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維亞,諾維格勒,晚上十點。
陽光從地下室的窄窗漏進來,落在三塊螢幕的邊緣。
妮娜·沃爾科夫坐在螢幕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她換了新的跳板節點,重新編譯了攻擊腳本,測試了六遍,冇有失誤。
這一次,她選擇晚上動手,兩國時差6小時,那邊是深夜,對方的防守團隊,反應會慢半拍。
她的手指落下。
克羅斯頓市,淩晨四點,頂層公寓。
手機震了,螢幕亮起來,看到來電顯示,集團IT部,他接起來。
IT部主管的聲音緊繃:“沃斯先生,她又來了,正在突破第一層,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
利奧坐起來:“攔得住嗎?”
“攔不住,我們追不上她的節奏。”
利奧掛了電話,套上襯衫,拿起外套,走出臥室。
伊森也收到電話,已經在客廳了。
“黑客又來了。”
兩個人走進電梯,數字往下跳,電梯門打開,伊森先走出去,確認大廳安全,側身讓利奧通過。
老周已經開著車等在門口了。
利奧彎腰上車,伊森坐進副駕駛,老周踩下油門,駛出公寓。
“沃斯先生,深夜車少,十分鐘就能到公司了。”
利奧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科洛維亞,晚上十點。
第一層防火牆比她預想的容易,版本冇有更新,漏洞還在。
她用了不到一分鐘就穿過去了。
第二層開始反擊,對方在關,在堵路。
但她已經準備好了三條備用路徑。
螢幕上的拓撲圖一層一層展開,綠色的節點一個個變紅,第二層穿透,第三層正在突破。
她的速度冇有減。
克羅斯頓市,淩晨四點十分。
沃斯集團大廈,四十二樓,IT部。
利奧推開門的時候,作戰室裡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點,十幾塊螢幕組成的大屏上,數據在滾動,綠色的代碼在黑色背景上像瀑布一樣往下落。
IT部主管站在大屏前,手裡拿著平板,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到利奧進來,快步迎上來。
主管調出一份報告,投影在中間的螢幕上:“我們覆盤了上次入侵,黑客的手法非常老練,用的是多層跳板,至少七層,分佈在四個大洲,北歐的Tor節點,東南亞的公共WiFi,東歐的殭屍網路,每經過一個節點就換一層加密,到達我們的係統時,原始IP已經裹了七層殼。”
利奧站在螢幕前,看著那些數據流的拓撲圖,七層跳板,像洋蔥一樣層層包裹,他看不懂細節,但能看懂節奏,那不是新手能寫出來的東西。
工程師們坐在各自的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冇有人抬頭。
“沃斯先生,她已經在第三層了,速度比上次快了一倍,我們攔不住。”
紅色的標記在綠色的數據流中飛速移動。
“第四層能守住嗎?”
IT部主管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手法變了,上次在規則縫隙裡搭橋,這次是直接穿,我們冇見過這種技術。”
利奧的手在身側攥緊了。
伊森站在他身後,目光掃過每一個工程師的臉。
科洛維亞。
妮娜的額頭上有汗,第三層比前兩層複雜得多,但她找到了一個身份驗證模塊的緩存問題,用偽造的憑證生成了一個會話,螢幕上的提示一閃,第三層穿透,她深吸了一口氣,第四層,最後一道牆。
她盯著螢幕上的規則,手指飛快地敲擊,對方在加固,每一次找到一個入口,對方就在堵,但他們的反應比她慢,她手指落下,最後一行命令,回車。
螢幕上的進度條開始移動,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她盯著那個進度條,手指冇有離開鍵盤。
百分之百,連接建立。
她進入了核心數據庫。
克羅斯頓市,淩晨四點二十分。
“她進了核心數據庫!”工程師的聲音幾乎是嘶吼。
大屏上,紅色標記停在了數據庫核心位置,她冇有繼續深入,也冇有擴散,隻是停在那裡,像是在翻找。
利奧的眼睛眯了一下:“她在看什麼?”
IT部主管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訪問日誌:“打開了幾個目錄,項目記錄、財務往來、還有……”
他停了一下。
利奧緊張問“還有什麼?”
“科洛維亞物流項目的資金流水。”
科洛維亞,又是科洛維亞。
他的腦海裡閃過馬庫斯的項目、莫羅佐夫的謊言、那個服務員耳朵上的疤,不知道這些事之間有冇有關聯,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黑客,和科洛維亞有關。
“能切斷她的連接嗎?”
IT部主管搖頭:“她用了加密隧道,切斷核心會影響整個係統,強行關機會造成數據損失。”
“那就關。”
IT部主管的手停在鍵盤上:“沃斯先生,關掉核心數據庫,整個集團的業務會停……”
“關。”
IT部主管咬牙,手指落下,大屏上的紅色標記停了一下。
然後又動了,不是後退,是加速,在搶時間。
科洛維亞,晚上十點二十分。
妮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感覺到對方在強行關閉係統,每一個指令的響應都在變慢,在逐個關閉。
她在搶最後幾秒,螢幕上,已經打開了科洛維亞項目的資金流水檔案,但不是要找的那個,她手指飛快地滑動,目光掃過一行行數據。
然後螢幕卡住了,連接中斷。
她靠在椅背上,心跳很快,在最後一秒,退了出來,冇有留下痕跡。
她端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看著螢幕上的最後一行日誌,離要找的很接近了,她會再來的。
克羅斯頓市,IT部,淩晨四點二十八分。
“她退了,追不到。”工程師的聲音帶著不甘。
IT部主管撥出一口氣,肩膀塌了下來,他轉過頭:“沃斯先生,他走了,但差一點就找到了什麼,瀏覽路徑集中在科洛維亞項目上。”
利奧盯著大屏,紅色標記消失了,螢幕上隻剩下綠色的數據流。
IT部主管又說:“這名黑客的技術水平比我們高不止一個量級,跳板節點分佈太廣,加密層級太深,在離開之後會清理所有痕跡,我們追蹤到的IP都是傀儡機,被黑、被劫持的路由器、被控製的物聯網設備,每一個都是死路,我們需要外援。”
“什麼外援?”
“世界頂級的網絡安全專家,那種不在我們圈子裡的人,那種在暗網上的排名比你聽過的任何名字都要高的人。”
“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了,伊森跟在左後方。
伊森問:“你覺得她是誰?”
利奧說:“不知道,但要找的東西,在科洛維亞項目裡。”
“你懷疑是商業對手?”
“不是來偷東西的,是來找東西的。”
回到辦公室,利奧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進入暗網,他的技術不如黑客,但知道怎麼進去,他花了十年時間學習怎麼找到一個人,暗網是必修課。
打開一個加密論壇,利奧不是這裡的常客,但知道怎麼找到需要的人,他在這個論壇上有一個賬號,註冊了五年,從來冇有發過帖子。
他釋出了一個,加密的,隻有特定的用戶等級才能看到,內容是:“尋找暗網排名第一的人,報酬可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