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孤途埋雪骨 第86章 第 86 章 視線被燙了下
視線被燙了下
本科一年、研究生三年都是在國外度過。偶爾會回國內,
但是次數不多，更多的是高晗和江維良過來看她，這四年裡,
高晗擔心國外氛圍過於開放，防著了許砂,
沒防著其她人，所以她會讓自己的朋友或者學生定期去找江問雪,
看上去是怕她孤單,
其實是監視。這其中的很多人，或知道或不知道高晗的目的，就算知道的,
也猜是江問雪在國內做了什麼,
所以被高晗送出國了。但具體做了什麼，她們不知道,
也不打聽，反正不是違法犯罪的事。而不知道高晗目的的,
也有很多,
她們當高晗關心江問雪。有時候會說：“高老師真的很關心你,
我媽就直接不管了。”
但江問雪沒什麼反應，隻是挑挑眉。
“你跟高老師是不是有些不愉快？”
不愉快肯定是有的，從小到大，高晗就一直在掌控她，試圖讓她按照她的意誌生活。
這次跟許砂分手的原因，江問雪試圖複盤，可能是不願意麵對內部原因，許砂不想在她麵前變成廢物，不想讓她一直負責她的人生,
她尋求著外部解釋，一定是自己不夠強大。出櫃太早了，經濟還沒有完全獨立，如果經濟獨立了，就不會在高晗和江維良那裡掣肘。
本科那一年，江問雪還在熟悉國環境，後來就尋求賺錢的機會。第一年研究生，她就在當地找到了實習工作，工作了三年，順利地拿到了工作簽，入職了蜚聲國際的大律所。
研究生畢業那天，她還被選為學生代表，在講台上演講。
同伴還借用網上的一句話：“江問雪晚上一定睡不著，因為前程亮得刺眼。”
江問雪也喜歡自己這樣的狀態，她一定要強，一定要是人群裡優秀的存在。或許許砂說對了，她們是不一樣的人，許砂喜歡隨遇而安，而她喜歡逐流而上。她不是合適她的伴侶，這期間，江問雪也遇到一些合適的，但總是提不起戀愛的心情。
高晗和江維良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滿臉的春風得意，她們左顧右盼，期望有誰來向她們詢問，她們等著自豪地說出，這是她們的女兒。她們花了二十五年，精心培養的。
雖然女兒沒對她們說什麼感謝的話，但高晗認為，江問雪此刻應該是感謝她們的。當初，要不是她們及時插手，江問雪就跟那個混子在一起了，那對她的前程而言，簡直是噩夢。
不能平庸，不能變得平庸，這是高晗和江維良的人生信條。
偏偏時代機遇下，他們真的活得很好，於是人生信條就一直抱持著，從未改變。
高晗和江問雪合影後，江問雪說：“我想拍一張單獨的照片。”
“拍了，剛才你在台上，我跟你爸就拍了照片。”
“我還想拍一張單獨的。”
“那好。”
江問雪讓同伴給她拍了幾張單獨的畢業照片。她穿著碩士服，手裡拿著粉色的花，站在典禮台前。
她把照片發在了朋友圈裡。
很多人給她點讚和留言。
祝福她碩士畢業。
但，沒有許砂。
許砂當時正好入職了大公司，在忙很多事情，都沒怎麼登入自己的私人微信。她還有一個工作號，上麵隻加同事和客戶，平時都在那個微信上。等看到江問雪的朋友圈，已經是很久之後，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有點讚。她心裡祝福江問雪，但現實中還是想隱身，不是她自戀，隻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多打擾對方的生活，畢竟分手是她提的。
或許許砂已經放下了。
江問雪心想。
當初為了上課方便，江問雪租了學校附近的公寓，現在離上班的地方有點遠，她改換了住處。整理東西的時候，一支禮盒從櫃子裡滑了出來，看到禮盒外飾，江問雪心中一跳。
她開啟禮盒，裡麵放著一枚藍色水晶吊墜項鏈，是許砂送她的21歲生日禮物。現在離21歲，已經過去了四年，四年，足夠模糊太多的東西。
江問雪沒有試戴，看了良久，把水晶項鏈封存在了箱子底部。
或許，沒有拿出來的那一天了。
進入國際律所，沒有江問雪想象的那麼遊刃有餘，有非常多不懂的地方，而且沒有人給她學習時間，她幾乎把時間壓榨到了極點，才完成工作。一次被客戶刁難後，長達三十個小時的缺眠，江問雪不禁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哭泣。哭泣，解決不了問題，很快把眼淚用紙巾擦乾，回去用專業知識回應刁難的客戶，她纔是拿了律師資格證，在這一行有足夠的經驗積累的人。客戶就是缺失這一部分經驗，才來找到她，他要相信她的專業能力。
或許是江問雪表現得足夠自信，以及經驗儲備足夠多，客戶很快沒再連番質問，合同談了下來。
訴訟結果很好，客戶甚至給出了遠高於合同定好的報酬。
“雖然不希望我們再見麵，我再有經濟糾紛，但還是希望我們有合作機會。跟你合作很愉快。”客戶說。
江問雪花了兩年時間，纔在律所裡站穩腳跟。
這其中不知道遭到多少刁難，遇到多少困難。焦慮，失眠，甚至看心理醫生，吃藥。但是升職的那一刻，江問雪覺得一切都值得。
某天，吉娜誇張地說：“sharon，你真的是女同嗎？”
“什麼？”
“我都見過你跟女生戀愛！”吉娜早就跟當初的女朋友分手了，中間還談了兩任。硬是沒見江問雪談一個。難道sharon偷偷戀愛？
“沒必要偷偷戀愛吧？”江問雪說。
淩晨，她還在寫報告，想拿起手邊的咖啡杯，發現杯子已經空了。她按了按太陽xue，覺得神經直跳，是不是咖啡喝多了？
“我隻是太忙了。”江問雪回複。
“sharon，你到底要完成什麼樣的目標？”吉娜說。
當時，江問雪能進入大所，她已經覺得很了不起，後來，江問雪更是加薪升職。
“我想找合夥人開律所。”
“離這個目標還很遠。”江問雪說。
“我身邊很多開律所的，都已經四十歲以上了，難道你要等四十歲以後，才談戀愛嗎？”吉娜說。
不是可以邊談戀愛邊工作嗎？
“astrid都在跟傑瑪準備婚禮了。”
“當時，我還以為你會跟astrid在一起。”
“你們專業一樣，興趣愛好又一致。”吉娜說。
“她們準備婚禮了？”
“是啊。”吉娜說，“昨天，astrid還來找我，好像跟傑瑪發生了一些爭吵。她在考慮，跟傑瑪結婚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江問雪：“那你怎麼說？”
“我讓她好好考慮，結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要耽誤對方的人生，也不要耽誤自己的。”
看上去朋克的吉娜，難得說出這麼有責任感的話。
“是的。”江問雪回複。
“那個前女友，你還是忘不了嗎？”
這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當初，她能明確地知道，她不戀愛，就是因為忘不掉許砂。現在，她也說不好了，畢竟有時候晚上躺著，她會突然忘記許砂長什麼樣，忘記她身上有什麼樣的味道，那些都太遠了。她現在獨身，她感覺，更多的是她喜歡獨身的狀態。能夠讓她毫無牽絆地做任何事。
“我不知道。”
“或許見一見她，你就知道了。”吉娜說。
見一見許砂。
有必要見嗎？
萬一對方有了新的女朋友。
而且，她也不確定許砂以後會不會談男的，要是碰上她的男朋友，她更是覺得難受。
為什麼要給自己找不自在？
二十六歲，搬新家那天，許砂買了幾盆綠植，放在自己的陽台上。
現在她租的房子，有一室一廳，能夠容納很多東西，不像以前，看到喜歡的，也無法帶回家。
溫暖的太陽，在綠葉上流淌，許砂在陽台的沙發上睡了一個好覺。
二十七歲，許砂積蓄更多了，能換一個更大一點的房子，但是她懶得搬家，對現在的房間也有了感情。因為房東還打算賣房，她去網上看了房子價格，看了一眼就關上了。告辭了。
因為周謂也沒戀愛，有時候，楊敏看她和許砂的眼神，都有些懷疑。
許砂後來工作努力，楊敏沒少誇她，也願意她跟周謂往來了。但隨著兩人都不結婚，都不戀愛，楊敏就有些擔憂。她跟丈夫老周說：“她們該不會是同性戀吧？”
“啊？”
“都二十七了，不結婚，也不戀愛，有時候周謂還跑到許砂那裡去住。”
老周：“不會吧？”
“算了，跟你講不明白。”
楊敏觀察了幾次，還是忍不住了，說：“周謂，我跟你爸就你一個孩子。”
“什麼啊？”周謂剛送許砂離開，躺在沙發裡啃香蕉。
“你和許砂是同性戀嗎？”
周謂差點被香蕉噎到。
“沒有，不是。”
“媽，你怎麼覺得我是同性戀啊？”
“那你為什麼不戀愛？”
“沒碰到合適的啊。”周謂說，“媽，你摸著良心說，要是你現在二十歲，你結婚嗎？”
“……”
許砂送客戶去國際機場。
快接近機場，有一架飛機正準備落地。
“許組長，在想什麼？”外國客戶問道。
許砂回神，用著蹩腳的英語：“沒什麼。”
她記得有一年，趕來見一個很重要的人，但是去晚了，沒有見到。
後來，再也沒有了見麵的機會。
目送客戶進入候機廳後，許砂在機場停留了會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想起來也有些搞笑，怎麼會等到？
準備離開時，許砂突然心臟快跳，臉頰也跟著發燙。
“sharon，這就是你的家鄉嗎？”
“嗯。”
許砂轉過頭，看到斜對角的方向，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她看到江問雪和一個外國人。江問雪攬著她的手臂，兩人很是親昵。許砂感覺視線被燙了下，快速地轉過目光。
“小心點。”江問雪看到有個揹包客撞過來，便拉了把布萊爾。
等布萊爾站好後，快速放開手。
“嚇我一跳。”布萊爾說。
江問雪感覺到視線，轉過頭，又沒看到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