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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甜品屋 第248章 怪她太會撒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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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痕

婚禮現場的音樂還在繼續,賓客們的歡聲笑語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沈念晚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盯著厲廷洲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呼吸幾乎停止。

照片裡的男人坐在輪椅上,側臉對著鏡頭,窗外是異國的梧桐樹。雖然隻露出三分之二的側臉,但那眉眼、那鼻梁的弧度、那微微抿起的嘴唇——是厲廷深,錯不了。

可他怎麼會還活著?

三年前那場車禍,她親眼看著救護車把他拉走,親眼看著醫生搖頭,親眼看著那個蒙著白布的擔架推進太平間。後來葬禮上,她哭暈過去三次,是母親硬把她拖離了墓地。

這三年,她靠著回憶和安眠藥活下來。

可現在,這張照片像一把刀,狠狠捅進她剛剛結痂的心口。

“沈念晚。”厲廷洲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解釋。”

他的手還捏著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周圍有賓客察覺到不對勁,紛紛看過來。伴娘林小雨趕緊走過來,試圖打圓場:“怎麼了這是?新郎新娘說什麼悄悄話呢?”

厲廷洲看都沒看她一眼,隻盯著沈念晚:“說話。”

“我……”沈念晚的聲音在抖,“我不知道……廷洲,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厲廷洲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三年前你哭得死去活來,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他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在她臉上寸寸掃過,像是在審視一件可疑的物品。

“廷洲……”沈念晚伸手想去拉他,卻被他避開。

“婚禮繼續。”厲廷洲忽然轉身,對著司儀說,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底下是洶湧的暗流。

司儀愣了一下,趕緊拿起話筒:“啊,剛才新郎新娘說了些悄悄話,看來感情真是好啊!那麼接下來,我們請新人切蛋糕!”

音樂重新響起,賓客們的注意力被轉移。但站在前排的人都看見了剛才那一幕,竊竊私語聲像蚊蠅般嗡嗡響起。

沈念晚機械地被厲廷洲牽著走到蛋糕前,他握著她的手切下第一刀,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一項工作。閃光燈此起彼伏,記錄下這對新人“幸福”的時刻。

隻有沈念晚能感覺到,厲廷洲握著她的手,冷得像冰,緊得像鐵鉗。

儀式好不容易結束,敬酒環節,厲廷洲完全變了一個人。他麵帶微笑,遊刃有餘地在賓客間周旋,一杯接一杯地喝,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沈念晚跟在他身邊,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麵具。她幾次想開口解釋,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廷洲,我……”

“閉嘴。”他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情人呢喃,內容卻寒得像刀,“現在不是時候。等會兒回家,我們慢慢說。”

沈念晚打了個寒顫。

晚上十點,送走最後一批賓客,厲廷洲拉著沈念晚上了車。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回彆墅。”他對司機說,然後升起前後座之間的隔板。

密閉的空間裡,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厲廷洲沒看沈念晚,他鬆了鬆領帶,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彷彿疲憊至極。

沈念晚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喉嚨發乾。她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廷洲你聽我解釋”?可她解釋什麼?她自己都一團亂。

說“那張照片可能是假的”?可她心裡清楚,不是假的。那是廷深,她愛了八年、想了三年、痛了無數個日夜的男人。

他真的還活著。

這個認知像海嘯一樣衝垮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這一個月,她努力告訴自己,要愛厲廷洲,要忘記過去,要開始新生活。她甚至真的在試著愛他——這個霸道、偏執、卻也會在深夜擁著她入睡的男人。

可現在,廷深還活著。

那她這一個月算什麼?她對厲廷洲的感情算什麼?她為了留在他身邊放棄的舞蹈、自由、尊嚴,又算什麼?

“在想他?”厲廷洲忽然開口,眼睛依然閉著。

沈念晚嚇了一跳:“我……”

“不用否認。”厲廷洲睜開眼,轉頭看她。車窗外掠過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晦暗不明。

“沈念晚,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說,“告訴我,如果厲廷深真的還活著,你會選誰?”

沈念晚的嘴唇在顫抖。

她選不了。

三年前她選不了,現在她還是選不了。

厲廷洲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悲哀,有自嘲,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我知道了。”他說,然後轉回頭,不再看她。

車子在沉默中駛回彆墅。一下車,厲廷洲就拽著沈念晚的手腕往屋裡走,力道大得她踉踉蹌蹌。

“廷洲,你弄疼我了……”

厲廷洲沒理她,一路把她拖進臥室,甩在床上。沈念晚剛想坐起來,他就壓了上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身下。

“厲廷洲!”沈念晚慌了,“你要乾什麼?”

“乾什麼?”厲廷洲看著她,眼神裡有她從未見過的狠厲,“沈念晚,我今天在所有人麵前娶了你,在上帝麵前發誓要愛你一輩子。你以為,我會讓你有機會回到他身邊?”

“我沒有……”

“你有。”厲廷洲打斷她,“你心裡有他,一直都有。哪怕你躺在我身下,哪怕你哭著說愛我,你心裡想的都是他。”

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臉,動作輕柔,卻讓沈念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厲廷洲輕聲說,“我想把你鎖起來,鎖在這個房間裡,鎖在我身邊。這樣,你就永遠不會見到他,永遠不會想起他。”

沈念晚的眼淚湧出來:“廷洲,你彆這樣……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麼?”厲廷洲問,“談你有多愛他?談你這三年是怎麼想他的?還是談你現在有多後悔嫁給我?”

“我沒有後悔!”沈念晚哭著喊,“廷洲,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那你證明給我看。”厲廷洲說,“現在,就現在,證明你心裡隻有我。”

他低頭吻她,這個吻粗暴而充滿佔有慾,像是在宣告主權。沈念晚想推開他,卻被他死死按住。婚紗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廷洲,不要……”沈念晚哀求,“求你了,彆這樣……”

厲廷洲停下動作,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

“為什麼不要?”他問,“我是你丈夫,碰你不是天經地義?”

“可是……”沈念晚說不下去。她能說什麼?說她心裡亂?說她還沒準備好?說她想起了另一個人?

厲廷洲看懂了她的猶豫,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還是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不想讓我碰你,是因為想著他?”

“不是的……”

“那就證明。”厲廷洲盯著她,“沈念晚,我要你看著我,叫我的名字。我要你親口說,你愛我,你隻愛我一個人。”

沈念晚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裡的那張臉重疊又分開,分開又重疊。她分不清了,真的分不清了。

“廷洲……”她喃喃道。

“說。”厲廷洲命令。

“我愛你……”沈念晚閉上眼睛,“我隻愛你一個人。”

話音落下,厲廷洲的動作溫柔了些。他吻去她的淚水,像以前那樣抱著她,隻是這次的擁抱裡,多了一種絕望的力度。

結束後,沈念晚蜷縮在床角,背對著厲廷洲。厲廷洲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

“念念,”他輕聲說,“彆離開我。”

沈念晚沒說話,眼淚無聲地流進枕頭。

這一夜,兩個人都沒睡。

第二天早上,沈念晚醒來時,厲廷洲已經不在床上了。她坐起來,渾身痠痛。地上的婚紗碎片已經被收走,床頭放著乾淨的衣物。

她穿上衣服,走出臥室。樓下傳來說話聲,是厲廷洲在和什麼人通話。

“查清楚了嗎?”厲廷洲的聲音很冷。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厲廷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繼續查。還有,把他現在的地址、病情、所有資訊都發給我。”

沈念晚站在樓梯口,心跳如鼓。

他是在查廷深嗎?

厲廷洲掛了電話,抬頭看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

“醒了?”他說,“下來吃飯。”

早餐是厲廷洲做的,簡單的煎蛋和吐司。兩個人麵對麵坐著,沉默地吃著,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剛才……”沈念晚終於忍不住開口,“是查廷深嗎?”

厲廷洲放下刀叉,看著她:“是。”

“他……真的還活著?”

“三年前那場車禍,他沒死。”厲廷洲說得很平靜,“重傷,昏迷了兩年,在國外治療。最近剛醒。”

沈念晚的手在抖,叉子掉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為什麼……”她的聲音哽咽,“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厲廷洲笑了,“告訴你然後呢?讓你去見他?讓你回到他身邊?”

“我是他女朋友!”沈念晚站起來,“我有權利知道!”

“你現在是我妻子。”厲廷洲也站起來,一字一句地說,“沈念晚,你搞清楚,你現在的丈夫是我,不是厲廷深。”

兩人對峙著,空氣裡彌漫著硝煙味。

手機響了,是沈念晚的。她拿起來一看,又是那個陌生號碼。這次發來的是一段語音。

她顫抖著點開。

“念念。”

兩個字,就兩個字。

可那聲音,沈念晚死都不會認錯。

是廷深。

真的是他。

沈念晚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厲廷洲看著她,眼神一點點冷下去。他走過來,拿過她的手機,按下播放鍵。

“念念。”

那個溫潤的、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厲廷洲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死死盯著手機螢幕,彷彿要把它盯穿。

“給我。”沈念晚想去搶手機,被厲廷洲一把推開。

“怎麼?”厲廷洲看著她,“聽到他的聲音,就這麼激動?”

“廷洲,你把他聯係方式給我,求你了……”沈念晚哭著說,“我就問問他好不好,我就問問他……”

“然後呢?”厲廷洲問,“問完之後呢?你要去見他嗎?要去照顧他嗎?要去和他舊情複燃嗎?”

“我不會……”

“你會。”厲廷洲打斷她,“沈念晚,我瞭解你。你心裡從來就沒有放下過他。”

他拿著手機,走到窗前,開啟窗戶。

“廷洲,你要乾什麼?”沈念晚衝過去,“把手機還給我!”

厲廷洲看著她,然後,手一鬆。

手機從三樓墜落,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不——!”沈念晚尖叫,轉身就要往樓下跑,被厲廷洲一把拉住。

“放開我!”沈念晚拚命掙紮,“厲廷洲你瘋了!那裡麵有廷深的聯係方式!”

“對,我瘋了。”厲廷洲把她按在牆上,“從愛上你那天起,我就瘋了。沈念晚,我告訴你,從今往後,你再也彆想聯係他。你再也彆想見到他。”

“你不能這樣……”沈念晚哭著捶打他,“厲廷洲,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能。”厲廷洲握住她的手,眼神瘋狂而偏執,“因為我是你丈夫,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心,你的過去,你的未來,都是我的。”

他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粗暴而激烈。

沈念晚不再反抗,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他擺布,眼淚無聲地流。

結束後,厲廷洲抱著她,像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

“念念,”他在她耳邊輕聲說,“彆怪我。我隻是太愛你了。”

沈念晚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邊是曾經深愛、以為已經死去的初戀,一邊是現在深愛、卻愛得瘋狂而偏執的丈夫。

她被困在兩個人的愛裡,無法掙脫。

接下來的幾天,厲廷洲寸步不離地守著她。他去公司,就帶著她一起去,讓她在總裁辦公室的休息室裡待著。他開會,她就坐在外麵的沙發上等。他見客戶,她就在隔壁房間。

他像是怕她跑了,怕她去見厲廷深。

沈念晚沒有反抗,她安靜地跟著他,安靜地吃飯,安靜地睡覺,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直到第四天,厲廷洲要出國談一個重要的專案,必須去三天。

“跟我一起去。”他說。

“我不去。”沈念晚第一次拒絕他,“我累了,想在家休息。”

厲廷洲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說:“好。但你要答應我,不會聯係他。”

“我沒有他的聯係方式。”沈念晚平靜地說,“手機被你摔了,新的手機裡隻有你的號碼。”

“記住你的話。”厲廷洲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每天會給你打電話。如果聯係不上你,你知道後果。”

他走了,留下兩個保鏢守在彆墅門口,美其名曰“保護太太的安全”。

沈念晚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厲廷洲的車消失在視線裡,心裡一片荒涼。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如果她不趁現在聯係廷深,可能這輩子都聯係不上了。

可是,她該聯係嗎?

聯係了之後呢?

她已經是厲廷洲的妻子了。她答應了要愛他,要陪他一輩子。

可是廷深……廷深還活著,坐在輪椅上,在異國他鄉。

她怎麼能不管他?

沈念晚在房間裡踱步,內心天人交戰。最後,她想起了三年前廷深躺在病床上,握著她的手說“好好活著”的樣子。

她想起了他們十八歲那年,他第一次吻她,在月光下說“念念,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她想起了他們所有的曾經。

眼淚再次湧出。

她走到書房,開啟厲廷洲的電腦。她知道密碼,是她的生日。厲廷洲設的,說這樣他每天工作的時候都能想起她。

多麼諷刺。

沈念晚登入了自己的郵箱——這是厲廷洲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因為他覺得郵箱太老舊,她不會用。

她找到三年前和廷深通訊的舊郵件,顫抖著手,打下一行字:

“廷深,是你嗎?”

傳送。

然後,她關掉電腦,刪除瀏覽記錄,回到臥室,蜷縮在床上。

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兩個小時後,書房裡的備用手機響了——那是厲廷洲留著應急用的,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號碼。

沈念晚衝進書房,接起電話。

“喂?”

“念念。”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笑意,“真的是你。”

沈念晚的眼淚瞬間決堤:“廷深……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嗯,我還活著。”厲廷深的聲音溫柔如初,“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沈念晚哭著問,“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那時候傷得太重,昏迷了兩年。”厲廷深說,“醒來後,我想聯係你,但醫生說我還需要長期治療,不知道能不能站起來。我不想拖累你,所以……”

“所以你就讓我以為你死了?”沈念晚的聲音在顫抖,“廷深,你怎麼能這樣……你知道我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知道。”厲廷深的聲音低了下去,“念念,對不起。但我現在好多了,雖然還不能走路,但醫生說有希望。我……我想見你。”

沈念晚握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廷深,我……”

“你結婚了,是嗎?”厲廷深問,聲音很輕。

沈念晚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新聞上有。”厲廷深說,“厲氏集團總裁厲廷洲大婚,新娘是舞蹈家沈念晚。我看到了。”

沈念晚說不出話。

“他對你好嗎?”厲廷深問。

沈念晚的眼淚掉下來:“好……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厲廷深笑了,但笑聲裡帶著苦澀,“念念,隻要你幸福就好。”

“廷深,我……”

“彆說。”厲廷深打斷她,“念念,彆說什麼對不起。是我先離開的,是我讓你等了三年。你有權利開始新生活。”

“可是我還愛你……”沈念晚哭著說,“廷深,我還愛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良久,厲廷深說:“念念,我也愛你。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但我不能自私。你現在是廷洲的妻子,你要對他負責。”

“可是我……”

“聽我說。”厲廷深的聲音很溫柔,像以前一樣,“念念,我們見一麵吧。就一麵,讓我看看你,然後……然後我就放手。”

沈念晚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痛。

“什麼時候?”她問。

“明天下午三點,我們在大學時常去的那家咖啡館見,好嗎?”厲廷深說,“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我……我真的想再見你一麵。”

沈念晚閉上眼睛,眼淚滑落。

“好。”

掛了電話,她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動。

她知道這是錯的。

她知道如果被厲廷洲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她控製不了自己。

她必須見廷深一麵,哪怕隻是最後一麵。

第二天下午,沈念晚告訴保鏢,她要去劇院拿點東西。保鏢說要跟著,她說不用,劇院就在附近,她去去就回。

也許是因為她這幾天的順從,保鏢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沈念晚打了輛車,沒有去劇院,而是去了那家咖啡館。

推開門,風鈴聲響起。咖啡館還和三年前一樣,木質的桌椅,暖黃的燈光,空氣裡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她一眼就看見了窗邊的那個身影。

厲廷深坐在輪椅上,穿著淺灰色的毛衣,腿上蓋著毛毯。他瘦了很多,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

看到沈念晚,他笑了,笑容裡有陽光的味道。

“念念。”他叫她。

沈念晚走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彆哭。”厲廷深伸手,想擦她的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廷深……”沈念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你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車禍的後遺症。”厲廷深笑了笑,“脊椎受損,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但沒關係,至少我還活著,還能看見你。”

沈念晚的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對不起……對不起……”

“傻丫頭,你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厲廷深反握住她的手,“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三年前,我答應要娶你,要陪你一輩子。結果我食言了。”

“不是的……”沈念晚搖頭,“廷深,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你死了,我……我嫁給了彆人……”

“那是我的錯。”厲廷深說,“如果我能早點聯係你,如果我沒有讓你等我三年……”

他停下來,看著沈念晚,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念念,告訴我,你幸福嗎?”

沈念晚張了張嘴,想說“幸福”,卻說不出口。

“他對我很好。”她最後說,“很愛我。”

“那就好。”厲廷深笑了,但那笑容裡有沈念晚看不懂的複雜情緒,“那我就能放心了。”

“廷深,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沈念晚問。

“繼續治療。”厲廷深說,“醫生說還有希望。如果我能站起來,我就回國開個畫廊,畫我想畫的畫,過平靜的生活。”

他頓了頓,看著沈念晚:“你……會來看我的畫展嗎?”

沈念晚的眼淚又湧出來:“會。我一定去。”

兩人聊了一個小時,聊過去,聊現在,聊那些錯過的時光。但誰都沒有提未來,因為他們的未來,已經不在彼此的生命裡了。

最後,厲廷深看了看錶:“你該回去了。”

沈念晚不捨地看著他:“廷深,我……”

“彆說。”厲廷深打斷她,“念念,什麼也彆說。今天能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

他推動輪椅,沈念晚趕緊站起來幫忙。

“不用。”厲廷深笑了笑,“我自己可以。”

他推動輪椅,滑到門口,然後回頭,看著沈念晚。

“念念,要幸福。”

說完,他推開門,滑了出去。

沈念晚站在咖啡館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淚如雨下。

她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從今以後,她是厲廷洲的妻子,他是她永遠的白月光,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再也不能觸碰。

沈念晚擦乾眼淚,走出咖啡館。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賓利猛地刹在她麵前。

車門開啟,厲廷洲從車上下來,臉色鐵青。

沈念晚的心跳幾乎停止。

“廷洲……你怎麼……”

“我怎麼回來了?”厲廷洲冷笑,“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巴不得我永遠彆回來,好讓你和他雙宿雙飛?”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厲廷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解釋你為什麼騙我?解釋你為什麼來見他?解釋你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

“我隻是……隻是想見他最後一麵……”沈念晚哭著說,“廷洲,求你了,我們回家說……”

“回家?”厲廷洲笑了,笑容瘋狂而絕望,“沈念晚,你還有家嗎?你的家在哪裡?是在他身邊,還是在我身邊?”

“在你身邊……”沈念晚說,“廷洲,我的家在你身邊……”

“騙子。”厲廷洲盯著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沈念晚,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說你愛我,結果呢?你背著我見他。你說你心裡隻有我,結果呢?你為了他哭成這樣。”

他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念晚,我們完了。”

說完,他轉身上車,絕塵而去。

沈念晚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渾身冰冷。

她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失去他了。

徹底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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