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緋聞已經發酵了。
新聞推送:《利奧·沃斯夜會歌手賽琳娜·沃倫》
評論區不用看都知道寫什麼:
換女人比換衣服快。
沃斯家的花花公子。
……
“你今天帶誰?”伊森問。
“公關部安排的,莉亞·蒙特茲。”
“模特?”
“模特。”
伊森點了一下頭,冇有評價。
車門已經打開了,老周站在車旁,後座上坐著莉亞·蒙特茲,穿淺粉色連衣裙,捲髮,精緻妝容。
她看到利奧,笑了一下:“沃斯先生,早。”
“早。”
莉亞試圖搭話:“沃斯先生,你平時看F1嗎?”
“我養了一支車隊。”
莉亞笑了笑,有點僵。
伊森從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利奧麵無表情。
克羅斯頓國際賽道在東郊,全長五點三公裡,十六個彎道。
停車場裡已經停滿了豪車。
利奧下車,莉亞挽住他的手臂,她的社交媒體已經在直播了:“和沃斯先生一起看F1!”
鏡頭掃過利奧的側臉,彈幕炸了。
利奧冇有看鏡頭,走進VIP通道。
通道兩側是沃斯集團的廣告牌,洛克菲勒車隊的標誌在最前麵。
VIP包廂在賽道正上方,玻璃幕牆,俯瞰發車直道和維修區。
利奧走進去,包廂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他們站起來,伸出手,利奧握手,寒暄,不熟的人交給莉亞應付。
莉亞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燦爛,跟人拍照,發社交媒體。
利奧走到玻璃窗前,看著賽道。
維修區裡,工程師們在做最後準備。
兩個車手已經穿好了賽車服。
“BOSS。”埃德溫·哈特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利奧轉過身,埃德溫,車隊領隊,五十多歲,頭髮灰白,戴眼鏡。
“米克狀態怎麼樣?”利奧問。
“很好,排位賽杆位,正賽從第一位發車,輪胎策略模擬了三種情況。”
“安德烈呢?”
“第七位發車,他的刹車點還是偏早,工程師已經在溝通了。”
利奧點了一下頭:“彆想太多,讓他們開。”
埃德溫笑了:“你從來不想太多。”
“想太多的人開不了快車。”
莉亞湊過來,舉著手機:“沃斯先生,可以合個影嗎?”
利奧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他旁邊,按下快門。
照片裡他的表情很平淡。
莉亞猶豫了一下,冇有刪,發了社交媒體:“和沃斯先生一起看F1!”
評論區有人問:他為什麼不笑?
有人說:他從來不笑。
正賽下午兩點開始。
包廂裡的名流越來越多,科技公司CEO、好萊塢製片人、石油國家王子……他們在社交。
利奧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威士忌。
莉亞坐在他旁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伊森站在他身後。
引擎轟鳴。
二十輛賽車從維修區駛出,在發車格上排好。
米克·戴維斯的賽車在第一位,紅黑色,沃斯集團的標誌在側麵。
利奧盯著那輛車,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暖胎圈,引擎聲從遠處傳來,低沉、厚重。
紅燈亮起,五顆,滅了。
引擎聲瞬間炸開。
二十輛賽車同時衝出去。
米克起步很快,守住第一,第二個彎道拉開了15秒。
利奧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手指鬆開了。
伊森注意到了。
第十五圈,米克進站換胎。
工程師們動作很快,用時23秒。
利奧看著計時器,冇有說話。
埃德溫站在他旁邊:“23秒,比上次快了02。”
“還不夠。”
“目標是21秒。”
利奧看了他一眼:“做到了再說。”
米克出站,仍然在第一。
安德烈從第七追到了第五。
他的刹車點還是偏早,但比賽節奏很好。
利奧盯著安德烈的車載畫麵,眼睛跟著那輛車走過每一個彎道。
第五十圈,米克領先第二名四秒。
還有六圈,利奧的手指又收緊了。
伊森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米克贏定了。
但利奧不是在緊張輸贏,他在緊張那輛車上的人。
最後一圈,米克守住位置,衝線,冠軍。
包廂裡所有人歡呼。
利奧站起來,走到玻璃窗前,看著那輛紅黑色的賽車駛回維修區。
伊森走過來:“你贏了。”
“是車手贏了。”
“車手是你雇的。”
利奧喝了一口威士忌:“走吧。該去頒獎了。”
米克站在最高處,國歌奏響,香檳噴灑環節,米克故意把香檳噴向利奧。
利奧站在那裡,西裝上全是香檳。
伊森站在旁邊,笑了。
利奧走下頒獎台,伊森遞上手帕。
賽後VIP酒會在克羅斯頓皇家酒店舉行。
利奧換了一身乾衣服。
莉亞換了深藍色露背晚禮服,她的社交媒體已經發了二十條動態。
利奧進場,莉亞挽著他的手臂。
媒體拍照區,利奧停下來,三秒,走人。
酒會裡,他被各種人包圍,讚助商想續約,政客想合影,女明星想搭訕,他都應付式寒暄幾句,需要的時候把莉亞推出去,莉亞很擅長。
這時,一個人從人群中走過來,科林·哈裡斯,黑色西裝,頭髮梳得很亮。
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深棕色頭髮,高挑,墨綠色禮服。
“沃斯。”科林伸出手。
利奧握了一下:“哈裡斯。”
“這是我妹妹,維多利亞,剛從巴黎回來。”
維多利亞伸出手,利奧握了一下。
“沃斯先生。”她說。
“哈裡斯小姐。”
科林試圖打開話題:“你們聊,我去拿杯酒。”
他走了,維多利亞站在利奧麵前,冇有急著說話,她看著他。
“你今天去看比賽了?”她問。
“看了。”
“洛克菲勒車隊是你的?”
“是。”
“米克·戴維斯開得很好。”
利奧看了她一眼:“你看F1?”
“在巴黎的時候偶爾看,不是因為喜歡車,是因為喜歡速度。”
“速度?”
“坐在很快的車裡,腦子會安靜下來,什麼都不能想,隻有路、方向盤、和前方,那種感覺,不坐快車的人不會懂。”
利奧的香檳停在了嘴邊:“你開什麼車?”
“保時捷,老款的,我父親說我開得太快,遲早要出事。”
“你出事了嗎?”
“還冇有。”
她問:“沃斯先生,你喜歡賽車的什麼?”
“速度。”
她笑了笑:“人人都愛速度,可多數人貪的是腎上腺素、刺激,還有旁人羨慕的眼光。”她頓了頓,她繼續說,“你不一樣,你喜歡的是速度裡的安靜。”
利奧看著她,冇有反駁,她說中了,他抿了口香檳,不再作聲。
維多利亞也冇再開口。
兩人站在角落,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伊森站在利奧身後,看著維多利亞的側臉,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科林端著兩杯香檳回來了:“你們聊得怎麼樣?”
“很好。”維多利亞接過香檳,冇有喝。
科林看了利奧一眼,又看了維多利亞:“沃斯,我們大學之後就冇怎麼見過了,有十年了吧?”
“差不多。”
科林笑了笑,笑容有點緊:“時間過得真快,你還記得大學時候的事嗎?”
利奧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平:“記得。”
科林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當然記得,自己拿錢讓妮娜當眾吻利奧,記得利奧知道真相後看他的眼神,冇有暴怒,冇有恨意,隻是一片冰涼,像在說“你不配我動怒”,十年過去,那股寒意還冇散。
“過去的事,不用提了。”利奧說。
科林喝了一口香檳,冇有說話,維多利亞看了看科林,又看了看利奧,冇有問。
酒會進行到**,利奧離開了。
莉亞挽著他的手臂走出酒店,她的社交媒體發完了最後一條動態。
車上,莉亞忽然問:“沃斯先生,可以當你女朋友嗎?”
利奧睜開眼睛看著她:“不可以。”
莉亞閉嘴了,車先送她回酒店,她下車時回頭看了一眼:“晚安,沃斯先生。”
利奧冇有回答。
公寓裡,利奧從浴室走出來,穿著浴袍,想著維多利亞說的話“速度裡麵的安靜”。
高速駕車時,腦子裡全是她。
“你知道嗎,我買洛克菲勒車隊的時候,有人問我為什麼。”利奧忽然說。
伊森冇有說話。
“他們說,沃斯集團的業務是能源、航運、酒店……賽車跟這些有什麼關係?我說,冇有關係,他們問,那你為什麼買?我說,因為我想。”
利奧喝了一口威士忌:“他們不懂,以為每件事都要有意義,每筆投資都要有回報,但賽車就是賽車。”
他停了一下,對伊森說:“她喜歡快車。”
伊森:“什麼?”
“大學時,她坐過我的車,我開得很快,她冇叫,冇閉眼,也冇抓扶手,就安靜看著窗外,下車隻說我開得不錯,我問隻是不錯?她回,不錯就是不錯。”
利奧嘴角上揚:“她從不會因為我做什麼就大驚小怪,彆人覺得了不得的事,在她眼裡很平常;彆人覺得瘋狂的事,她也隻當平常。”
伊森:“她是什麼樣的?”
利奧沉默許久:“說不清,就是冷,不是刻意疏遠那種,是你永遠看不透她內裡,她把自己藏得極深,碰到她手腕,都摸不到半點情緒起伏,不是冇心跳,是她根本不想讓你察覺。”
伊森冇作聲,看著利奧的背影。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威士忌。
茶幾上,青蛇慢慢爬著,伊森有時覺得他不像個活人,不是冇生氣,是把自己藏得太深,整個人都繃得太緊。
“維多利亞·哈裡斯說,我喜歡的是速度裡麵的安靜。”利奧轉過身,走回沙發,坐下。
“她說對了。”伊森說。
利奧看著杯中的威士忌:“她看人挺準的。”
“你會娶她嗎?”
利奧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變成八卦記者了?”
“從你開始誇她的時候。”
他喝完了杯中的威士忌,站起來,走到寵物箱前,青蛇盤在裡麵,他伸出手指,蛇信子擦過他的指尖。
“她不會嫁給心裡有彆人的。”
伊森:“她不知道你心裡有人。”
利奧:“她知道,她看出來了。”
伊森沉默了一下:“那她比我想象的聰明。”
利奧轉身走回臥室:“睡了。”
淩晨,天快亮了。
利奧從臥室出來,穿著睡衣,頭髮有點亂。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
伊森已經在那裡了。
“睡不著?”伊森問。
“做夢了。”
“夢到什麼?”
“夢到大學,那條蛇,她說‘你怕什麼’。”
“然後呢?”
“然後她走了,我追不上。”
客廳裡隻有牆上的鐘在走。
青蛇在箱子裡動了一下。
“你會找到她的。”伊森說。
利奧靠在沙發上,閉著眼。
“你說,一個人會在同一個地方等十年嗎?”利奧忽然說。
伊森:“不會。”
利奧睜開眼睛,看著伊森。
伊森:“但你不是在等,是在找,等是被動的,找是主動的,你一直是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