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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銀劫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想不想參加葬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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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呂國公是跟著元昌帝打天下的功臣,半生戎馬,在戰場上是元昌帝的左膀右臂。在大寧的立國之戰中,他頂著花甲之年,力克北旻大軍,最後力竭而亡。也正因為他的卓然功勳,本該降為侯爵的兒子,破例保留了原有的公爵之位,成了小呂國公。

「這位遲掌櫃的父親是老呂國公的堂弟,二人還沒出五服,算得上正兒八經的親戚了。」

商人無利不起早,遲掌櫃買徑山茶一定是有利可圖。

「李叔,你派人出去打聽一下,看能不能知道他為啥盯上了這徑山茶?」

沈寄風能來接管商行,李樂奇打心裡高興,他年歲漸長,商行裡很多事開始力不從心,沈棲雲這些年身子雖然綁在這裡,但心思放在生意上的也就十之三四,他的侄兒李青遙還需要曆練。

京城的酒樓茶肆是訊息的集散地,李樂奇派了機靈的夥計出去探聽訊息。

未等夥計回來,在商行的兩人就知道了遲掌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因為商行裡又來了另一個想買徑山茶的人。

與拒絕遲掌櫃不同,沈寄風當即同意和後來者孟掌櫃合作。

孟掌櫃專門經營茶葉生意,他花了上百兩銀子纔打聽出,京城的達官貴人最近流行喝一種徑山茶,據說帶頭喝的還是萬歲爺,所謂楚王好細腰,連天子都喜歡的東西,底下人自然而然跟著效仿。

沈寄風知道訊息後的第一反應是,沈記商行自己賣,囤積居奇,偌大一個汴京城,也就隻有他沈記商行一家有徑山茶,其他人就是想要跟風,也得等到來年了。

不過,她很快就改了主意,來商行的達官顯貴多了,難保沒有認識她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位孟老闆能把知道的訊息和盤托出,足見是個實誠人,與他合作是上選。

在孟掌櫃離開後,沈寄風坐在椅子上,發了好一會呆。元昌帝喝的徑山茶是她送的,她不免想起往日祖孫相伴的情形,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沈寄風從未和其他人說過,元昌帝賜死,是她的心結,這些天以來,她把自己偽裝成一隻鴕鳥,不看不想,可結就在心裡,不因為忽略而消失。

養了幾年的貓貓狗狗也會有感情,往日的祖孫情深也不是假的,難道是因為對自己太過失望?恨鐵不成鋼。

思及此,沈寄風更加堅定了翻案的想法。

「李叔,你可知京城可有對前朝銀錠有研究的人?」

李樂奇不自覺挺起胸膛,捋著鬍子毛遂自薦。

沈寄風驚歎,「李叔,你怎麼什麼都懂。」

李樂奇笑道,「家主想是不知,前朝沒亡的時候,我是鹽運司的小吏,專門負責督造鹽稅銀子。」

沈寄風還是第一次知道此事,先前他隻說自己是齊王府的舊人,原來也是官吏,士農工商,商排最末。

「李叔,讓你變成了一個商賈,委屈你了。」

「家主說哪裡話?也幸虧隻是前朝的小吏,要是大點的官,早都被砍頭了,哪裡還能活到現在?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能有現在的生活,已經是祖宗保佑了。」

沈寄風雖然年齡小,也聽聞過元昌帝入京時,大開殺戒,把汴京城的金水河都染紅了。

「人人都想著當官,卻不想當官雖好,風險也大,我聽說當年滿朝文武無一倖存。」

「非也,非也。」李樂奇親身經曆,自然比坊間傳聞的人雲亦雲更可信,「陛下殺的都是不肯投降,和魚肉百姓之徒,你像現在的戶部尚書也是前朝兒的官,人家不就活得好好的麼?」

話題扯得有點遠了,沈寄風遞上那塊讓她寢食難安的前朝銀錠,「李叔,你幫我看看,這銀錠可有什麼說法?」

年深日久,整個銀錠呈現灰色,溝壑處則是黑色,底部是隸書字型的天佑通寶,其餘再無任何銘文標記。

李樂奇反複觀摩許久,銀錠沒有磨損和人為破壞的痕跡,當是出爐時就隻注有天佑通寶這四個字。

「這倒是奇了。」李樂奇先前從未見過這樣乾淨,沒有身份標記的銀錠。

「能鍛造銀錠的地方很多,戶部,工部,還有具體的稅關與運司,像我呆過的鹽運司,就是這種。各省佈政使司,州府縣衙也會將收取的碎銀融化,用於日常支出或者上繳,但不論哪一種,都會有所標記。」

李樂奇從櫃台上拿出一枚銀錠,「你看這裡,因為是民間鑄造,上麵寫的銀匠高英,汴京盛泰和,一個是匠人都名字,另一個是銀號都名字。官銀上寫的就更多了,鑄造都地點,稅種,用途,時間,應有儘有。」

「那這枚什麼都沒有都,能說明什麼,是假的?不是前朝遺留下來的?是故意印上前朝的年號,陷害我?」

李樂奇搖頭,「看成色和痕跡,這銀錠的確有幾十年光景了,並不作假。」

「還有一種情況,不在我剛才說的範圍內。」李樂奇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這銀錠出自內廷,可能用於賞賜等特殊用途,故而沒有銘文,隻有年號。」

沈寄風恍然大悟,和她做壽禮的銀錠一樣。

涉及前朝內廷之事,非李樂奇所能為也,沈寄風決定晚上去趟將軍府。

「李叔,幸虧有你,人家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果然沒說錯。」

李樂奇被她恭維得心花怒放,「家主莫要拿老奴尋開你,我這就去準備徑山茶,給孟掌櫃送去。」

晚上,沈寄風走著小路,來到將軍府的後門處,輕輕一躍,翻過圍牆,腳尖剛點上將軍府冰涼的青石板,隔壁齊王府的嗩呐聲便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這聲音似泣似訴,漸漸變成了撕心裂肺的痛,想到是為自己吹的,她尷尬地撓了撓頭,唉,阿樸從哪找的人,吹得我都有點不想活了。

沈寄風猛然停住腳步,不對!她的死訊到現在都沒公佈,何來葬禮都嗩呐聲?

初八從耳朵裡掏出兩朵棉花,以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道:「今天下午,陛下發詔諭,朝陽郡主趙晏如,身染急病,不治而亡。」

沈寄風愣住片刻,初八湊過來,「你想不想去參加葬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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