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山的新書 第1章 相遇
“有喪屍,喪屍群找過來了,快逃~”
隨著一聲大吼,大家瘋狂地往門外逃竄,一分鐘不到,原本擠滿人的小超市就空了下來。
“顧大哥,我……我揹你走。”一個小臉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人沒走,她慌張地去扶麵前腿斷了站不起來的男人,想把對方扶起來然後背到背上。
男人渾身血汙,臟兮兮的,但仍能看出五官深邃,長相英俊。
他搖搖頭,把女人的手用力揮開,冷淡地道:“不用了,你自己走吧。”
“這怎麼行?我怎麼可能放著你不管?”女人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男人表情依舊冷淡,覆著一層冰似的,他抬頭看著女人,實事求是地道:“你背不動我,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可以的。”女人不聽,執意要去扶他,男人這次沒揮開她的手,順著她的力道挪了挪身子,但終於沒法站起來,於是女人也沒法順利把他背起來。
試了兩次,都沒成功,甚至最後一次,女人都被男人的體重帶得摔倒了。
“怎麼會這樣?”女人眼淚落了下來,大滴大滴的,伴著通紅的眼眶,可憐又惹人憐。
男人卻沒有看她,他在看自己因摔跤碰到又裂開流血的斷腿,傷口是新的,隻經過粗略的包紮,猙獰極了,一看就很痛,但他麵上除了冷淡始終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再次重申:“喪屍要來了,你走吧。”
女人大概認清了事實,不再白費力氣執意要揹他,她看了眼門口,又用力咬了一下唇,突然握緊拳頭,像做出巨大決定似地道:“顧大哥,我去把喪屍引開。”
把身上的雙揹包放下,“揹包裡麵還有一點食物,我留給你,如果……我回不來,你一定要努力活下去,答應我。”
說完不等男人反對,隻最後看了他一眼,就拔腿跑了出去,方向是喪屍趕來的方向。
等她人消失在門口,男人低下頭,嘴角勾起,勾出一個清淺自嘲的弧度。
“可真是虛偽。”
沈嬌躲在貨櫃後麵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心道。
這女人根本不是真心想帶男人走的,背男人時,嘴上用了力,表情可不是用力的表情,她所在的角度看得不要太清楚。
哪個使用全力的人,表情不是繃緊的?可女人彆說繃緊了,臉皮都沒咋紅。
所以,剛剛那副樣子是在演戲。
說要去引開喪屍,大概率也是在找機會遁走。
隻是,對男人這樣沒自保能力連走動都艱難,很可能熬不過今天這一關的人演戲,有什麼意義?
還有,女人確實是朝著喪屍群的方向離去的,對方是憑仗什麼相信自己肯定能擺脫喪屍的?
難道對方其實是異能者?
資訊太少了,沈嬌想不明白,但她沒有糾結。
現在超市人走光了,她終於可以藏進暗門裡了。
暗門就在她旁邊貨櫃的後麵,不大,剛好被大貨櫃擋著,門上貼著牆紙,和牆壁上的牆紙一致,於是沒有人發現這道暗門。
她也是因為先前就坐在那個貨櫃旁邊,然後不經意從貨櫃的邊緣裡瞄到了一道細細的門縫,才知道裡頭有個暗門。
或者其實不算暗門,很可能是用來儲物的小房間,隻是有心人故意用貨櫃擋著,還故意弄臟牆紙做了一點掩飾,才沒讓人發現。
她偷偷在門上敲了一下,聲音有點脆,確定裡頭是空的。
希望能藏得下她,最好還存有一些物資。
沈嬌虔誠地祈禱著。
逃亡了一個多禮拜,她身體原本就孱弱,又天天擔驚受怕,睡不好,吃不飽,實在是吃不消了。
渾身就沒哪塊肉是不痠痛的,腳踝還扭傷了。
再逃下去,結果也不會比留下來更好。
她於是決定留下來,她決定賭一賭這道暗門。
想來裡頭是有物資的,不然,人家也沒必要把門藏起來不是?
想著,沈嬌也顧不上超市裡還留有一個斷腿男人,她憋著一口氣用力推開貨櫃,露出了暗門。
斷腿男人聽到聲音,猛地抬頭往沈嬌這裡看了過來。
沈嬌沒管他,她這會已經把暗門開啟了,裡麵果然是個儲物間,不大,四五個平方,堆了半屋子的貨。
沈嬌隨手抓起幾樣,看到是可飽肚的各種零嘴後,高興得眯起了眼睛。
她賭對了。
時間緊張,她來不及細看,大致觀察了一下房間,看靠外側牆壁上頭留有小天窗,能通風藏人後,她嚥了口口水,轉身準備關門,然後和外麵定定盯著她看的男人的目光對上了。
男人隻看不說話,目光冷冰冰陰沉沉的,帶著一點詫異,和一些彆的東西。
沈嬌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你要一起藏進來嗎?這裡勉強可以塞得下兩個人。”
唔,不是她好心想幫人,而是如果她不帶男人,喪屍來了,男人把喪屍引到儲物間,那她就死路一條了。
當然,她也可以直接乾掉男人,這樣她就能獨享儲物間裡的物資。
末世,道德淪喪,禮樂崩壞,弱肉強食,殺人搶劫作惡什麼的隨處可見,沒有人管,也沒有國家管。
沈嬌就是殺人,也沒什麼。
她也真殺過人,上輩子殺過,這輩子也殺過。
上輩子殺的是一個試圖給她下毒的丫鬟,這輩子殺的是一個逃亡途中對她見色起意想用強的中年大哥。
但……
沈嬌瞅了眼男人,男人黑白分明的眼眸裡,有刻骨的仇恨,這種人,哪怕雙腿斷了,哪怕渾身血汙,也不是她一個弱女子能對付的。
殺人,嗬嗬,一旦動手,死的極大可能是她。
何況,對方與她無冤無仇的,沈家也不至於這麼沒底線。
世道再亂,做為人,有的底線該守還是要守的。
男人又看了她片刻,淡淡道:“我走不動。”
沈嬌:“……”
這男人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幫他!!!
她不想幫,她現在隻想趕緊關上暗門,然後坐下來大塊朵頤,她已經半天沒有進食了。
但她不能不幫。
沈嬌暗暗摸了一下藏在腰上的尖刀和口袋裡被她磨尖的鐵釘,確保男人如果對她動手,她也有能力反擊後,小跑過去,使了吃奶的勁把男人攙扶起來。
一邊攙扶一邊忍不住想,剛才那女人果然是裝的,她這種孱弱之人,力氣比普通人小,都能把男人攙扶起來,那女人看著那麼健康,卻攙扶不起,不是裝的是什麼?
也不知男人察覺沒察覺?
男人即顧彥之自是不知她在想什麼,他一手拿著之前清秀女人留下的雙肩包,一手不動聲色地捏緊藏在手心裡的小刀片,沒感覺到沈嬌的殺意後,又不動聲色地把刀片轉移回兜裡。
兩人小步小步地挪著,短短幾米的距離,花了接近一分鐘。
期間,沈嬌不小心磕到了顧彥之的斷腿,顧彥之哼都沒哼一聲。
沈嬌輕抿一下唇,在心中默默把男人的危險等級往上提了提。
能忍的人無一是善茬。
很快,兩人走進了儲物間,沈嬌把人放下,緊接著一秒鐘都不敢耽誤地再次使出吃奶的勁把貨櫃往門口拉了拉,拉到極限,擋住大半的暗門後,才關上暗門。
門關上,她也還是不敢歇,把儲物間堆放貨物的桌子清了清,然後搬過來抵住門,再把貨物給堆回去。
做完這些,她最後一絲力氣也用光了,直接癱坐在地上喘氣。
也是這時,她聞到了空氣中濃濃的酒味。
怎麼會有酒味?
此時是傍晚,天窗裡有日光透進來,她就著微弱的日光往同樣癱坐在地上的顧彥之看去,看到男人手中拿著一小瓶像烈酒的酒,往身上和斷腿上倒下去。
血肉模糊的傷口碰到烈酒,輕輕顫抖著,肯定很疼,沈嬌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問:“你乾什麼?”
顧彥之道:“掩蓋味道。”
說完他眉心一動,豎起手指放到嘴邊,無聲地道:“喪屍來了。”
沈嬌意會到他的意思,連忙捂住嘴,放輕了呼吸。
“踏踏踏”的腳步聲從外麵傳入耳膜,一聲又一聲,很密集很淩亂,聽著就知道喪屍數目不少。
沈嬌進一步把呼吸放輕,等著喪屍沒尋到生人後離去。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天色越來越暗,房間越來越黑,到最後連人的輪廓都看不清了,黝黑密閉的環境,時間特彆難熬。
沈嬌上輩子是相府嫡女,唯一的嫡女,被千嬌萬寵著長大,哪裡經曆過這種場麵,很快就維持不住冷靜,心煩意亂起來。
想站起來走一走,想說說話,想看到光,想走出去。
也不知顧彥之看穿了她,還是怎麼了,在她忍耐得快到極限時,一隻大手出現在她眼前。
眼睛適應黑暗後,她勉強看清這是一隻手。
手一動不動地懸在半空中,離她大概20公分,很恰到好處的距離,沒讓她感覺到危險和冒犯。
沈嬌想問男人這是什麼意思,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唇語,無法進行交流。
她隻能去看男人,看了半晌,她咬咬牙不顧禮義廉恥握上了男人的手。
隻是握個手而已,在這個世界算不上什麼的,她寬慰自己。
手一相握,溫度從對方手心傳導過來,有點燙,有點汗水的黏膩感和粗糲感,本該覺得惡心纔是,但很奇怪她心卻慢慢安定下來。
不知又過了多久,外麵腳步聲開始變輕變少,直至最後聲音全部消失,隻剩下她和男人的呼吸聲,以及不知哪裡傳過來的狗吠聲。
男人輕輕把手往回抽了抽。
沈嬌沒反應過來,沒鬆手,男人抽不回去。
一秒,兩秒,空氣忽然安靜,尷尬忽然蔓延。
沈嬌眨了一下眼,像丟燙手山芋一樣,忙把男人的手丟開:“那個,謝謝啊。”
顧彥之胳膊早就舉麻了,他用另一隻按了按,道:“是我要謝謝沈小姐才對。”
沈嬌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