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87章 第 87 章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布萊爾：“sharon,
在看什麼？”
江問雪收回視線，搖搖頭。
察覺到江問雪要轉頭，許砂躲在了行李架旁,
遮蔽自己的身形。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躲開江問雪的目光。但那一刻,
就是想躲，不想被江問雪看到,
其實現在她這樣,
不算狼狽，穿得西裝筆挺，也沒有很難堪。難堪的到底是什麼？她仔細想想,
是她放在錢包夾層的多年前的
那張生日賀卡,
江問雪祝她生日快樂。是她的經年難忘。
她仍然會想念江問雪。
而江問雪已經ove
on。
看著江問雪和那個外國女人的身影逐漸走遠，許砂揪著行李架的手,
手心發涼。
早該想到這一天，不是嗎？
在她七年前,
跟江問雪說出分手的那一刻,
怎麼還認為一切還會保持原樣？
她以為自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能夠接受江問雪往後的人生裡沒有她。或許，那時候，她並沒有想那麼多，隻是覺得這樣做，對江問雪，對她都好。後來，她也會去想象江問雪在國外的生活，沒有她的生活，一想到她可能會接觸到彆的人,
就感到痛苦，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真正見到這一幕以後，自己是多麼地脆弱。
脆弱到甚至無法去麵對。
許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司的，怎麼機械地完成工作的。
“組長，怎麼還不下班？”同事問道。
許砂這才從鈍痛中蘇醒，看了眼工作電腦上方的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嗯。”
回到家裡，許砂沒有整理自己的動力，任由自己癱在沙發上。
她很想找人說點什麼。
比如跟周謂說，我今天看到江問雪了。
其實這幾年裡，周謂也說：“砂子，你以後就是同性戀了嗎？”
“這個問題很奇怪。”許砂說。
周謂：“畢竟我經曆過你性取向沒覺醒的時候，之前都沒有預設你喜歡同性。”
“我是同性戀。”許砂說。
沒有什麼好避諱的，她喜歡江問雪，就是同性戀。
“我覺得你現在日子變好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再見江問雪？”
周謂總覺得許砂沒有放下。
許砂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是我提的分手，我怎麼能再去打擾她？”
“怎麼是打擾呢？萬一，她也沒忘記你呢？”周謂說。
她也有江問雪的微信，恨不得過去問，你是不是還喜歡許砂。
許砂搖搖頭。
“現在不一樣了，過去這麼多年了。”
“好吧。”
後來，周謂又說：“要不然，你再談個戀愛吧。”
許砂：“不想談戀愛。”
周謂：“你這麼拚命工作，我真有點擔心你。”
許砂：“這兩者有什麼因果關係嗎？”
周謂認真地看著她，說：“那就說明，你打算好好生活了。”
許砂避開她的目光，玩笑說：“你一直沒談戀愛，難道沒有好好生活？”
“那不一樣。”周謂說，“我心裡是想談的，隻是沒遇到。而且我生活除了工作，還有很多其他的，比如，跟我媽吵架。”
要不要跟周謂說，自己看到江問雪的事情。而且她身邊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現任。
許砂鼻腔發酸。
覺得這兩句話都寫不出來。
看到，就想落淚。
江問雪家有多餘的客房，到了睡覺的點，江問雪便讓布萊爾去睡覺。
布萊爾：“我不能去你房間，再跟你聊一會兒嗎？這還是我第一次來中國呢！”
江問雪走到臥室門口：“不能。”
“你知道，我是一個需要私人空間的人。”
“好吧。”布萊爾說，“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還想跟我聊聊，給我發訊息。”
真是的，明明相談甚歡，到了江問雪睡覺的點，話題就直接被終結了，她還沒聊夠呢。有時候，她真覺得江問雪像台機器，輸入了某個程式，就一定要按時執行。
機器人如江問雪，過去真的有難以忘懷的人嗎？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
不過這已經是很久的過去了，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她再提起。江問雪更想聊的是工作，而不是感情上的事。
陪布萊爾在海城玩了兩天。
布萊爾突發奇想，想逛國內的商超，於是，江問雪找了家大型的商超。
“我都忘了，會員卡到期了，感謝組長帶我進來。”組員說。
這家大型商超是會員製，需要辦卡才能進入，但是持卡人能帶朋友進入。多年前，許砂第一次進這家商超，還是用的江問雪給的次卡。
其實也能續費，但是工資還沒發，同事又是月光族，隻好求助許砂。
許砂有時候會給組員們分發一些零食，她見過，應該是在這家大型商超購買的。
“這款巧克力好好吃。”
“組長，你不買點嗎？”
“我現在不買，家裡還有一些零食。”許砂說。
同事還沉浸在挑零食的喜悅中，好半天，才發現許砂停下了腳步。於是轉頭去看，順著許砂的視線，看到了兩個女人。都長得挺好看的，還有一個明顯是外國人。
“組長，怎麼了？”
許砂倉促地收回目光：“沒怎麼。”
“你認識嗎？”
“我們去打個招呼？”同事不解。
因為她也感受到那兩個女人的視線。感覺她們像是認識許組長。
“不用。”許砂扶著推車，手背淡色的青筋，都在隱隱地發力。
“我們走吧。”
“sharon，怎麼了？你怎麼一直在看那兩個女生？”布萊爾不解。
江問雪收回目光，淡聲說：“沒什麼。”
最後結賬的時候，許砂又在自助區看到了江問雪和那個外國女人。她轉頭想走，同事卻一馬當先，占了剛空出的自助機：“砂姐，快來。”
有時候，同事會叫她“砂姐”。
許砂硬著頭皮過去。
“待會我們去吃什麼？”布萊爾問。
“你想吃什麼？”江問雪說。
這是多年後，許砂第一次聽到江問雪說話，她們用英語交流，因為句子很簡單，許砂聽懂了。她的聲音跟以前一樣好聽，隻是跟她說話的人，不是自己了。
江問雪就在她的身後，跟她隻有咫尺，許砂能聽到自己狂跳的心臟。
她會不會暈倒？
可不能在這裡暈，這裡是公眾場合，而且最重要的是，前女友就在她的身邊。
“砂姐，我們走吧。”
“嗯，好。”
坐電梯到地下車庫。
許砂買了輛二手車，效能一般，但是能開。
許砂的手放在方向盤上，一直不見啟動。同事覺得奇怪，問：“砂姐怎麼了？”
許砂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電梯降到停車層，布萊爾走出轎廂，看到一個熟悉的麵孔，好像在哪裡見過。
那人看到她們，就轉過頭來。
布萊爾覺得她的視線有點灼熱，不過，好像不是看她，而是看身邊人。江問雪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這人在等她們。
所以，兩人就是認識的？
許砂嘴唇動了一下。
她說：“好久不見。”
剛才，她讓同事開她的車回去了。
她在這裡等待江問雪。
等了好一會兒，等得都有些焦慮了，江問雪是不是不一定乘坐這台電梯？要不要去其他電梯看看？但是，會不會自己離開以後，江問雪就乘坐這台電梯下來了？
她有江問雪的微信，有她的號碼，但始終沒有發訊息，說，我在等你。
如果是幾年前，江問雪一定會說她，這樣很沒有效率，你就是有這種僥幸心理，才會拉大概率。
“有事？”江問雪挑眉。
鼓足了勇氣來打招呼的許砂，一下子泄氣了。她有些侷促：“沒事，隻是想跟你打招呼。”
“這位是？”
看布萊爾左右張望，試圖尋找什麼人來給她解釋，這一場合是怎麼回事。許砂開口問道。
“我朋友。”江問雪說。
許砂想過，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江問雪身邊的人，不是她女朋友，但她又覺得是女朋友的可能性很大，因為江問雪不喜歡跟彆人親密接觸，那天攬著她手臂，現在又跟她一起逛超市。
許砂站在原地，看著她。
江問雪：“還有其她事嗎？沒有其她事，我要走了。”
許砂：“哦。”
雖然現在已經二十八歲了，但是麵對江問雪，還是跟中學時代那樣，江問雪永遠是那個嚴肅的紀委。
剛讓開身形，許砂又覺得不應該這麼結束，伸手想拉江問雪，但又覺得缺乏邊界，她快走了一步，說：“可以請你們吃飯嗎？”
“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
布萊爾總算感覺出氣氛的微妙了。
“sharon，這是誰？”她問。
江問雪看了眼許砂，扯了扯嘴角，像是冷笑。
“前女友。”
“啊？”布萊爾震驚了。
她看了看江問雪，又看著許砂。
這……居然是江問雪的前女友。
她之前還在想，江問雪口中的那個忘不掉的人，是不是編的，隻是為了擋住那些桃花。
許砂當然能聽懂“前女友”的英文。
江問雪是在提醒她嗎？
當初，是她提出分手的，現在這樣，又想怎麼樣？
“之前，你對我很好，我想請你吃飯。”
“是嗎？”
“可是，你對我不好。”江問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