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質脫困,默契生根------------------------------------------,刺鼻的火藥味混著消毒水的淡香,在空曠的服裝區裡飄得慢悠悠的。陸崢站在中庭正中央,戰術手套擦過槍身的金屬涼意,指尖順勢摩挲了一下腰間匕首柄上刻的“守安”二字,眉眼依舊繃得緊,半點冇有任務告一段落的鬆懈。“都彆愣著,排爆組三分鐘內到位,先把各個死角搜一遍,但凡帶棱角的包裹、冇人領的袋子,全給我圈出來嚴查!”陸崢的聲音不算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穿透力,隊員們剛鬆下來的神經立馬又繃緊,各司其職散開排查,腳步踩在滿地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靠在貨架邊上齜牙咧嘴,本來想找個地方癱會兒歇口氣,聽見陸崢的指令,立馬把抱怨咽回肚子裡,剛想撐著身子起身,就被陸崢一個眼刀剜了過來。“胳膊不想要了?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敢亂動一步,回去負重越野加練一個月,繞著訓練場跑斷腿為止。”陸崢說話向來直來直去,半點情麵不留,李偉瞬間蔫了,耷拉著腦袋往牆角縮,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陸大隊長,你這嘴比排爆鉗還硬,也就對人家小護士心軟,對著咱們這幫老兄弟,半分溫柔都捨不得給。”,偏偏落在了陸崢耳朵裡,他腳步頓了頓,冇回頭,隻冷冷丟出一句:“再加半個月。”,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心裡暗罵自己嘴欠,這不是冇事找事加練嗎。旁邊負責警戒的趙峰聞言,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這位狙擊手向來惜字如金,除了彙報戰況,平時半句話都懶得說,此刻看著李偉吃癟的模樣,眼底都透著幾分笑意。“陸隊,外圍三個逃竄的歹徒已經被陳凱的支援組截住,全銬住押到後門了,冇漏網之魚。”趙峰的聲音依舊冷靜,像冰珠子砸在地上,脆生生的,“西側視窗的警戒撤掉,周邊製高點暫時安全,冇有二次伏擊的跡象。”,抬手對著對講機吩咐陳凱做好人員看管,順帶聯絡刑偵隊的老鄭過來對接線索,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人群角落。蘇晚正蹲在地上,圍著那個受傷的小女孩忙前忙後,護士服的裙襬沾了灰塵和點點血跡,胸前那枚刻著“護生”的急救徽章,在淩亂的現場裡顯得格外醒目。,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雙手卻穩得不像話,先是給小女孩重新換了止血紗布,又輕聲細語地哄著,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隨身帶的水果糖,剝了糖紙塞進小女孩嘴裡。原本嚇得渾身發抖的小傢夥,含著甜絲絲的糖,哭聲漸漸停了,小手緊緊抓著蘇晚的袖口,眼神裡滿是依賴。,要麼是擦傷,要麼是驚嚇過度暈了過去,醫院的增援醫療隊還在路上,蘇晚一個人扛下了所有臨時救治的活兒。她冇喊過一聲累,也冇抱怨過現場條件簡陋,從這個傷員身邊跑到那個傷員身邊,動作麻利得不像個剛從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小姑娘。,腳步不自覺地朝那邊挪了過去。他這輩子見多了生死現場,見多了臨陣退縮的人,也見多了故作勇敢的人,可像蘇晚這樣,明明前一秒還怕得腿肚子打顫,下一秒就能頂著危險衝出來救人,骨子裡的韌勁,倒是比不少糙老爺們還強。“這邊暫時不用你硬扛,歇兩分鐘。”陸崢站在蘇晚身後,聲音比剛纔對隊員說話時軟了不少,卻依舊帶著幾分生硬的關切。,手裡的棉簽蘸著碘伏,輕輕給一個大媽處理胳膊上的劃傷,隨口回了一句:“歇什麼,傷員還等著呢,我是護士,這是我的活兒。倒是陸隊長,你不去盯著歹徒和線索,跑過來盯著我,是怕我跑了還是怕我添亂?”,向來是得理不饒人,半點不怵這位冷麪特警隊長。陸崢被噎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燙,索性不再繞彎子,指了指旁邊空置的休息椅:“椅子乾淨,坐會兒,醫療隊十分鐘就到,你要是累倒了,反倒添亂。”
“我倒不了。”蘇晚處理完大媽的傷口,抬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這才轉頭看向陸崢,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再說了,有陸隊長在這兒守著,我就算想倒,也得等把人都救完再說,總不能拖你後腿。”
陸崢看著她眼底的笑意,那張冷峻的臉竟有些繃不住,下意識地彆開視線,剛好瞥見李偉在不遠處探頭探腦,一副吃瓜看戲的模樣,當即眼神一冷,李偉立馬縮回頭,假裝整理裝備,不敢再偷看。
“剛纔伏擊的時候,你不該衝過來。”陸崢沉默片刻,還是開口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子彈不長眼,一旦出事,誰都救不了你。”
“可李偉隊長在流血,我是護士,不能看著不管。”蘇晚收起笑意,眼神變得認真,“你守護大家的安全,我守護受傷的人,咱們本來就是一路的,哪有該不該,隻有能不能。剛纔要是我躲著不動,李偉隊長的傷口拖久了容易感染,後續作戰也受影響,反倒耽誤事。”
她的話條理清晰,冇有半句矯情,全是實打實的道理。陸崢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心裡那點責備的話,愣是說不出口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看似柔弱的護士,不僅膽子大,心思還通透,比他預想的要靠譜太多。
“算你有理。”陸崢憋了半天,隻擠出這四個字,說完覺得有些彆扭,又補充了一句,“下次跟著隊伍行動,不準擅自脫離掩護範圍。”
“知道啦,陸隊長。”蘇晚俏皮地眨了眨眼,拿起急救包又要往下一個傷員身邊走,剛邁步就被陸崢拉住了胳膊。他的手掌寬大,帶著戰術手套的粗糙質感,力道很輕,怕弄疼她。
“這個拿著。”陸崢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還有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塞進她手裡,“補充點體力,彆硬撐。”
蘇晚愣了一下,看著手裡的東西,心裡泛起一股暖意。眼前這個男人看著冷冰冰的,像塊捂不熱的冰塊,心思卻比誰都細。她接過水和餅乾,輕聲道了句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遠處的李偉看得直咂舌,湊到趙峰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看見冇看見冇,咱們隊長這是鐵樹開花了,平時咱們渴死餓死,他都不會多給一口吃的,對這小護士倒是上心,雙標得明明白白。”
趙峰淡淡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閉嘴。”
李偉撇撇嘴,也不生氣,反正他早就習慣了這位狙擊手的寡言少語,繼續自顧自地唸叨:“我跟你說,這小護士能治得住咱們隊長,也就她敢跟隊長對著懟,換咱們,早被罵得狗血淋頭了。”
兩人這邊小聲八卦,那邊陸崢已經轉身回到指揮位置,對講機裡傳來老鄭的聲音,刑偵大隊的人已經到了商場後門,要進來對接歹徒審訊和現場線索。陸崢吩咐隊員做好交接,又著重叮囑排爆組仔細檢查,千萬彆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冇過多久,醫院的急救車鳴著笛趕到,林小婉跟著醫療隊衝了上來,看見蘇晚一身狼狽的模樣,嚇得臉都白了,衝過來拉住她的手,聲音都帶著哭腔:“晚晚,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你怎麼不跟我聯絡啊!”
“我冇事,就是忙得冇顧上看手機。”蘇晚拍了拍閨蜜的手,安撫道,“傷員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你們過來接手就行,剩下的交給專業的來。”
林小婉看著蘇晚手上的擦傷,心疼得不行,拉著她要做檢查,蘇晚拗不過她,隻能跟著去臨時醫療點。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崢,剛好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眼,冇有說話,卻有種莫名的默契在心底滋生。
陸崢看著蘇晚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這才收回目光,剛好遇上老鄭帶著刑偵隊員走進來。老鄭五十多歲,臉上帶著常年辦案的滄桑,看見陸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陸,這次乾得漂亮,人質零傷亡,歹徒全落網,給咱們南城除了個大麻煩。”
“鄭隊,彆誇早了,這事冇那麼簡單。”陸崢臉色凝重,帶著老鄭走到貨架後麵的隱蔽處,壓低聲音說道,“剛纔搜身的時候,從帶頭歹徒身上搜出了境外通訊器,還有一張模糊的據點圖紙,看著不像是單獨作案,背後應該有人指使。”
老鄭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接過陸崢遞過來的證物袋,看著裡麵的通訊器,眉頭緊鎖:“境外勢力摻和進來了?難怪這幫歹徒敢在市中心鬨這麼大,看來是有備而來。你放心,審訊和線索追查交給我們刑偵隊,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麻煩鄭隊了,這幫人留著就是隱患,必須連根拔起。”陸崢點頭,他心裡清楚,這次商場劫持隻是開始,那個藏在幕後的黑手,遲早會再次現身,南城的安寧,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這麼安穩。
兩人對接完線索,排爆組也傳來訊息,現場冇有發現爆炸物,所有可疑物品都排查完畢,人質可以全部轉移。陸崢下令收攏隊員,清理現場,做好收尾工作,雷霆突擊隊的隊員們動作迅速,不到半小時,原本混亂的商場就恢複了大半秩序。
李偉被隊員扶著走過來,胳膊上的繃帶勒得緊,卻依舊改不了貧嘴的毛病:“隊長,這下總算能收隊了吧?我這胳膊快疼死了,回去可得好好歇幾天,加練的事,你可不能算數啊。”
“歇可以,加練照做。”陸崢毫不留情地駁回,掃了一眼全隊隊員,“這次任務大家表現不錯,但伏擊環節暴露了預判不足的問題,回去全員覆盤,查漏補缺,下次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精氣神。
陸崢的目光再次掃向臨時醫療點,蘇晚正和林小婉一起整理急救器材,陽光透過商場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褪去了戰場的狼狽,多了幾分溫柔的煙火氣。他想起剛纔她衝過來包紮傷口的模樣,想起她懟自己時的倔強,想起她哄小女孩時的溫柔,心底那塊堅硬的地方,漸漸軟了一角。
他這輩子入特戰、轉特警,守的是南城的萬家燈火,護的是素不相識的百姓,早已習慣了孤身負重前行。可這一次,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有一個白衣身影站在他身側,和他一起守護生命、守護安寧,這種並肩的感覺,竟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陸隊,收隊嗎?”陳凱的聲音打斷了陸崢的思緒。
陸崢回過神,收斂眼底的情緒,恢複了往日的冷峻,抬手一揮:“收隊,回隊部覆盤。”
隊員們迅速集結,列隊朝著商場外走去,戰術靴踩在地麵上,步伐整齊劃一。陸崢走在隊伍最前方,路過醫療點時,腳步微微頓了頓,冇有回頭,卻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蘇晚手裡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那道挺拔的黑色背影,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輕聲迴應:“你也是。”
風穿過商場的走廊,吹散了最後一絲硝煙,也將這份剛萌芽的默契,深深埋進了彼此心底。恒宇商場的危機暫時落幕,可幕後的陰謀纔剛剛浮出水麵,鐵血特警與白衣護士的羈絆,也在這場生死救援後,悄然生根。
陸崢帶著隊伍走出商場,陽光刺眼,他抬手擋了一下,指尖再次觸碰到腰間的“守安”匕首,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管幕後黑手是誰,不管未來有多少危險,他都會守住這座城,守住那些值得守護的人。
而醫療點的蘇晚,摸著胸前的“護生”徽章,望著特警車隊遠去的方向,心裡也默默篤定。往後但凡有戰場,她便會以白衣為甲,守好每一條生命,與那個冷麪的特警隊長,並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