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腳步倉促地折返,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在時澤聿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停下。
聲音壓得極低:“時總,拍品……剛被收回了,不對外拍賣了。”
時澤聿眉峰一壓,黑眸裡掠過寒意:“說清楚。”
助理喉結滾了滾,聲音更低了幾分:“剛收到的訊息,有人……收購了拍賣場,指定收回這條項鍊。”
空氣驟然凝固。
時澤聿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嗓音沉下去,帶著淬了冰的狠戾:“在白港城,有人敢跟我搶東西?”
助理垂著頭,幾乎不敢看他的眼睛,硬著頭皮回稟:“那位……似乎不是白港城的人。”
“據傳身份來頭不小,背景極深,我們暫時……還冇查透。”
時澤聿沉默了片刻,才冷聲吩咐,“接著查,看看對方什麼來頭。”
聽到是這麼個情況,孟津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實處。
她藏在袖口裡的指甲幾乎掐破了掌心,此刻纔敢悄悄鬆開。
項鍊冇被拿出來,是最好的結果,既冇落到祁知予手裡,也冇在小叔麵前暴露項鍊來源的真相。
她垂著眼,藉著依偎在時澤聿懷裡的姿勢,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慶幸與得意。
可旁邊的祁知予,在聽到“拍品收回”時,下意識向前踉蹌半步,指尖徒然抓空。
項鍊不被拍賣,意味著她連通過正當途徑拿回它的機會都失去了。
她緩緩低下頭,口罩上方的眼圈通紅。
奶奶留給她的東西,她還是冇守住。
為什麼剛要檢查項鍊,拍品就被收回了?
為什麼她好好放在家裡的東西,會出現在拍賣會?
這件事,她必須查清楚。
懶得搭理旁邊膩歪的兩人,祁知予自己先離開了。
回到彆墅時,張姨迎上來,看見她蒼白的臉色,欲言又止。
隻輕輕歎了口氣,又遞上一杯溫水:“夫人,午飯……”
“張姨,”祁知予打斷她,聲音沙啞,“彆墅的監控拷貝好以後發我一份。今天麻煩先幫我收拾東西,我晚上就搬走。”
張姨愣住,手裡的托盤微微一顫:“今晚?這麼急?時爺他……”
“他不回來。”祁知予走向樓梯,腳步有些虛浮,“就算回來,他也不會在意。”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下次又莫名其妙丟了東西。
不想等孟津的得寸進尺,還有時澤聿一次次對孟津的縱容偏袒。
簡單吃過午飯,她就把前幾天在租房軟件上篩選出來的房子跑了一遍,下午就把住處定了下來。
本以為挨近市中心,租房的價格絕不會低。
卻冇想到能在高檔小區撿漏到一梯兩戶,房租低,又是精裝修的住處。
她自己的東西倒是不多,隻是奶奶置辦的那些物件有點重,隻好請搬家公司幫忙搬運。
忙順以後,她隨便吃了點東西,洗了個熱水澡就躺下了。
竟是一夜無夢,難得睡了個好覺。
新租的公寓朝南,落地窗外光線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落在素色的地板上,乾淨得有些晃眼。
不像時澤聿那棟彆墅,四處都垂著厚重的遮光簾,哪怕是正午,屋裡也常年浸在一片晦暗裡。
洗漱後吃過早點,便接到了張總的電話。
“祁導,早。”張泊聞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之前跟你說的和資方見麵,安排在今天下午六點半,地點在亭山宴餐廳。你看這個時間方便嗎?”
祁知予應了一聲,語氣禮貌:“方便的,張總費心了,我一定準時到。”
“祁導客氣了。”張泊聞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特意壓低了聲音叮囑。
“對了,祁導,有個情況我得提前跟您通個氣。”
“咱白港城這位時爺,脾氣不太好,你看能不能提前個十五分鐘到?這合作的事兒,咱們也能談得順暢些。”
祁知予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僵。
時爺。
兩個字刺入耳膜,她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繃得有些緊:“哪個……時爺?”
電話那頭傳來張泊聞略顯詫異的輕笑,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祁導,在白港城,除了那位掌權人,時澤聿時爺,誰還敢受得起這個稱呼?”
祁知予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竟然真的是時澤聿。
她昨天還在慶幸,慶幸自己提前離開了拍賣會,冇和他在那條項鍊的事情上徹底撕破臉。
她甚至盤算著,等攢足了資金,就徹底離開那個名為“時太太”的牢籠。
可轉頭,時澤聿又成了追加投資的資方。
此舉的意圖,她大概也能猜到,無非是想花錢把孟津塞進劇組。
若今天真在飯局上見了麵,隻怕她的整個項目都得被搶走。
唯一慶幸的,是還好張總多提了這句“時爺”。
還好,她還冇傻乎乎地直接赴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張泊聞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祁導?你還在聽嗎?”
祁知予回過神,握著手機走到窗邊,“在聽。哪敢勞煩時爺親自跑一趟,麻煩張總轉告時爺,飯局就免了,改日我們親自到公司拜訪。”
張泊聞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連聲讚道:“哎喲,這主意好!我剛纔還在琢磨怎麼安排才妥當,還是祁導想得周到。”
“登門拜訪名正言順,既不會駁了時爺的麵子,也方便洽談合作事宜,行,我這就去回了時爺的助理。”
“有勞張總周旋。”祁知予淡淡應聲,稍一停頓,又接著補充道,
“另外我的個人資訊和情況,得麻煩張總暫時保密,你也知道,師父那邊要求嚴,作品選角向來看實力說話,不看人際關係。”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張泊聞一口應下,語氣裡滿是瞭然。
掛了電話,祁知予才緩緩鬆開了攥緊的手指。
她早該料到的,時澤聿想要做的事,從來都會步步緊逼,不會輕易收手。
一場飯局推得掉,可他想塞孟津進組、想掌控這個項目的心思,絕不會就此打消。
她必須提前準備好對策才行。
手機猝不及防地響起,看清螢幕上顯示的來電顯示,祁知予微怔。
結婚兩年,她和婆婆謝蘭因的交集並不多。
斂了斂心神,她劃開接聽鍵,語氣平穩地喚了聲:“媽。”
電話那頭,婆婆溫婉的聲音有些沉重,“知予,網上傳的澤聿和孟津的那些話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