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銀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參加自己的葬禮
沈寄風橫他一眼,「誰家好人喜歡參加自己的葬禮?」
初八癟嘴道:「一般人就是想參加也沒機會呀。」
沈寄風想反駁,想想卻覺得他說得不無道理,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大半個時辰以後,聽到嗩呐聲停了,才悄悄地摸進趙樸的房間。
「姐!」趙樸見到來人,喜出望外。
趙樸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挽著沈寄風的胳膊,將她帶到臥房。
床榻右側的牆上掛了一幅畫,趙樸輕輕拽了下卷軸,北麵牆角的多寶格移動到側麵,空出一個可容一人走過的空隙。
沈寄風驚奇道:「你房間什麼時候多了個密室?」
趙樸引著沈寄風進去,裡麵佈置的居然和沈寄風原來的房間一模一樣。
「阿樸,你不用這麼麻煩,我不住府裡。」
「我知道。」趙樸神色黯然,「隻是為了讓你等我的時候舒服一點。」
沈寄風沒再說什麼,她失了郡主身份,最不高興的莫過於趙樸,若是再不讓他做點事,就更難受了。
「我這次來,是讓你幫我查點事。」沈寄風把銀錠交給趙樸。
「李叔說這有可能是前朝皇室用來賞賜的銀兩,你去查查前朝的內廷記錄,說不定就能給我翻案了。」
趙樸眼中閃過一抹陰鷙,「背後做局的人必然是我們的好二叔。」
沈寄風並不驚訝,反正不是二叔就是三叔,「你有證據?」
「不需要證據,隻需要看銀礦被收回,誰受益就行了。」
這副論調倒是和衛驍一模一樣。
沈寄風卻有不同意見,「沒有確切證據之前,還是不要輕易下結論,前朝的檔案都在宮裡,我如今不方便去,就交給你了。」
「姐姐讓我去查,我便找人去查。」趙樸衝沈寄風揚起笑臉,「府裡的禁足令已除,待辦完喪事,我便要正式入朝聽政。」
沈寄風喉頭打結,「你這是要踏上爭儲之路了?」
趙樸眼神幽深,「我早已身在其中了,隻不過現在開始準備打名牌而已。」
「姐姐這次吃了這麼大一虧,做弟弟的一定要幫你把失去的找回來!」
沈寄風激動地抓住趙樸的袖子,「你有辦法把銀礦再搶回來?」
看著沈寄風期待的目光,趙樸嘴角噙著笑,「皇爺爺賜死了你,總要想辦法對齊王府彌補一二,他在公佈你死訊的諭旨裡對前朝銀錠一事隻字未提,剛好可以讓我鑽個空子。」
「二叔想要銀礦?」趙樸語氣不自覺輕蔑起來,「做夢去吧,夢裡什麼都有。」
沈寄風雙手合十,看向趙樸對眼神變成了一對星星,他說出口對事情,定然能辦到。
「那姐姐就等你對好訊息了。」
「明日開始弔唁,姐姐不來湊個熱鬨?」
沈寄風皺眉,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開這種玩笑。她摸了摸臉上都麵具,現在她是沈棲雲,來鬨一鬨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她並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評頭論足,就算戴著麵具也不行。
「姐,你明日必須得來,最好當著眾人都麵揍我一頓。」
沈寄風不解趙樸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趙樸輕聲解釋道:「苦肉計對皇爺爺百試百靈,讓他心生愧疚,銀礦才能更有把握地拿回來。」
沈寄風隨即明白了趙樸的用意,當即決定全力配合。
翌日,齊王府朱門洞開,素幡垂垂,白綢如雪,就連門口的兩隻石獅子也被綁上了白布,給朝陽郡主披麻戴孝。
青石台階下,侯滿了車馬轎輿,京中有名有姓的皇親貴胄,文武官員皆素服而來。
府門不遠處,圍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
「先前聽說朝陽郡主犯了大錯,被陛下賜死,現在看都是謠言,要是真是那樣,哪還能辦這麼風光的葬禮?」有個商人模樣的富人小聲道。
他身邊有個老者,搖著頭,用一副世外高人的語氣,「也不儘然哪,所謂無風不起浪,反正人都死了,這葬禮不都是給活人辦的嗎?」
許是想到自己半截身子已然入了土,他長歎一聲,「管他是達官顯貴,還是平頭百姓,死了都一樣嘍,誰能逃得過呢。」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商人顯然不讚成老者的話,酸溜溜道:「普通人能有這麼隆重有排場的葬禮嗎?再說了,人家活著的時候享受的富貴咱們平頭百姓連想都想不到。說到底,還是人家會投胎啊,甭管是活著還是死了,都風光喲。」
他長歎一聲,搖頭晃腦地離開人群。
沈寄風選在人最多都時候,踏入了齊王府。
靈堂設於正廳,高懸著「奠」字素幡,成百上千隻白燭,在穿堂風中明明滅滅,沈寄風心中暗歎,明知道是假的,還點這麼多蠟燭,太不會過日子了,她不在家果然不行,都不曉得節約一點。
趙樸跪在靈位都右側,一身粗麻斬衰。
管家在一旁高唱「奠!」賓客們依序上前祭拜。
沈寄風觀摩了一會,察覺到時辰差不多了,撥開圍觀的人群,開始了她的表演。
沈寄風先是推搡開眾人,來到趙樸身前,又把前來交涉的管家推倒在地。
一把薅起跪在地上的趙樸,氣沉丹田,粗著嗓子吼道:「你乾什麼吃的!你明明答應過我好好照顧她!你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趙樸完全一副生無可戀,半死不活地樣子。
「是我對不起你,要不你送我去陪姐姐。」
距離他倆最近的張禦史依稀聽見這句,心頭一驚,小郡王居然心存死誌,「來人,快把鬨事的人轟走!」
沈寄風用餘光瞟了一眼老禦史,她活著的時候這老頭天天和她做對,變著花樣的罵她。沒想到死了還能想著來送她一程,看來他也沒那麼古板。
沈寄風使勁一推,趙樸便如一隻斷線的風箏,飄到了廊柱上,又被彈了回來。
府裡的侍衛把她團團圍住,趙樸的咳嗽聲隨之而起,咳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惹得眾人頻頻側目,生怕他把心肝脾肺都咳出來。
「你們退下,這是我和他都私人恩怨,誰都不許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