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山的新書 第2章 顧先生呢?顧先生準備怎麼辦?
喪屍走了。
電燈開啟了。
沈嬌吃起東西來。
一邊吃東西,她一邊和顧彥之繼續剛才的話題。
她自經過最初那次差點被人見色起意欺辱後,就故意把自己打扮得臟兮兮的,頭發也弄得亂七八糟,遮住了半邊臉,除非和她很熟很熟,否則不可能認出她。
像之前,就有很熟的人遇見她,然後沒有認出她。
顧彥之也在吃東西,吃得比沈嬌要急,但動作半點不顯粗魯,他輕描淡寫道:“顧某曾在宴會上見過沈小姐,沈小姐天人之姿,見之忘俗。”
誰都喜歡聽好聽話,沈嬌也不例外,哪怕顧彥之說得不太走心,她仍在心裡樂嗬了一下,隨後謙虛道:“顧先生過獎了,小女子……我哪裡算得上什麼天人之姿?”
低頭瞅瞅自己,忍著嫌棄自我調侃道:“我現在這模樣,該稱為地人之姿才對。”
印象中沈嬌是個很傲很會侍美行凶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種,現在怎麼變了性?
顧彥之略挑了一下眉頭,眼底掠過一點疑惑,又很快恢複如常,淡淡道:“比顧某強多了。”
沒有賣慘之意,他說著又換了個話題:“沈小姐怎麼會獨自在這邊?”
沈嬌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她道:“這說來就話長了。”
把手裡剩下的麵包一口吞下,又找了瓶礦泉水開啟喝了兩口,笑道:“所以,就不說了。”
看著手裡輕盈透明的礦泉水瓶,哪怕接收了原身的記憶,知道這是一個和自己原來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沈嬌依然在心中第無數次驚歎,怎麼會有這麼方便存水的容器!!!
不隻是塑料瓶,這世界上幾乎每一樣東西都讓她驚歎,太便捷,太新穎,太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正好趕上了末世,在這種世界上生活,不知有多幸福。
她死於半個月前,死後借屍還魂到了這方世界,借的屍體的身份是京市沈家的大小姐,上麵兩個哥哥,她是老來女,日子過得比她上一輩子還要舒坦。
然後半年前,原身意外認識了顧家的二少爺,即顧彥之的弟弟——顧頌時,對方是顧彥之後媽和前夫生的兒子,和顧彥之異母異父。
認識沒多久,原身這個大學沒畢業的大學生就喜歡上了大學畢業進入顧氏工作的顧頌時,顧頌時也對原身有意思,早中晚地發資訊過來聯係。
兩人曖昧得就差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交往了。
這不,半個月前恰逢國慶,原身想趁著國慶放假和顧頌時挑明交往,也想給顧頌時一個驚喜,於是在沒有告知顧頌時的情況下,訂機票從京市趕到了顧家所在的海市。
不想這驚喜成為了驚嚇,原身意外在酒店裡撞見顧頌時親密地攬著一女子的腰肢從房間裡走出來。
兩人的姿態和氛圍除了情人關係外不可能有第二種關係。
驚嚇太大,原身傻愣在原地沒有出聲,雙方離得又有點距離,於是目光和心思全放在情人身上的顧頌時沒有發現她,她眼睜睜看著顧頌時和女人卿卿我我地走進了電梯。
之後,原身大哭了一通,亂砸了一通,並緊急找人調查了那女子的身份。當晚,她拿到了女子的資料。
原來女子正是顧彥之的未婚妻,蘇詩雨。
原身看著資料再次驚呆,緩過神後,就決定報複蘇詩雨,隻報複蘇詩雨,因為她認定是蘇詩雨故意勾引的顧頌時,顧頌時是無辜的。
不提這想法在沈嬌看來有多腦殘,反正最後是沒實施成。
因為當晚末世就降臨了。
誰也不知道末世為什麼會降臨得那麼突然,那麼毫無預兆,一點跡象都沒有,隻知道一場紅雨落下,一場紅霧飄過,世界就變了個樣,無數人在那晚上陷入昏迷。
原身也一樣,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醒來靈魂就變成了她沈嬌,生活在雍朝的女子,不存在這方世界曆史上的雍朝。
原身20歲,她也20歲,原身叫沈嬌,她也叫沈嬌,原身長得貌美如花,她也長得貌美如花。
可能是因為同名同姓同齡還長得很相像,她得以借屍還魂過來。
沈嬌懶得糾結原因了,她隻知道原身在睡夢中沒了,她變成了這個世界的沈嬌。
不是不迷茫,沒有一個認識的人,所有東西都是陌生的,也不是不惶恐,街上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不知何去何從。
但回不去,改變不了,她還想活著,再感受一下生命,於是隻能適應,逼自己用最快的時間適應現狀,然後為自己掙出一條命來。
沈嬌心裡發苦,眼眶酸澀,剛找到半屋子物資的喜悅都淡了下去。
憋了憋眼淚,她一抬頭瞄到吃完東西開始處理傷口的顧彥之,忽然又感覺到自己其實還算幸運。
最慘的分明是麵前的男人。
被親人背叛,被下屬背叛,被朋友背叛,被心愛的女人背叛,最後落得了現在這個雙腿被打斷被拋棄在這裡等死的下場,簡直人間慘劇。
至於為什麼堂堂顧氏的總裁會這麼輕易地被人揹叛?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末世。
末世降臨,無數人感染那什麼叫病毒的東西陷入昏迷,有的扛不過去變成了叫喪屍的吃人怪物,有的人扛過去了,無事發生,像她這樣。
還有少部分幸運兒扛過去的同時覺醒了叫異能的能力。
這種能力分屬性,並統一對喪屍病毒有一定程度的免疫能力。
顧頌時就是這個少部分的幸運兒,他覺醒了金屬異能,能操控金屬,能把身體某些部位金屬化。
這種情況下,他武力值秒殺了沒有覺醒異能的顧彥之,撕下偽裝,露出了真麵目,嫉恨顧彥之的真麵目。
理所當然地,顧彥之遭到了四重背叛。
如不出意外,這世界的掌權者很快會變成異能者,強者為尊,大勢所趨,軍隊都阻擋不了。
顧彥之要報仇,難。
當然,這和沈嬌無關,她自身都難保,顧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顧彥之從她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一點同情,不多,很淡,裡頭還夾雜著一絲微妙的冷漠,所以他沒怎麼反感。
他排斥同情,也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虛偽的同情,如先前女子即蘇晚桐做的那樣。
他哦了一聲,沒有就著剛才的話題追問沈嬌,而是隨意地道:“那沈小姐之後有什麼打算?”
說著話,手下動作也不停,三兩下把傷口上纏著的紗布撕去,再從貨架上拿一瓶純淨水下來清洗。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他尊重。
何況,他和沈嬌隻不過是比陌生人熟一點的關係而已,沒有資格去追問彆人的私事。
沈嬌有些迷茫地道:“我應該會在附近找個地方休養幾天,然後去隔壁江市建立起來的基地看看。”
她昏睡的時間太長了,彆人聽說都是一晚半晚的,隻有她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
醒來後不僅錯過了倖存者在軍方護衛下的撤離時機,還錯失了與原身家人聯係的機會。
不是沒有手機,也不是她摸索不出手機怎麼用,而是社會秩序全麵崩塌,手機訊號微弱或紊亂,她根本打不通電話了。
原身的家人在她昏睡期間倒是給她打了很多電話,發了很多資訊,但她都沒接到。
最後幾條資訊,他們說派人來海市這邊接她,讓她等著,如果等不下去,就以保命為主,先跟著大部隊走。
他們之後一定會想辦法來找她。
然後告訴她家裡除了沈奶奶,大家都挺過來了,包括沈爺爺,他們暫時在京市的中央基地安家了。
交代她如果能看到資訊,記得聯係他們。
沈家沈爺爺是退休高階官員,沈爸爸是在職高階官員,沈大哥是官場新貴,沈二哥沒有從政,從軍了,末世前是軍隊某特種大隊的大隊長。
這種情況下,哪怕沈家沒有人覺醒異能,目前階段在京市基地必然也有一席之地。
她如果去和他們一起生活,日子肯定過得比她一個人舒服。
可惜京市離海市太遠了,交通和秩序全麵癱瘓的情況下,她根本回不去。
她也想過在酒店裡等著人來接,但酒店裡沒有吃的,她待了兩天,勉強弄清楚現狀後,不得不離開。
之後聽說海市建立了一個小基地,她與路上遇到的第一個人,即那個想對她用強然後被她殺了的中年大哥結伴,準備趕過去。
但還沒趕到,基地就維持不住,往彆的城市撤離了。
也是因為這件事的刺激,那個中年大哥摒棄了道德良知,決定及時行樂,決定對她用強。
她也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的殘酷,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她最後設計殺了對方。
之後,她就獨自一人在海市輾轉著,輾轉了幾天,遇上了一個十來人的小部隊,觀察了一下,看基本都是老弱病殘,哪怕有道德敗壞的小人,威脅性也不是很大,她便加入了。
跟著小部隊慢吞吞地往江市逃亡了幾天,逃到現在的城市,現在的小超市,遇到了另一個小部隊。
這小部隊就是顧彥之所在的小部隊。
也是十幾人,裡頭有顧彥之的父親和後媽,顧彥之的下屬,顧彥之的弟弟,顧彥之的未婚妻,以及顧彥之未婚妻的家人。
之前那個在顧彥之麵前演戲,然後說去引開喪屍而離開的女人就是顧彥之未婚妻的家人之一。
那女人叫蘇晚桐,和顧彥之的未婚妻蘇詩雨是真假千金的關係,蘇詩雨是蘇家假千金,蘇晚桐是才認回來不到一年的真千金。
蘇父蘇母疼愛假千金蘇詩雨,於是儘管認回了蘇晚桐這個真千金,也沒把蘇詩雨這個假千金趕走。
真千金蘇晚桐因此恨極了假千金蘇詩雨,天天找茬針對對方,但十次有九次是她自己吃虧。
沈嬌之所以瞭解得這麼清楚,全賴末世前夕原身找人調查出的那份資料。
兩方人在超市碰頭不久,顧頌時出門殺了個喪屍還是怎麼地,異能突然提升了,戰力高到很嚇人的地步,分分鐘壓製住持槍支等熱武器人員。
他因此迫不及待撕下兄友弟恭的麵具,對顧彥之發起難來。
顧彥之不堪受辱,選擇了反抗。
結果毫無疑問他被碾壓了,像螞蟻被大象碾壓一樣沒有半點反抗的餘地,輸得一塌塗地,輸得一無所有,輸得往深淵墜了下去。
勝利者顧頌時居高臨下看他在泥坑裡百般掙紮,看膩了,帶著掠奪過來的親情、友情、愛情和下屬揚長而去。
隻有蘇晚桐假惺惺地留了下來。
但最後,蘇晚桐也走了。
沈嬌沒被顧頌時這個熟人認出來,她於是得以近距離見證了這一整個過程,屬於顧彥之人生至暗時刻的過程,她不知道顧彥之為什麼能扛住,為什麼還能表現得如此若無其事。
出於這點好奇,她說完自己的打算後,問男人:“顧先生呢?顧先生準備怎麼辦?”
你準備怎麼去報仇?你準備拿什麼報仇?你會放棄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