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曹興國和嚴英豪帶領部隊準備襲擊狼窩溝的糧道,埋伏好後藉著月光,看到糧道上有三輛鬼子運糧的馬車,十個日本鬼子和10個偽軍押送。
“老曹,你看那黑影,是不是鬼子的馬車?”嚴英豪趴在狼窩溝西側的土坡上,藉著朦朧的月光,指著溝底蜿蜒的土路,壓低了聲音問。他手裡的步槍早已上膛,手指緊扣扳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曹興國眯著眼,順著嚴英豪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三個黑沉沉的輪廓正慢悠悠地挪動,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還夾雜著馬打響鼻的聲音。他從懷裡掏出望遠鏡,鏡片上蒙著層薄霜,擦了擦再看,隱約能看到馬車旁跟著一群人影,步槍在月光下偶爾閃過冷光。
“錯不了,”曹興國放下望遠鏡,聲音壓得更低,“三輛馬車,看人數,跟老張偵查的差不多——十個鬼子,十個偽軍。”
嚴英豪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呼吸變得粗重:“狗孃養的,送上門來的肥肉。等他們走到那片矮樹叢,老子一聲令下,保證三分鐘解決戰鬥!”說著,他就要抬手示意身後的戰士準備。
“等等!”曹興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輕,“嚴團長,彆急著開槍。”
嚴英豪一愣,轉頭看向曹興國:“咋了?這時候不出手,等他們過了狼窩溝,再想堵就難了!”
“硬打當然能拿下,但咱們的人難免有傷亡。”曹興國朝身後努了努嘴,“你忘了咱們帶了啥?”
嚴英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十幾個穿著日軍軍服的戰士正蹲在不遠處,臉上抹著鍋底灰,帽簷壓得很低,正是反戰同盟中隊的成員——都是些被俘虜後幡然醒悟,加入抗日隊伍的前日軍士兵。他頓時明白了曹興國的意思,眼睛一亮:“你是說……智取?”
“正是。”曹興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戰同盟的同誌熟悉鬼子的口令和做派,讓他們扮成接應的部隊,先把對方穩住。咱們再讓王黑風帶他的人從後麵摸過去,前後夾擊,既能少流血,又能完好無損地把糧食弄到手。”
嚴英豪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狠狠一拍大腿:“好主意!還是你老曹心思細!就這麼辦!”
曹興國立刻朝反戰同盟中隊的隊長鬆井打了個手勢。鬆井是個三十多歲的日本人,曾在日軍中擔任過伍長,被俘後親眼見識了日軍的暴行,毅然加入了反戰同盟。他會意,低聲對身後的隊員們吩咐了幾句,隊員們紛紛檢查裝備,整理軍服,很快便列隊站好,神情嚴肅,乍一看真像一隊執行任務的日軍。
“口令!”曹興國低聲問。
鬆井立正回答:“山鷹。回令:野狐。這是附近日軍最近使用的口令,我們覈實過。”
“很好。”曹興國點頭,“記住,儘量彆開槍,用手語和暗號配合。等王黑風那邊動手,你們就控製住前麵的鬼子,尤其是那個帶隊的軍官。”
“明白!”鬆井敬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既有日軍的僵硬,又帶著幾分八路軍的乾脆,隨即帶著隊員們貓著腰,順著土坡側麵的斜坡滑了下去,朝著土路前方的拐角處摸去。
緊接著,曹興國轉向身後一個身材壯實、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王黑風,該你上了。”
王黑風是附近山頭的獵戶出身,後來拉起一支隊伍抗日,前不久剛編入獨立團,他手下的弟兄個個身手矯健,擅長山地作戰。聞言,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團長放心!保證把後麵的偽軍捆得像粽子!”他回頭一揮手,二十多個戰士立刻跟他一起,鑽進了路邊的密林,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運糧隊的後方。
嚴英豪看著兩邊都已就位,忍不住搓了搓手:“老曹,你說這招能成不?我這心裡咋七上八下的。”
“放心,鬆井他們經過演練,不會出岔子。”曹興國的目光始終盯著溝底的運糧隊,“你聽,他們離拐角越來越近了。”
果然,冇過多久,運糧隊的腳步聲、說話聲越來越清晰。隻聽一個粗啞的聲音在喊:“都精神點!過了狼窩溝,到了據點就能歇口氣了!他孃的,這鬼天氣,凍得老子直哆嗦!”聽聲音是個偽軍。
“八嘎!閉嘴!”一個生硬的中文響起,應該是帶隊的日軍小隊長,“小心支那人的伏擊!加快速度!”
就在這時,拐角處突然傳來鬆井的聲音,用日語喊道:“前麵是哪支部隊?口令!”
運糧隊頓時停了下來,那個日軍小隊長警惕地舉起槍:“山鷹!回令!”
“野狐!”鬆井帶著隊員們從拐角處走了出來,步伐沉穩,朝著運糧隊走去,“我們是聯隊派來接應的,前麵發現可疑動靜,讓我們來護送你們通過狼窩溝。”
日軍小隊長顯然有些疑惑,上下打量著鬆井等人:“接應?為什麼我們冇有接到命令?”
鬆井麵不改色,走到小隊長麵前,用日語低聲說:“是緊急命令,怕無線電被監聽,所以冇提前通知。小隊長,最近支那人活動頻繁,還是快些趕路為好,我們在前麵開路。”說著,他還故意拍了拍腰間的指揮刀——那是從俘虜身上繳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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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長的戒心漸漸放下,點了點頭:“好吧,那就多謝了。”他回頭對身後的鬼子和偽軍喊道,“跟上!加快速度!”
就在兩隊人靠近,即將彙合的瞬間,曹興國猛地站起身,朝著身後的戰士們揮了揮手。
幾乎同時,密林裡傳來一聲呼哨,王黑風帶著人如同猛虎下山般撲了出來,手裡的砍刀和短槍閃著寒光。“動手!”王黑風大吼一聲,第一個衝到最後麵的兩個偽軍身後,左手捂住一人的嘴,右手一刀就挑落了對方的步槍,另一個偽軍剛要轉身,就被他一腳踹倒在地,被隨後趕來的戰士死死按住。
前麵的偽軍和鬼子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那個日軍小隊長剛要拔刀,鬆井突然從側麵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小隊長悶哼一聲,癱倒在地。反戰同盟的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有的用槍托砸向鬼子的後腦勺,有的用日語大喊“不許動”,混亂中,鬼子根本分不清敵我,稀裡糊塗就被繳了械。
“砰!”一聲槍響打破了混亂——一個偽軍趁亂舉起槍想打,被嚴英豪抬手一槍打中了手腕,槍掉在地上。
“都給老子蹲下!誰敢動,老子崩了他!”嚴英豪從土坡上跳下來,大吼一聲,手裡的槍指著那些驚魂未定的俘虜。
前後不過幾分鐘,戰鬥就結束了。十個鬼子全被打暈或捆住,十個偽軍有三個被打傷,剩下的都抱著頭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王黑風,帶人看住俘虜,檢查馬車!”曹興國下令。
“是!”王黑風應聲,指揮戰士們打開馬車上的麻袋,裡麵果然裝著大米、麪粉,還有幾箱罐頭和藥品。
“好傢夥!這麼多糧食!夠咱們吃半個月了!”嚴英豪看著麻袋,笑得合不攏嘴。
鬆井走了過來,彙報道:“曹團長,俘虜都控製住了,冇有漏網之魚。我們的人冇受傷。”
“好樣的!”曹興國拍了拍鬆井的肩膀,“辛苦你們了。”
鬆井搖搖頭,眼神裡帶著堅定:“能為反戰出份力,是應該的。”
就在這時,一個戰士跑來報告:“團長,後麵好像有動靜,像是有人朝這邊來了!”
曹興國和嚴英豪對視一眼,臉色微變。嚴英豪問道:“多少人?”
“看不清,好像不少,拿著手電筒,正往這邊走!”
“糟了,可能是鬼子的巡邏隊!”嚴英豪皺眉,“老曹,咋辦?”
“彆慌。”曹興國迅速做出決定,“王黑風,你帶一半人,趕著馬車先走,往光複寨方向,我們在後麵掩護!鬆井,你帶反戰同盟的同誌,穿上偽軍的衣服,押著俘虜殿後,裝作是押送糧隊,能騙就騙,騙不過就打!”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王黑風立刻招呼人趕起馬車,車輪重新滾動起來,朝著狼窩溝外駛去。鬆井和隊員們換上偽軍的衣服,手裡拿著槍,押著被捆住的俘虜,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曹興國和嚴英豪則帶著剩下的戰士,埋伏在路邊的樹林裡,握緊了槍,盯著來時的路。
很快,幾道手電筒的光柱出現在溝口,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隻聽一個聲音喊:“前麵是啥人?站住!”
鬆井用中文喊道:“是皇軍和皇協軍的,押送糧食的!你們是哪部分的?”
對方沉默了一下,喊道:“我們是據點的巡邏隊,剛接到報告,說狼窩溝有動靜,過來看看!”
“冇事冇事,剛纔是碰到幾個小毛賊,被我們收拾了,正趕著糧食回據點呢!”鬆井繼續應付著,同時悄悄給身後的曹興國打了個手勢。
巡邏隊的人走近了些,大概有二十多人,手裡都端著槍。一個領頭的舉著手電筒照向鬆井他們,當看到被捆著的俘虜時,頓時起了疑心:“不對!那些俘虜是咋回事?”
鬆井知道騙不過了,猛地大喊:“動手!”
幾乎同時,曹興國和嚴英豪從樹林裡開火了!“砰砰砰!”槍聲在狼窩溝裡迴盪,巡邏隊的人猝不及防,頓時倒下了幾個。
“有埋伏!”巡邏隊的人慌亂地開槍還擊,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
“衝上去!”曹興國大喊一聲,率先從樹林裡衝了出去,戰士們緊隨其後,與巡邏隊展開了激戰。
嚴英豪端著槍,瞄準一個正想扔手榴彈的鬼子,一槍把他撂倒,喊道:“老曹,彆戀戰,讓鬆井他們先走!”
“知道!”曹興國一邊射擊,一邊後退,“撤!往回撤!”
戰士們且戰且退,利用地形掩護,不斷給巡邏隊造成傷亡。巡邏隊被打懵了,一時不敢追擊。
趁著這個空檔,鬆井帶著人押著俘虜,加快速度追趕前麵的馬車。曹興國和嚴英豪見他們走遠,也下令徹底撤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狼窩溝裡隻剩下巡邏隊的人,看著地上的屍體和血跡,罵罵咧咧,卻不敢再追。
半個多小時後,在通往光複寨的路上,曹興國和嚴英豪追上了馬車隊伍。
“甩掉了?”王黑風問。
“嗯,那些蠢貨被咱們打怕了,不敢追。”嚴英豪喘著氣說,臉上帶著笑意。
曹興國看著滿載糧食的馬車,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對眾人道:“加快速度,天亮前趕回光複寨!”
馬車輪子轉得更快了,在寂靜的夜裡留下清晰的聲響。月光灑在戰士們的臉上,映出他們疲憊卻興奮的神情。
“老曹,”嚴英豪湊到曹興國身邊,笑著說,“這趟真是值了!不僅得了糧食,還冇費多大勁。”
曹興國也笑了:“這叫兵不厭詐。對付鬼子,就得用點腦子。”
隊伍繼續前進,朝著光複寨的方向,腳步聲、車輪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勝利的歌謠。
“你說,等咱們把糧食運回寨裡,池野那小子看到了,會是啥表情?”嚴英豪打趣道。
曹興國朗聲笑道:“估計得氣暈過去!讓他知道,耍小聰明是冇用的!”
月光下,兩人的笑聲傳得很遠,帶著對勝利的喜悅,也帶著對抗日必勝的堅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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