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29章 第 29 章 委屈
委屈
從呂梅家出來,
許砂胸口發悶,像是堵了一團厚厚的棉絮,喘不過氣,
很難受。
外麵雖然還是下雨,但因為要下雨的關係,
陰雲密佈。海城宣告秋天的方式,就是一場場酣暢的雨。現在氣溫儼然有下降的趨勢,
不複盛夏時燥熱難挨。
天空堆積的陰雲,
彷彿壓到了許砂的心裡,沉甸甸的,很酸。
於是許砂趴在車方向盤上,
第一滴雨從天空落下,
砸在蔥綠的樹葉上,許砂肩膀抖了抖,
也開始哭了起來。
她覺得不舒服,委屈。
等把心情收拾好,
已經是半小時後,
許砂發現自己還沒有駛離呂梅的小區。她擡頭,
看向呂梅家,孫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視窗,陰沉沉地看著她的車,應該沒看到她哭,畢竟車窗都升起來了。許砂覺得安全,她的小車把她護在島中心,這是她的安全島,誰都沒法進來。但一瞬間,她又感受到自己的脆弱,
她好像穿著一身銅皮鐵骨,張牙舞爪,但是內裡虛弱不堪。她需要用厚重的盔甲,去掩護脆弱的心。
許砂把眼淚擦乾,點火,扭動方向盤,駛離呂梅小區。
“你看看,她多囂張!”孫萍指著揚長而去的小車,對呂梅罵道。
剛纔看天下雨,她走到視窗,就看到許砂的車。
呂梅:“這事真不怪許老師,是林建硬要加她好友。你看,許老師都沒通過他,還來找我說這件事。”
孫萍心裡不是滋味。
她知道林建在外麵亂搞,當時第一次看到許砂長得那麼漂亮,心裡就警鈴大作。果不其然。一查林建的手機,就看到幾天前他跟呂梅聊的記錄,跑過來一問,林建這個不要臉的,居然一直新增許砂。她心裡很恨,又覺得沒麵子。
這些天下來,孫萍也發現許砂授課認真,漸漸地,這幾天也沒來了。現在,把許砂罵跑了,她家林龍的學習怎麼辦?這麼一想下來,還是覺得可憐了她家兒子。又忍不住抱著林龍一通哭。
呂梅在一旁覺得很無語。
按輩分,孫萍是她表姐,其實從小到大,
也有不少人跟她說,你表姐這個人有點問題。按她女兒說的,表姨太愛男了。但是吧,她從小就容易心軟,覺得孫萍可憐,就一直保持著往來。這樣一件事下來,她也有點懷疑,是不是要跟孫萍劃清點界限。要不然哪天,孫萍還懷疑她跟林建有什麼。
等把孫萍林龍送走,呂梅身心俱疲,女兒在一旁小聲問:“以後我們還找許老師做家教嗎?”
“要是以往再有人托我幫忙找家教,我是不想幫了。”
何萱:“可是許老師是無辜的。她需要工作。”
雖然許老師很少聊自己的事情,但何萱能感覺出來,自己上課那段期間,呂梅留許老師吃飯,媽媽給自己夾菜的時候,許老師會露出一種,怎麼說,就像自己看到商場裡漂亮的,但是媽媽不會給她買的,一些非常精緻的物品,一樣的感覺。
呂梅訝異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她仔細想想,確實,許砂是無辜的,如果以後何萱有補習的需要,她還是會再找許砂。
“你奶茶店還招兼職嗎?”許砂給周謂發訊息。
周謂回得很快:“怎麼說?你還要再做一份兼職?”
“不是,下午的家教兼職沒了。”
“啊?”
“我過來跟你說。”
“好。”
因為周謂還在忙,一直等她到換班時間,她們找了旁邊的小吃街,一起吃甜品。當天鮮切的水果,浸在椰奶裡,挖一勺放進嘴裡,奶香能從鼻腔裡跑出來。冰爽香甜。
聽完全程,周謂評價道:“神經病吧!”
“嗯。”這時許砂已經很淡定了。
她穿著短袖長褲,鼻梁上還架著無邊框鏡片,看上去真像個老師。這天可真奇怪,一會下雨一會天晴,傍晚的時候,還有夕陽,夕陽的光映在許砂鏡片上,許砂抿著唇。
“我們門店已經不招人了,不過其他門店還招人。你算是正好撞上了,最近到處打廣告,說‘秋天第一杯奶茶’,好多地方都在緊急招人。不過,不知道算幸運,還是點背,估計一天乾的活,要比以往超出好幾倍。”
許砂說:“沒事,隻要能賺到錢。”
“行,我問問。”
周謂把手搭在她背上,狠狠搓了搓。
“我家小許,怎麼過得這麼坎坷。”
“我也不知道。”許砂說,“哪天我也想上山進廟,求個簽。”
“行啊,搞點什麼戴一戴,說不定能擋災。”
許砂第二天就上崗了。畢竟正好是立秋。
因為之前就聽周謂吐槽過很多,許砂上手在同一批進來的員工裡,不算特彆慢的。
“居然要記的東西這麼多,這不比學習輕鬆啊。”有人跟許砂一樣,還在上學,暑期兼職過來的。
許砂:“是啊。”
一天下來,她感覺自己要累吐了。覺得還是家教輕鬆些。可惜現在手裡沒活。
晚上吃飯的時候,手不利落,隻好問店家要了勺子吃麵。
她跟周謂工作的是同一個品牌的奶茶,但是門店不一樣,有些距離。所以晚上吃飯,許砂就跟新進來的同事一起吃。
“待會我男朋友過來接我,你呢?”方曉說。
方曉跟她一樣,也是大學在讀。
“我開車吧。”
“你居然有車。”方曉兩眼放光。
許砂:“我的車很小。”
“哇,那很可愛啊,那你送我回去吧,我不讓他過來了。”方曉說。
“你住哪裡?”
許砂有點不太願意,覺得跟方曉也沒熟到這份上。但以後是同事了,送送也行。
方曉:“我不是本地人,暑假想賺點錢就留校了。你送我回學校吧。”
方曉的學校跟許砂的一樣,也是當地的一個二本學校。
去她學校的路上,還路過江問雪的大學,海城大學。
方曉:“我之前的心願,就是考上這裡。沒想高考差一點。”
“嗯?”
“差一百分。”
“……”
“等等。”方曉說,“海大這附近有家不錯的蛋糕店,我買點做明天的早飯。我還想買份小餅乾給你,謝謝你送我回來。”
許砂:“你買早飯吧。餅乾就不用了,我不愛吃餅乾。”
“那你喜歡吃什麼?我買一份送給你。”
“什麼都不用,你買自己想吃的就行。”
把車停在路邊。
方曉下車後,許砂低頭玩手機。
沒等一會,車窗被敲了敲,轉過臉看,發現是馮澈。江問雪站在她身邊,抱著手臂,冷氣森森地看著她。
許砂來月經,不願意出門那會兒,江問雪突然覺得下班後變得清閒。於是,她主動敲開馮澈的微信聊天框:“在嗎?”
“有事?”馮澈回。
江問雪:“有空出來吃飯。”
“?”
“發什麼問號?”
“要聊點什麼嗎?”上中學的時候,偶爾江問雪會約她討論題目。後來上大學,好像是江問雪實習以後,會約她討論些經濟案件。畢竟馮澈學的就是經濟。
“簡單聚聚。”
馮澈明白了。應該是要討論什麼案子。
正好她周圍有個親戚,陷入訴訟糾紛了,找江問雪問問。
馮澈沒想到,簡單聚聚,真的隻是簡單聚聚。江問雪找她在海邊,喝點飲料,吹點風。搞得馮澈坐立難安。也不是沒有跟其他人來過海邊,但是跟江問雪一起,就格外奇怪。畢竟對於她們來說,什麼事不談,很奇怪。
“你最近忙嗎?”馮澈說。
江問雪:“忙。”
忙,你還找我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因為是江問雪請她吃飯,過了兩天,馮澈回請了。她說:“我們大學附近有家店不錯。”
然後,她們又吃了一頓坐立難安的晚飯。
從餐廳出來,馮澈就看到路邊的小車了。
這車,看著眼熟。
馮澈記憶能力一向不錯,掃了一眼車牌,在腦庫裡搜尋一番。
哎?這不是許砂的車嗎?
有人從車上下來。
身高跟許砂差不多,看著很清秀,不是許砂。
江問雪似乎也看到了。本來眉毛挑了挑,但看到從車上下來的人後,眉毛又皺了起來。雙手抱在前胸,修長的手指在手臂上敲打。
馮澈:“去打個招呼?”
換成以前,她當然不會去打招呼。這不是看現在,江問雪跟許砂的關係還不錯?
江問雪音節從鼻腔裡哼出來。
也不知道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索性,馮澈問了出來:“去不去?”
“去,當然去。”江問雪狠狠咬著幾個字。
於是,就有了這一幕,許砂跟江問雪冷氣森森的目光對上了。感覺被她凍了兩秒。
“還真是你。”馮澈笑說。
“剛才紀委也一眼看出來,是你的車。”
可不是嘛。都坐過多少回了。
當著馮澈的麵,也不能顯得那麼熟。好像兩人有什麼。許砂老實地打招呼:“紀委好。”
“……”江問雪上下打量許砂,冷冷地笑,“你也好。”
“嗨!我給你也買了一份蛋糕,很好吃的!”方曉沒看到駕駛座旁突然冒出來的兩個人,從蛋糕店出來,就直奔副駕駛座。她開啟車門,舉著蛋糕,滿臉笑。離得近,她也看到了江問雪和馮澈。
於是,方曉疑問道:“這兩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