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115章 第 115 章 “複合了?”
“複合了?”
江維良應道:“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
高晗心潮難平,擔心自己心臟出問題,還測了心率和血壓。
她撥通江問雪的電話,
電話被結束通話,那邊回複:“什麼事?”
“你爸現在在你家樓下。”高晗沒有繼續打電話,
隻是發了一條這樣的資訊。
無需說再多。
女兒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她在說什麼,
而且,
她自己也清楚在做什麼。
“怎麼了?”
“他看到許砂了。”
那邊沒再有回複。
高晗打電話過去,江問雪隔了一會兒才接聽。
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很平靜。
“你跟許砂聯係上了?”高晗說。
剛纔在電話裡,
江維良還說,
自己差點沒認出許砂。許砂這幾年變化很大,幾乎沒有青澀的學生氣了。要不是他認真地看了幾眼,
還以為她就是生活在當地的華裔。
江問雪有單獨的辦公室。
本來她還在電腦前忙工作,剛才接到高晗的電話,
隻是結束通話了,
隨後她發來的兩條訊息,
讓她無法忽視,便暫停工作,從自己的座位上起身,看著窗外林立的大樓。
她知道父母遲早有一天會知道。
但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
“對,是。”江問雪簡短地回答。
這是她工作以後習得的習慣,回答得越簡練,對方就越弄不清她在想什麼。
高晗:“你承認得倒挺乾脆。”
“什麼時候聯係上的?”
難道,從一開始,
女兒跟許砂就沒斷掉聯係?
不應該。
把女兒送出國那會兒,她的失魂落魄,自己是看得到的。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又重新聯係上的?
“沒多久。”
“複合了?”
神奇的是,每個知道她和許砂事情的人,都會問她們是不是複合了。
雖然這句話從高晗嘴裡說出來,有些彆樣。
“沒有。”江問雪誠實地回答,“我讓她重新追我。”
她想回複其她關心她的朋友那樣,回複自己的母親。
高晗一噎。
這劇情,她倒是沒想到。
“難道你又要變成同性戀?”高晗說。
這幾年,就她瞭解,江問雪沒有接觸新的人,高晗以為她不再是同性戀了。
江問雪捏了捏眉心:
“媽,我一直以來就是同性戀。”
“就是許砂的問題!”高晗厲聲說道。
她說,“隻要她一出現,你就變成同性戀!”
“因為我喜歡她。”
江問雪像是在麵對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孩,十分耐心地說道。
“你爸都看到她拎著購物袋,往你的公寓走。”
“你們現在都同居了,還說什麼重新追不追,不要把我和你爸當傻子!”高晗說。
江問雪確實思考了一下,關於自己跟追求者許砂的邊界問題。
她們現在確實還沒有確立關係,就頻繁地發生關係。
好像……不太好?
但是從大學開始,就是這樣。那時候她們發生關係,也沒有確認關係。
不過現在說什麼,高晗都不會再相信。
“我希望你理智一點,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高晗說。
“什麼?”
高晗:“難道需要我說出來嗎?我和你爸,都希望你們分手,不要再聯係。”
“其實,我們還在重新接觸的階段。”
“你們這混亂的感情,我不想再聽了。”
“怎麼混亂了呢?在重新接觸的階段,我又沒有接觸彆的人。”
江問雪知道高晗的意思。
高晗覺得同性戀就是不正常的,自然跟同性戀有關的一切,都是混亂的。
“不要轉移話題。”
“問雪,你是聰明人,如果你一意孤行,我和你爸也不能說什麼。”
高晗狠話說絕,“就當我們投資失敗了。”
“媽,你都不裝了嗎?”
“之前,你不還說為了我好嗎?”江問雪說。
高晗:“是你逼我們的。”
“你覺得自己是有感情的人嗎?逼自己的父母,說出這麼狠心的話。”
“我對於你們來說,確實是產品。”
“隻有產品合格優秀的時候,纔是女兒,否則就是失敗品。”江問雪說。
她說,“我會做出對自己最好的選擇。”
“我覺得我是人,不是產品,這就是我的選擇。”她說。
高晗心中鈍痛。
一下子,就明白了江問雪在說什麼。
她要選擇許砂,而不是他們。
“好,記住你今天的選擇,不要後悔。”高晗把電話掛了。
突然,她覺得很疲憊,比熬通宵做了幾場手術還要疲憊。
江維良的電話打了過來,她也沒心思接聽。隻想找個安靜的角落,好好睡一覺。
“跟問雪聊得怎麼樣?”
“要不然,我上去找許砂談判吧!”
“談什麼?”高晗沒有回他電話,隻是回了一條這樣的訊息。
“讓她離開我們的女兒。”
“你可以試試。”高晗回。
江維良沒注意到,高晗回複的是“你”,而不是“我們”,說明她已經對這件事不抱希望。
許砂剛把購物袋放下,就接到門鈴電話,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喂,是許砂嗎?我是江問雪的爸爸,我想跟你談一談。”
許砂心裡咯噔了一下。
拿起手機,正準備找江問雪的時候,江問雪已經給她發訊息:“我媽說,我爸在樓下。他可能會上樓,不要跟他正麵接觸。”
許砂猶豫。
要不要把江維良要求談一談的事情,告訴江問雪。
最後,還是告知了。
江問雪:“不要跟他談,我知道他會說什麼。”
“我不想挑撥你們的感情。”
“對產品,他們哪有什麼感情。”
“什麼意思?”
“至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感情。”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回複:“那我應該怎麼做?”
“好好待在家裡,等我回來。”
什麼都不做嗎?
那不是什麼風雨,都交給了江問雪。
可這是江問雪的父母,她又能做什麼?
很快,門鈴電話又打了進來,許砂接聽,那邊說:“許砂,我知道你在聽,我希望你能理解一個做父親的心情,沒有人會希望女兒踏上一條這麼艱辛的路。你真的喜歡問雪嗎?難道不希望她有更好的未來嗎?如果你的喜歡,是拖累她,那你的喜歡,是不是太淺薄了?”
這些話戳痛了許砂。
長久以來,她擔心的就是自己拖累江問雪。
在江問雪的父母看來,就是如此,她一直,一直在拖累江問雪。
門鈴電話那邊,響起了手機鈴聲,江維良接聽電話:“對,我在你家樓下。”
“好,你過來,我們談一談。”
估計是江問雪給她爸打電話了。
門鈴電話沒再響起。許砂放心不下,還是下樓了。
這麼多年來,許砂沒見過江維良,隻在江問雪的手機裡,看到過一次她們全家的合照。高中的時候,高晗來參加過家長會,她見過高晗,印象也很深刻,跟當時的江問雪一樣嚴肅,甚至還要更加高冷。
雖然隻看過照片,但許砂還是認出了江維良。
江維良個子很高,很削瘦,穿著襯衫和西裝褲,一副精英的打扮。
江問雪沒有開車回來,搭的計程車,她扶著車門,從裡麵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同樣的,江維良的神色也不好看。
要做點什麼嗎?
許砂想過去,又擔心激化矛盾。
“如果你需要我,我就過來。”許砂給江問雪發訊息。
江問雪低頭看了眼手機,左右環顧,也看到了不遠處的許砂,朝許砂打了個手勢,讓她安心,轉頭跟江維良去了旁邊的西餐廳。
江維良在侍者麵前保持著得體,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
等侍者走後,江維良的笑容消失了。他說:“問雪,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什麼?”
“為什麼還跟許砂保持聯係?”
“我為什麼不能跟她保持聯係?”
“你跟我們承諾過!”
“我從來沒有下這樣的承諾。”
“現代文明需要契約精神,你現在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江維良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當律師的。”
江問雪:“哪一條現代契約精神,不讓人自由戀愛了?”
江維良:“我們給了你這麼多資源,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
“首先,是你們生下了我,而不是我選擇出生的。”
“等你們老了,我會按照法律要求的那樣,給你們贍養費。”江問雪說。
“從小到大,我們在你身上傾注了大量的資源,你需要彌補我們的損失。”
“我還是那句話,是你們選擇生下了我,如果有法律條文,承認你們的損失,我可以歸還。”
“你的命,也是我們給的,難道你要還命嗎?”
“爸,如果現在你還覺得自己是父親的話。”
“你跟我媽一樣,理論站不住腳的時候,邏輯就會出現問題。”
“你一會兒說現代文明,一會兒又講到倫理綱常,不覺得左右手互搏嗎?”
“你總是笑快節奏時代的很多資訊少智,什麼東西,都不加以理解就拿來己用,你現在不也在做這個錯誤示範嗎?”江問雪說。
江維良擡手,示意她不要再說。
“好,我知道你現在是律師,我辯不過你。”
“現在,我跟你媽隻有一句話,選我們還是選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