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28章 第 28 章 哪忍得住
哪忍得住
車內開了空調,
卻熱意攀升。
江問雪離開許砂泛紅的唇：“好了，不能再繼續了。”
再繼續，她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闖紅燈。到時候肚腹痛得更厲害,
而且不衛生，太多的理由出現在腦子裡,
告訴她要克製，放縱的後果並不好。但是堆積的快感,
一直在衝擊腦子裡的紅線,
就像開了閘的水，拚命地撞擊名叫理智的大門。
許砂紅臉。
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確實她有些被江問雪勾到了，想讓自己更冷靜些。
“前兩天約你,
你又不出來。”江問雪說。
許砂：“當時我不舒服。”
“但也可以對我做些什麼。”
那確實可以。
有時候,
許砂也會想到江問雪，黑暗的房間裡,
江問雪在她身下輕輕哼，呼吸的熱氣灑在側臉,
會咬她的肩膀,
或者耳朵。她身上也會被她製造出一些痕跡,
每次來臨時，江問雪緊緊掐著她的胳膊，好幾次看，都青紫了。
有一次，她指著胳膊上的痕跡，對她說：“輕點。”
那時候，江問雪在梳理長發，聞言，瞟了一眼,
又轉過臉：“那時候哪忍得住。”
“很多時候，我就忍得住。”許砂忍不住說。
於是，江問雪又看她，似乎看她能說出什麼。許砂說：“你讓我重些，我就重些，你讓輕些，就輕些。”
江問雪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種話，臉色一紅，拿枕頭砸在她腿上。
淅淅瀝瀝的雨，落在擋風玻璃上，遮擋了視線。紅的綠的光影，交融錯雜，光怪陸離。
江問雪喜歡這種感覺，外麵下著雨，而她躲在安全的角落裡棲息。於是，她忍不住放倒座位，脫了鞋，讓整個人都縮在座椅上。
“我送你回哪？”
雨不大。慢慢開，也是可以的。
“聽會兒音樂吧。”
於是，許砂把車內的播放裝置連線到手機上，開啟手機音樂軟體，隨便切進一個電台。
是流行音樂。
當下出名的男偶像，嗓音經過百萬修音師的調整，唱出來仍舊不好聽。
以為曆經滄桑的網路歌手，故作深沉地唱著一些含義不明的歌詞。
江問雪聽得很難受：“有彆的嗎？”
除了這些，就沒彆的歌了嗎？
有時候坐在許砂的車上，聽到她放的那些歌，她真的很懷疑她的審美。
“那你想聽什麼歌？”許砂說。
其實她無所謂。
這些也不算她喜歡的歌，她隻是隨便切進一個電台，任由電台挑歌。
江問雪說了個名字。
很快，車裡也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是這首歌的前奏。曼妙的女聲流瀉出來，像雨後，被霧擋住的月，朦朦朧朧，像深夜山裡的泉，看不清，卻能聽見潺潺水聲。
雨刷搖擺，擋風玻璃暫時恢複清明。外麵的光影清晰了一些，又不是那麼清晰。許多行人，有人忘記帶傘，急匆匆地往四麵八方走，四麵八方有各自的出口。有人拿了傘，便閒庭漫步，小心翼翼躲避地上的水坑。還有人擠在一起，共打著一把傘，即便看不清她們的麵容，但也能感覺到，她們並不為突來的雨而感到惆悵。
江問雪觀察到，許砂放在方向盤上的雙臂逐漸鬆弛，慢慢放在腿上。
似乎也能感受到這首歌的美妙之處。
一首接一首，直到第四首歌，許砂看了眼外麵的天色：“還是趕緊走吧，要不然雨該大了。”以為突如其來的雨，會慢慢停歇，沒想到烏雲越來越多。
“嗯。”
好聽的歌，會有聽完的時候。
再美好的時光，也會有終止的那一刻。
江問雪長長的睫毛顫動。
“你想去哪裡？”
江問雪：“去我家吧。”
“你不是擔心被爸媽撞見？”
江問雪：“沒事，你提前一個路口把我放下吧。”
“你帶傘了嗎？”
江問雪：“沒有，沒事，快點走，不會被淋濕多少。”
許砂皺皺眉，把座椅放倒，長手繞到身後掏了掏，翻了翻，終於撈出一把小黑傘。她把黑傘遞給江問雪：“你待會撐這把傘回家吧。”
“那你呢？”
“沒事，我可以直接停家樓下。”
離安海國家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江問雪讓她停靠在路邊。下車之前，對她說：“後天立秋，如果這兩天不能見麵，提前祝你秋天快樂。”
許砂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她點頭：“秋天快樂。”
雨確實越下越大了。江問雪撐著她的黑傘，越走越遠，直到跟雨霧融合在一起，徹底看不清。
許砂發現家樓下停了很多車，都停滿了。繞了一圈，發現沒有哪裡可以擠進去，隻好停遠了點。
想等雨停，估計停不了了。
她熄火，快速下車，鎖車，衝向自家樓下。雨快要把她澆滅了。
“沒淋雨吧？”到了樓下，許砂收到江問雪的訊息。
好巧不巧，淋得渾身濕透。
許砂沾了水的手，在螢幕上停留片刻，然後才發訊息：“沒淋著。”
“那就好。”
江問雪發了張照片過來——那把黑傘，此時在陽台上晾著，地板有些濕。
“什麼時候還你？”
“過兩天吧。”
許砂記得，家裡還有幾把傘，全是買什麼東西送的。
“好。”
站在樓道口，冷風灌進來，許砂打了個噴嚏，趕緊把手機放在口袋裡，大步邁上樓。
趕緊回家洗澡。
可彆感冒了。要不然沒法做兼職了。
帶的都是小孩，到時候傳染給小孩也不好。
洗了熱水澡。許砂給自己泡了杯紅棗薑茶，溫暖溫暖身體，可能對月經也有好處。
這兩天，比立秋訊息來得更快的是，“秋天第一杯奶茶”的廣告。大街上，手機裡，都是“秋天第一杯奶茶”。
“我快要廢了。”周謂深夜發出痛哭，“可能我已經廢了吧。”
每次她都做好了離職的打算，但是每一次，都被微信裡空蕩蕩的餘額勸退了。
不乾活，就沒有錢。
還好，沒感冒。第二天醒來，沒有鼻塞，許砂感到幸運。這時，正是教林龍的課間休息時間，許砂也想放鬆一下。
剛準備回訊息，房門就傳來咚咚響聲。
“誰啊，誰啊。”呂梅忙從廚房裡出來，往門邊走去。從貓眼裡看到氣勢洶洶的孫萍。
呂梅一頭問號。
她把門開啟：“小萍，怎麼了？”
“怎麼了？你問我怎麼了？”孫萍說，“你為什麼要給林建發那樣的訊息？”
然後看到許砂，就更來火了。
“你什麼意思？！想破壞彆人的家庭？”
“哎？哎？這是怎麼了？”呂梅趕緊插到孫萍和許砂中間。
孫萍拿出手機，把幾天前呂梅勸告林建的記錄翻出來。
“我從林建的手機看到這些，問他什麼也不說，你為什麼說到許砂。”
前陣子，林建在微信上騷擾許砂，一直申請新增好友，許砂把這事告訴呂梅後，呂梅跟林建說“哥，許老師已經加了小萍，有什麼情況小萍會跟她瞭解的”。孫萍從中感覺出貓膩，林建那裡問不出，就打來了呂梅家。呂梅也不冤枉，是呂梅把許砂介紹過來的。
林建一直試圖新增許砂微信這事，呂梅沒跟孫萍說。覺得以她的脾氣，一定會把屋子掀了去。果不其然。
“這事跟許老師沒關係。”看到林龍還在一旁，這孩子也不做作業了。捏著筆，茫然地看著她們。呂梅朝女兒何萱使了個眼色，女兒會意，馬上喊著林龍去了另外一邊，躲避大人們的爭吵。雖然她很想聽，但還是聽媽媽的吧。
“不要當著孩子的麵鬨這些事。”呂梅說。
孫萍這脾氣。
“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孫萍指著許砂說。
許砂皺眉。
心裡的火也起來了。
“什麼不對勁，是林建硬要加我，你怎麼不罵他，跑過來罵我？”
“哎哎哎，許老師，彆氣……”
呂梅兩邊勸。
她心裡這個悔啊。
就不應該管這事，不該替林龍找老師。
許老師，她還挺滿意的，想著以後小萱還有需要，能請她當老師。
“要不是你勾引林建，林建能來加你？”孫萍覺得麵子過不去，大怒道。
“你老公什麼人，你自己不知道？”許砂冷哼，“沒那麼多人，把你老公當寶。”
許砂說，“我不乾了，把這些天的家教費結給我。”
“不結，你還有臉問我要家教費？”
“那我就去告你。”許砂說，“而且，林建加我的認證訊息，我都截圖了，到時候我就列印出來，貼你家樓下。”
孫萍被震到了。
沒想到這小孩，看著年紀小小，一副好欺負的樣子，居然還敢這麼做。
“哎，又沒多少錢，不要鬨到這份上。”呂梅說。
許砂抱著胳膊，雖然長著一張可愛的臉，但此刻的氣勢，也變得不容欺負起來。她冷冷地看著孫萍，好像孫萍不給這錢，她就不出門了。
孫萍出去，好像打了個電話。
樓道裡都是她的聲音。
似乎從林建那頭得知，確實他跑去新增許砂。但他強調自己隻加了兩次，就被呂梅提醒了。呂梅聽不過去，過去插嘴了幾句。孫萍朝著電話那頭，大吵大鬨。
到了這份上，呂梅也不好意思讓許砂繼續教下去了。她過來，要給許砂結賬。許砂：“姐，我不要你的錢，欠我錢的是孫萍，而且她還欠我一句道歉。”
“這錢你拿著，待會孫萍會給我。”
呂梅微信轉賬過來，許砂退回。
她格外耐心。
等孫萍過來，都半小時以後了。
“你怎麼還不走？”孫萍說。
許砂：“你沒給我結賬，也沒給我道歉。”
孫萍看了一眼呂梅，呂梅滿臉尷尬：“許老師沒收我的錢。”
“給，給你。”孫萍惡狠狠地轉了錢。
許砂：“還有道歉。”
“對不起，行了嗎？”
“不。”許砂說，“你不道歉，我就打110，讓小區裡的人都知道。”
孫萍充滿惡意地盯視許砂，而後垂下眼簾，說：“對不起，是我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