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116章 第 116 章 “不要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
許砂始終放心不下。
沒有返回江問雪的租房,
見她跟江維良去了旁邊的西餐廳,猶豫了幾秒鐘,選擇跟了過去。
因為沒有進入西餐廳,
許砂也不知道他們坐在了哪裡,大概過了半小時,
江維良氣衝衝地從西餐廳走出來。他大力地把門合上,似乎已經不管禮貌不禮貌了。然後,
他看到了許砂,
狠狠地皺眉,瞪了她一眼,擡手攔了輛計程車,
拽著行李箱放在車後備箱,
鑽進車裡,很快計程車就開走了。
發生什麼了?
江問雪從餐廳裡緩緩走出來,
臉上有些疲憊,許砂趕緊走過去。
“怎麼了?”
許砂說。
看上去,
江問雪跟她爸鬨得非常不愉快。
想想也知道,
她父母十分介意她是女同性戀這件事。
江問雪把手放在許砂肩頭,
捏了捏,說:“沒什麼,走吧。”
剛才,江維良憤怒地說出了那句話,讓江問雪在他們和許砂之間做選擇。
“我選,做我想做的事。”
“是什麼?”
“我是女同性戀,我喜歡許砂,同時,我仍然把你們當做家人。”
“是你們在做選擇,
到底要一個同性戀女兒,還是什麼都不要,隻為了你們的社會身份,不被人議論。”
“爸,你的選擇是什麼?”江問雪說。
侍者已經把咖啡端上來。
漣漪在咖啡杯裡蕩開。
他的選擇是什麼?
他不希望女兒成為同性戀。
如果女兒是同性戀,他寧願……
意識到思路被江問雪帶偏,江維良把咖啡杯推開,狠狠地瞪了一眼她,騰的一下從座位上起身:“好,我知道你的選擇了。”
回到住處。
許砂用力地抱住了江問雪,悶聲說道: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要不是她重新靠近江問雪,江問雪就不會跟家人吵架。
“所以呢?”
“你要做什麼嗎?”
跟高晗爭執,又跟江維良爭執,江問雪彷彿失去了一些氣力。她在他們麵前自然是武裝狀態,看上去很冷靜,能夠指出他們的邏輯錯誤。但到底是在同一天,失去了兩個比較重要的親人。
她一直覺得,許砂會因為不想讓她做決定而選擇離開。上一回,許砂就是這麼做的。
所以這一次呢,許砂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摟緊她腰身的雙手,又緊了幾分。
“你跟他們說什麼了?”
江問雪決定開誠布公:
“他們讓我做選擇,如果我還是要堅持做女同性戀,他們就要跟我斷親。”
她沒有說出父母的原話,是讓她在他們和許砂之間做選擇。
這樣說出來,許砂肯定會覺得是她的原因。
她自認為的家庭,已經坍塌了,現在,她要做點什麼,不讓自己的生活持續坍塌。
而且,她覺得父母惱怒的本質,是自己要當女同性戀。
她想對許砂說的是,不要覺得是你自己的原因,就算是你的原因,難道你離開,我就不是女同性戀了嗎?就不會被父母責問了嗎?所以,不要離開她。
不要離開我。
她心裡這麼想,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讓她保留自尊吧。
“吵得這麼嚴重?”
“嗯。”
“所以呢,你要離開還是留下?”江問雪說。
許砂感覺自己被洞悉了。
她不想江問雪因為自己而吵架,要是鬨到斷親的地步,她寧願……
然後就被看穿了,江問雪認真地看著她,問她。
如果自己也離開,江問雪身邊豈不是一個人都沒有了?許砂說:“如果我離開,你會跟他們言和嗎?”
“不會。”
江問雪強調道,“你這次離開,我就不會再讓你進入我的生活了。”
她愛許砂,但許砂是一個會隨時離開她生活的人,隻要許砂覺得這件事,對她來說更好,就會選擇離開。
她不願意選擇這樣的伴侶,她要一個跟她一起麵對生活的人。
就算她再愛,再愛再愛……
許砂猶豫,遲疑。
她說:“我擔心自己辜負你的期待,我不是一個那麼優秀的人,很多方麵,都給不了你助力。”
“沒關係。”
“你不是可以學嗎?”江問雪說。
許砂:“我要是一直,一直不能成為你事業上的幫手,怎麼辦?”
不是她想說喪氣話。
直到現在,再一次重逢,都是江問雪給她提出建議。她也努力去瞭解她的專業知識,瞭解她行業的動向,但都不如江問雪身邊的其她人,能夠跟她談笑風生。
這一點,江問雪想過。
她也知道,許砂不是最合適的那個人,她需要一個在事業上更有進取心的人,能夠跟她一起攀登山峰的人。
不管是還沒重逢許砂的大學期間,還是後來出國,碰到的同學、同事,裡麵都不乏有這種人,而且她們也會向她示好。但她就是踏不出那一步。
為什麼?
很久之前,重逢許砂的時候,江問雪就知道答案了。
因為,她們不是許砂。
有時候,江問雪會突然希望,第二天醒來,許砂就變得更有事業心、進取心,跟自己說未來的安排,打算什麼時候考雅思托福,什麼時候出國工作,跟她結束異國的情況。
但是,這種事沒有發生,估計以後也不會發生。
雖然她監督許砂學英語。
“不要說喪氣話。”江問雪說。
許砂:“這就是我考慮的一環。”
跟高晗會因為性取向,爭論爭得無解。跟許砂也是,會因為爭論到進取心問題,而爭到無解。接受許砂的可愛,也要接受她的佛係。她自然是想要一個既可愛又有進取心的伴侶。所以,她一直試圖改造許砂,讓許砂變成自己想要的伴侶。
“不要離開我。”江問雪疲憊,把下巴放在許砂的肩膀上。
許砂:“好。”
至少這兩天,不會離開江問雪。
她現在已經跟父母吵得這麼凶,自己還是要待在她身邊。
好像打了一場仗。
雖然跟父母辯論好像贏了,但是又輸了,失去了兩個重要的親人。父母怎麼看他們的戰役?會覺得輸得很慘烈,真的不再跟她聯係嗎?
她們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相互倚靠,都沒有再說話。
“俞靖應該放出來了吧?”
“她有騷擾你嗎?”江問雪說。
“有。”
“直到現在,偶爾也會收到陌生簡訊的咒罵。”許砂說。
江問雪:“許冠好像快放出來了吧?”
許冠的事比較大,除了敲詐勒索,還參與了非法賭博,公安考慮到有涉黑的性質,給他的刑期比較長。其實中間也假釋過一次,但是許冠跑來許砂公司鬨事,許砂報警了。假釋也沒了。
如果不是江問雪問起,許砂都忘記許冠快要被放出來了。
她不由得皺眉。
不知道許冠還要怎麼鬨事。
不過不管他怎麼鬨,自己都會報警,申請人身限製令。
許冠會給江問雪再一次帶來麻煩嗎?
她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出身,會給江問雪帶來困擾吧?
或許是她太衝動了,沒有想那麼多,就再一次靠近江問雪。
導致她們當年分手的問題,都沒有解決,就像江問雪一再強調的那樣。她仍然沒有變得很優秀,仍然有糟糕的父母,江問雪的父母仍舊不同意,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回收對江問雪的幫助。
“對,許冠快放出來了。”
“近段時間,你先不要回國。回國也要小心。”許砂說。
江問雪:“你也是。”
“要是他來找你的麻煩,你先報警,然後打電話給我。”
“好。”
許砂猶豫,還是說了出來,“你爸媽接下來會做什麼?”
“在我工作上,不會再提供什麼幫助。”
“沒事,很多事我能自己處理。”江問雪說。
一個人單打獨鬥,雖然比較費時費力,但還是能處理。
接下來的時間,一切照舊,江問雪八點多起床,洗漱護膚化妝,許砂陪她說會兒話。然後,江問雪出門,工作到晚上回來,許砂做好晚餐,兩人吃飯,鍛煉,洗澡睡覺。倒是沒有心思再發生點什麼了。許砂回國的前一天,江問雪說:“我們做點什麼吧,不知道下次見麵什麼時候了。”
就跟同居了很長時間那樣,要為了做而做了。
剛開始兩人都沒心思,隻是覺得分彆在即,要做點什麼,到後麵就有些一發不可收拾了。
折騰到淩晨三四點,要不是江問雪還要去上班,能折騰到白天。
江問雪躺在床上緩神,評價道:“看來我們還挺年輕的。”
她早上請假了兩小時,一直睡到九點鬨鐘響才起。
下午,江問雪臨時來了會議,許砂就獨自前往機場了。
江問雪感到歉意,之前出國,因為父母要來送她,許砂就沒來了,當時她還耿耿於懷。現在,自己因為工作沒法去送許砂。
許砂:“沒事,扯平了。”
江問雪:“到了跟我發訊息。”
“好。”許砂說,“這幾天你都沒怎麼好好睡,今天晚上早點睡。”
隔了一會兒,江問雪才發訊息:“睡不著。”
“因為你不在。”
已經習慣許砂躺在身邊了。許砂在,她們不會好好睡,許砂不在,她又覺得床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