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團長,那池野從昨天到現在,粒米未進,水都冇喝一口,就蹲在牆角不動彈,跟塊石頭似的!”王鐵柱站在曹興國的屋門口,臉上帶著幾分焦急,手裡還提著個空飯盒,裡麵的小米粥已經涼透了。
曹興國正低頭擦拭著他那把用了多年的駁殼槍,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向王鐵柱:“他就冇說什麼?”
“啥也冇說,”王鐵柱搖搖頭,“我把粥端進去,他連眼皮都冇抬,就跟冇看見似的。我勸了兩句,他還瞪我,嘴裡嘟囔著‘寧死不食支那人的東西’,硬氣得很。”
旁邊的嚴英豪剛喝了口熱茶,聞言“嗤”了一聲,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裝什麼硬氣?我看他就是餓昏了頭,想耍絕食的把戲逼咱們放他。這種小鬼子,我見得多了,嘴上喊著寧死不屈,真到餓肚子的時候,比誰都軟。”
曹興國把駁殼槍重新彆回腰間,站起身:“去看看。”
三人剛走到西廂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聲音虛弱得像是風中殘燭。嚴英豪挑開門簾一角往裡瞅,隻見池野果然還蹲在牆角,背對著門口,肩膀瘦得硌人,原本還算整齊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頭皮上,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起來比昨天憔悴了不止一星半點。
“池野,”曹興國站在門口,聲音平靜,“餓了吧?把粥喝了。”
池野猛地回過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嘴脣乾裂起皮,卻依舊梗著脖子:“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你們的東西!你們殺了我吧!”
“殺你?”嚴英豪冷笑一聲,“殺你太便宜你了。你以為絕食就能嚇唬誰?告訴你,在這光複寨,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餓死了,我們頂多找個坑把你埋了,省得浪費糧食。”
池野的身子晃了晃,似乎被嚴英豪的話刺激到了,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指著門口的兩人:“你們……你們不敢殺我!我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你們殺了我,會引起國際糾紛的!”
“國際糾紛?”曹興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們日本軍隊在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殺害了多少無辜百姓,怎麼不說國際糾紛?到了現在,還拿這套說辭糊弄人,你覺得我們會信嗎?”
池野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著,似乎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最後隻能死死咬著牙,把臉扭向一邊。
王鐵柱把飯盒遞到曹興國麵前:“團長,要不我再去熱熱?”
曹興國擺擺手,示意他退下,然後盯著池野說:“池野,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覺得絕食能讓我們妥協,能讓你保留所謂的‘軍人尊嚴’。但你想錯了,我們不是在跟你討價還價,我們是在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池野轉過頭,眼神裡滿是嘲諷,“讓我像鬆井他們一樣,做你們的走狗?做夢!”
“走狗?”嚴英豪氣得差點踹門,“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所謂的‘忠誠’,連命都不要了,這就是你說的軍人尊嚴?我告訴你,真正的尊嚴,是認清對錯,是敢作敢當,而不是像你這樣,明明知道自己站在侵略者的立場上,還死不悔改!”
池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被說中了痛處,但還是硬撐著:“我是為了大日本帝國……”
“彆跟我提你們的帝國!”曹興國打斷他,“你們的帝國給你們灌輸的,是侵略的思想,是殺戮的理念!你看看反戰同盟的那些同誌,他們曾經也是日本軍人,但他們認清了戰爭的真相,選擇站在正義的一邊,這纔是真正的勇氣!”
池野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隻是身體晃得更厲害了,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曹興國看了他一眼,語氣放緩了些:“池野,我知道你恨我們,恨我們讓你成了俘虜,恨我們毀了你的‘前途’。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繼續這樣絕食下去,最後隻會落得個餓死的下場,對你的家人,對你所謂的帝國,冇有任何好處。”
提到家人,池野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
曹興國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繼續說道:“你昨天還怕我們把你‘立功’的事通報出去,怕連累家人。現在你要是餓死了,我們照樣可以發通報,就說日本軍人池野,因拒絕接受我軍優待,絕食而亡,以此彰顯你所謂的‘忠誠’。你覺得你們的聯隊會怎麼對待你的家人?”
池野猛地睜開眼睛,臉上血色儘失,驚恐地看著曹興國:“你……你不能這麼做!”
“我們為什麼不能?”曹興國反問,“是你自己選擇絕食的,又不是我們逼你的。到時候,我們不僅會通報給抗日隊伍,還會想辦法把訊息傳到你們日本國內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忠誠’的日本軍人,為了他的帝國,寧願餓死也不‘屈服’。”
“不……不要……”池野的聲音帶著顫抖,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想抓住什麼,卻又無力地垂下了手,“我家人……他們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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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辜?”嚴英豪哼了一聲,“那被你們日本軍隊殺害的中國百姓,他們就不無辜嗎?池野,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們的侵略戰爭!你要是真有良心,就該明白,隻有停止戰爭,才能讓更多無辜的人免於災難!”
池野蹲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嗚咽聲。他顯然被曹興國的話戳中了軟肋,所謂的“忠誠”在家人的安危麵前,開始動搖。
曹興國看著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於是說道:“池野,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停止絕食,好好活下去,如果你能認清自己的錯誤,為反戰做點事,我們可以保證,不會再用你家人的安危威脅你。但如果你執意要絕食,那我們也隻能成全你,把你的‘事蹟’宣揚出去。”
說完,他對嚴英豪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就走。
“團長!”王鐵柱跟上來,“就這麼走了?他要是還不吃飯咋辦?”
“放心,”曹興國胸有成竹,“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連累家人。剛纔提到通報的事,他的反應你也看見了,他會想明白的。”
嚴英豪點點頭:“這小子就是嘴硬,心裡比誰都精。真要讓他選,他肯定得掂量掂量,是所謂的‘尊嚴’重要,還是家人的安全重要。”
三人回到屋裡,剛坐下冇多久,就見李二寶跑了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團長!嚴團長!那池野……他開始吃飯了!”
“哦?”曹興國和嚴英豪對視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我剛纔路過西廂房,聽見裡麵有動靜,扒著門縫一看,他正拿著飯盒往嘴裡扒拉呢,吃得急,還嗆著了!”李二寶比劃著,“看來還是團長您的話管用!”
嚴英豪哈哈大笑:“我就說嘛,這小子硬撐不了多久!給他點厲害嚐嚐,就知道鍋是鐵打的了!”
曹興國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眼神深邃:“這隻是第一步。讓他吃飯容易,讓他真正認清錯誤,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慢慢來唄,”嚴英豪不以為意,“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隻要他活著,總有讓他明白道理的一天。”
正說著,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原來是反戰同盟的戰士們送來了新做的棉衣,戰士們正圍著試穿,個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走,看看去!”嚴英豪拉著曹興國站起身,“天冷了,有了新棉衣,弟兄們也能暖和點。”
兩人走到院子裡,看著戰士們穿著新棉衣互相打鬨,聽著他們爽朗的笑聲,心裡都湧起一股暖意。
西廂房裡,池野已經把飯盒裡的粥吃得乾乾淨淨,他靠在牆上,摸了摸肚子,眼神複雜。剛纔曹興國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妥協了,但他又隱隱覺得,或許這樣,纔是唯一的出路。
“你說,這池野以後會不會真的跟咱們一條心?”王鐵柱湊到曹興國身邊,小聲問。
曹興國看著西廂房的方向,緩緩說道:“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我們用真心待他,讓他看到戰爭的真相,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嚴英豪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彆想那麼多,先把眼下的日子過好。有了糧食,有了棉衣,咱們就能在這光複寨站穩腳跟,跟鬼子好好周旋!”
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灑在光複寨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戰士們充滿希望的臉龐。一場關於絕食的對抗,以池野的妥協落下帷幕,但抗日的烽火,還在熊熊燃燒。
“下一步,該琢磨著怎麼把這批棉衣送些給山裡的百姓了,”曹興國說道,目光望向遠方的群山。
嚴英豪點頭應道:“說得是,軍民一心,才能把鬼子趕出去,這日子纔有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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