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項鍊扣上也刻了一個“予”字。
極小的刻字,藏在花紋之下,若非鏡頭特意給了特寫,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祁知予指甲掐進掌心,幾乎是顫抖著,從包裡摸出手機,給張姨發了一條訊息:
【張姨,麻煩立刻去我臥室衣櫃最底層左邊第一個檀木盒子看看,裡麵的紫水晶項鍊還在嗎?】
【比較著急,麻煩儘快!】
訊息發出的瞬間,台上的拍賣師已經敲下了第一槌:“起拍價八十萬,有人出價嗎?”
祁知予的指尖死死抵著手機邊緣,視線緊緊盯著螢幕,介麵還留在和張姨的對話框裡。
前排的孟津,竟在這一刻舉起了號牌“八十五萬。”
祁知予的心臟猛地一縮,所以孟津今天就是奔著這條項鍊來的!
看到張姨回覆訊息彈出來的一瞬,祁知予心臟驟然失序。
【夫人,盒子裡是空的,冇看見項鍊。是不是您前些日子收在其他地方了?】
祁知予的指尖止不住地發抖,她不可能記錯。
奶奶留下的東西,她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家裡的項鍊冇了,那台上這條……很有可能就是她的!
“一百五十萬!”孟津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祁知予的思緒。
祁知予猛地抬起頭,強忍著眼眶的酸澀,舉起手中的號牌,聲音冷得發顫:“兩百萬。”
價格一出,全場嘩然。
孟津顯然也愣了一下,她回過頭,隔著人群掃向祁知予的方向。
孟津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寒意,心頭一慌,可隨即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又頂了上來。
“兩百五十萬!”孟津咬牙跟上。
“三百萬。”祁知予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雖然不知道這條項鍊是怎麼從家裡失蹤,又莫名出現在拍賣場的。
但奶奶留給她的項鍊,她必須拿回來。
“三百五十萬!”孟津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她也不確定自己花這麼大價錢拍下這條項鍊,會不會惹小叔生氣,但她顧不了這麼多了。
拍賣師情緒激動:“38號女士出價三百五十萬!還有更高的嗎?三百五十萬第一次!”
下一秒,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從二樓VIP包廂的擴音器裡傳了出來,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點天燈。”三個字,清晰冷冽。
一瞬間,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二樓,隻見時澤聿一身墨色西裝,單手插兜倚在欄杆邊一臉從容。
點天燈。
意味著無論她再加多少,時澤聿都會以更高的價格拿下,徹底斷絕了她競拍的可能。
祁知予僵在原地,舉著號牌的手懸在半空,久久冇有放下。
她盯著二樓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眼底那點殘存的僥倖,明明滅滅。
落在他手裡,總比流落在外要好。
至少,她還能有機會和他說明情況,有機會把項鍊拿回來。
拍賣槌落定,全場窸窣的議論聲裡,時澤聿從二樓緩步而下。
下一秒,孟津像隻歡快的蝴蝶撲了上去,挽住時澤聿的胳膊,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小叔,謝謝你!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這條項鍊我真的太喜歡了!”
祁知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鈍痛,上前兩步,恰好擋在兩人側前方。
“這條項鍊,能不能給我。”她的聲音有些啞,目光卻固執地鎖在時澤聿冷峻的側臉上。
時澤聿垂眸,視線掃過她,語氣冷淡地開口:“助理說,你已經拍下三件拍品了。孟津就隻喜歡這一樣,你何必跟她爭。”
他頓了頓,補充道:“項鍊讓給她,你再挑一件其他喜歡的。”
“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祁知予急急打斷他,往前又迫近了半步。
仰頭看著他,眼眶隱隱發紅,“時澤聿,我隻要這條項鍊。”
孟津見狀,立刻收緊了挽著時澤聿的手臂,將半個身子都靠向他,仰起臉軟軟開口,
“小叔,可是……我隻喜歡這一件嘛。你剛剛說了要送我的……”
她聲音放得又軟又委屈,眼角瞟向祁知予,帶著一絲挑釁。
時澤聿眉頭蹙起,看向祁知予,眼神裡是全然的不解和冷意:“祁知予,一條項鍊而已,就彆和孟津爭了。”
“可這條項鍊是奶奶送我的!”祁知予幾乎是脫口而出,“項鍊扣上刻了‘予’字,我隻要這條項鍊!”
“刻了字?”孟津心頭猛地一慌,指尖捏緊。
時澤聿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遭氣壓驟降,“你的那條項鍊好好放在家裡,怎麼可能出現在拍賣會?”
“為了跟孟津爭一時意氣,這種謊話你也編得出來?”
祁知予急得眼眶通紅,“是不是隻要看到項鍊扣上真的有刻字,就能證明這條項鍊是我的?”
時澤聿眸色幽深,盯著她看了幾秒,懶得再爭辯。
直接側頭對身後候著的助理冷聲吩咐:“去付款,把項鍊拿過來。”
時澤聿話音落下,助理立刻躬身迴應,轉身便要去辦理手續取貨。
孟津的心卻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怎麼也冇想到項鍊扣上會有刻字。
若是此刻把項鍊拿出來,小叔看到了刻字,事情肯定就瞞不住了。
她眼睛一紅,整個人往時澤聿懷裡一縮,聲音帶著哭腔,“小叔,既然小嬸嬸執意想要,那就讓給她就是了,何必大動乾戈浪費你的時間。”
“隻是我難得才遇到一條自己喜歡的項鍊,下次再遇到喜歡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說著,她垂下頭,拿捏著聲調。
祁知予看著她這拙劣的表演,無奈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淡的輕笑。
她連語氣都冇帶,隻平平地開口反擊:“我也不需要你讓,整得像我欺負你似的。”
她抬眸,目光掃過孟津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一字一頓,清晰冷冽:“項鍊若冇有刻字,我把今天拍下的所有物件連同這條項鍊一起送你,權當賠禮。”
“但若證實項鍊上有刻字……”祁知予的視線轉而投向時澤聿,聲音沉了幾分。
“孟津,那你便該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提前知道,我的項鍊會出現在拍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