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114章 第 114 章 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
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
許砂。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在他們的生活裡,
已經消失七年了。剛開始把女兒送出國，高晗一來擔心她們會複合，二來擔心國外的風氣影響到女兒,
總是會讓自己的學生，或者朋友去看望她。這樣,
她就能知道女兒的動向。
其她人會說：“高醫生真關心女兒。”
隻有他們知道，或者女兒也知道。有一天,
江問雪晚回家,
高晗給她打了很多通電話，江問雪到家後，給她回電話：“媽,
你這樣的監視,
讓我壓力很大。”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是監視。
接著,
女兒如願完成本科學業，考上了知名學府的研究生。在她讀研期間,
雖然她們也有爭吵,
但總會和好,
或許一天，或許一週，最長也不會超過半個月。這還是因為她在國外。以前在國內，她們和好的速度都不會這麼慢。當時，意識到江問雪已經一週沒有聯係自己，高晗感覺到恐慌，讓自己學生過去看她，江問雪也表現如常，甚至當晚也給她回電話。
讀研開始,
江問雪就在本地找實習工作了，當時高晗勸止：“你學業壓力本來就很大了，專心攻克學業要緊。”
“實踐工作很重要，而且遲早有一天，我也是要工作的。”江問雪說。
她說，“課本上的理論知識，隻有在實踐工作中，才能理解強化。”
高晗讚同這一點。
所以也沒有多做阻攔，隻叮囑她，身體要緊，不要太拚了。
江問雪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她想擺脫父母，當然，高晗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試圖製止，又被說服。就像心理科同事說的，她希望江問雪飛向藍天，讓她們感到驕傲，但是又擔心江問雪飛離她們身邊。
當然，在這期間，也有高晗非常不喜歡的事情。就是有一天晚上，江問雪回來得很晚，自己的朋友等了她很久，高晗托朋友去打聽，才知道當晚江問雪去了一個派對，朋友說得含糊：“好像是女同性取向的派對，可能問雪也是好奇去看看。現在也流行這樣的全女派對。”
“問雪當然不是女同性戀。”高晗立即否認。
“對，我沒說她是，隻說她去參加了。”
高晗：“我去問問她。”
朋友：“高醫生，你也彆上火，可能是誤會。”
對於母親的來勢洶洶，江問雪的反應很平淡：
“我參加了，怎麼了？
“我跟你說了，我是女同性戀，這不會變。”
“所以呢，你要找個國外的女朋友？”
“媽，你很激動，但是我也不想激你。
“我不想找國外的女朋友，我隻是應朋友的邀請，去參加一下。
“有時候，我也需要認識同類。
“我們這樣的人在社會上是性少數。你問我為什麼要參加，你現在質問我的態度，就是我要參加同性派對的原因之一。因為你不支援。”
“沒有家長會支援這種事！”高晗說。
江問雪：“外麵的人怎麼議論就算了，你作為我的媽媽，為什麼不能關懷我？”
她知道，不說性取向，就算自己考試沒那麼優秀，高晗都會皺眉。
但是，難免，她也需要一點關懷。
高晗：“這就是我關懷你的方式，不讓你走上歧路！”
“你不知道，外麵人說話有多難聽！”
“那些狹隘封閉的人，管他們說什麼。”
“你是在群體中生活的，不是獨自一個人。”
“我有我在群體中生活的方式，一味地妥協、順應群體，隻會喪失自我。
“媽媽，不是你從小教我，要多思考，不要看其他人做什麼，就跟著做什麼嗎？”
“因為你上學的過程中，班上總有一些不務正業的，我希望你不要向她們學習。”
這一次爭吵不歡而散。
一週後又和好。
但是不能談論到這個話題，一談論到，兩人又會爭執冷戰，相隔這麼遠，是很適合冷戰的。
高晗也注意到在江問雪的身邊，有那麼幾個人，她是不喜歡的。比如說吉娜，總是有一些奇裝異服的打扮。當時，她還跟江問雪說：“之前，我說有些小孩受當代文化影響，追求標新立異，不是想成為同性戀，而是成為同性戀，會讓她覺得不一樣。你身邊的吉娜，我看就像這類人。”
“同性戀隻是一種取向。穿衣打扮又是另外一種愛好，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高晗很想說，她認為江問雪不是同性戀，可能是受當代文化影響，覺得自己是同性戀。難道是她從小培養的競爭意識嗎？
“我很想跟你討論這個話題，到底是什麼讓你變成同性戀的。
“我沒有說你不可以喜歡男生，隻是覺得在你上學階段，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難道是我們給你培養的競爭意識嗎？讓你很多時候，隻是想把男生作為競爭對手？把他們作為競爭對手的方式，不一定是要跟另外一個女生談戀愛。”
當時，她們隔著電話。
江問雪從外麵上課回
來，隻想睡覺，但是高晗一連通地發問，讓她覺得有必要讓高晗正視自己的性取向。
“媽，你看似在跟我對話，實則充滿著你自己的偏見與不認可。”
江問雪好整以暇，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說，“我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到底是什麼讓我變成同性戀，讓你失望的是，不是許砂，不是外界的任何人，我沒有被任何人帶‘歪’。在你看來是歪路，但對我來說是常路。我很小的時候，就對女性有朦朧的好感，後來我能確定，我是女同性戀，為什麼能夠確定，我相信，我不用跟您說怎麼去區分友情和愛情。”
江問雪覺得沒必要，跟高晗說，自己想跟女生上床。
這就是區分友情和愛情的方式。
“第二，我不喜歡男的，不是因為你們培養的競爭意識。如果要說競爭意識，在我成長的過程中，跟我競賽的不止是男生，還有女生，你怎麼就假設隻有男生。如果你認為是競爭意識，那我豈不是也該不喜歡女生？媽，你很容易出現邏輯錯誤，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不肯麵對，我是同性戀這一事實。
“媽，你是個嚴謹的人，從小到大，我很欣賞你嚴謹的態度。但麵對你不想麵對的事情時，你會邏輯出錯。
“第三，我不是在用跟女生談戀愛的方式，在跟另外一個性彆競爭。我自然會在我自己的學習領域，專業領域勝過他們。而且，這裡，您又出現邏輯問題了，因為也有很多喜歡女生的女生，如果喜歡女生的人，就是我的對手，那豈不是還涵蓋很多其她女生？”
高晗啞口無言。
隻能麵對這一個簡單的事情。
女兒是同性戀。
但她不願意麵對，隻承認說：“我要麵對的是，你長大了，翅膀硬了。”
讓高晗意外的是，令她欣賞的astrid也是女同性戀。
當時，astrid跟其她幾個人來江問雪那裡做客，她打電話給江問雪，也就跟其她幾個人聊上了，這裡麵，她比較欣賞地就是astrid了，覺得她前途無量。
後來，也會聊上幾句。
有一次，她跟高晗說：“阿姨，我真的很喜歡你的女兒。”
當時，高晗還沒有反應過來，隻是玩笑地接話：“是的，我知道sharon很迷人。”
astrid停頓了兩秒鐘，說：“是的，她很迷人。”
語氣裡充滿著……
這樣的口吻，讓高晗覺得不妙：“你所說的喜歡是？”
“不是朋友的喜歡。”
高晗懂了，沉默了。
然後，astrid也明白她的意思，沒有再接著說。
讓高晗弄不懂，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女孩子是拉拉。
但要說有什麼高興的事，就是許砂在他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了。江問雪在國外讀本科期間，就逐漸恢複了社交，重新變得開朗，後來，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努力。
終於，這一片屬於許砂的陰霾散去了。
江問雪讀研後期，以至於她現在參加工作三年，高晗都沒怎麼關注許砂這個人。
之前，她去瞭解過。高中時期，不知道怎麼混去優班的，高晗都懷疑是不是找了哪個老師的關係，還去找了她的成績表看，主要是江問雪的成績表有留存，方便她自己複盤學習。她自然在成績表格裡，能找到許砂，總是在靠後的位置，每一次分班考，都特彆幸運地卡在了沒被分走的位置。要說她有什麼，怕不是運氣。
在海城理工讀大學，專業看上去也是隨便選的，哪一個熱門選哪個。估計寒暑假都不會做相關方麵的實習。
就這樣一個人，高晗實在找不出什麼優點。
硬要說優點，可能就是，長得還行。算可愛。
難道女兒就因為對方可愛，喜歡上她嗎？
很久之前，她也問過，為什麼是許砂。
當時問雪被分手，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某一點。她說：“我也問過自己，為什麼是她。但是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再一次愛上她。”
高晗受不了這樣的言論。
後來就沒再問過了。
就這樣一個人，重新回到他們生活了。
高晗回複：“我做完手術了。”
江維良打來電話：“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我先打電話給問雪。”高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