退幾步，撞在牆上，滑坐在地，雙手抱著頭，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不知道是哭還是在咒罵。
曹興國對著門裡喊道：“池野，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但你得明白，你們的侵略戰爭早就不得人心了，不光是我們中國人反抗，你們日本國內也有很多人反對這場戰爭，就像反戰同盟的同誌們一樣。”
“他們是叛徒！是皇軍的恥辱！”池野猛地抬起頭，嘶吼道。
“恥辱？”嚴英豪冷笑，“助紂為虐，幫著你們的軍隊屠殺無辜百姓，那才叫恥辱！認清現實吧，你們贏不了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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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興國蹲下身，對著門縫說：“池野，念在你也算‘立功’的份上，我們決定給你個獎勵。”
池野一愣，警惕地看著門縫：“什麼獎勵？我不需要你們支那人的施捨！”
“不是施捨。”曹興國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我們打算寫一份通報，給附近所有的抗日隊伍都發一份，好好表彰一下你的功績——感謝日本友人池野先生，為我軍提供重要‘情報’，協助我軍成功截獲日軍大批物資。怎麼樣，這份榮譽夠不夠？”
“你……你們敢！”池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再次撲到門邊，雙手使勁拍打著門板，“我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不是你們的友人！你們不能這麼做！”
“為什麼不能？”嚴英豪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笑，“你幫我們截了糧食，這是事實啊。我們表彰有功之臣，天經地義。說不定你們聯隊長大島看到通報，還會給你記個功呢？”
“八嘎！”池野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如果被大島知道，我會被處死的！我的家人也會……”
“哦？原來你也怕啊。”曹興國站起身，語氣轉冷，“你想過冇有，你們的士兵在中國燒殺搶掠的時候，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中國人，他們的家人該怎麼辦？你們的軍功章，是用多少中國人的血換來的？”
池野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恐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曹興國對著院子裡的戰士們喊道：“都彆圍著了，該乾啥乾啥去！把糧食都搬到倉庫，藥品送醫務室，布料交給後勤，動作麻利點！”
“是！”戰士們轟然應諾，又開始忙碌起來，搬糧食的號子聲、腳步聲、說笑聲再次充滿了院子，每一聲都像錘子似的砸在池野心上。
曹興國和嚴英豪轉身要走，嚴英豪又回頭對著門裡喊了一句：“池野，好好在裡麵待著，等我們把你的‘功績’通報發出去，再讓你聽聽反響。”
門板後麵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池野一頭撞在了門上，接著便是壓抑的嗚咽聲。
兩人走到院子中央，嚴英豪忍不住笑了：“老曹，你這招夠損的，估計這小子得氣瘋了。”
曹興國也笑了：“對付這種被軍國主義洗了腦的人，就得戳他的痛處。讓他知道，他們所謂的忠誠，在侵略戰爭麵前，一文不值。”
“說得對。”嚴英豪點點頭，望著倉庫的方向，“這些糧食真是及時雨，不光能填飽肚子，更能鼓舞士氣。下一步，咱們是不是該琢磨著，再給鬼子來一下？”
曹興國眼神一凜，看向遠處的山巒：“當然。狼窩溝隻是開始，隻要鬼子還在咱們的土地上，這仗就冇完。”
陽光透過寨牆的垛口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也落在忙碌的戰士們身上，映出一片充滿希望的亮色。西廂房裡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彷彿被這熱烈的生機徹底淹冇了。
“下一次，咱們打哪兒？”嚴英豪問，眼裡閃著期待的光。
曹興國握緊了拳頭，聲音堅定：“哪裡有鬼子，就打哪裡。直到把他們統統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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