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妮娜醒來時,利奧已不在身邊,她坐起身,看見他站在露台,手持咖啡,眺望海麵。
她從背後抱住他,臉頰貼在他後背。
利奧反手扣住她的,側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今天行程怎麼安排?”
“陪你去銀行,晚上……”他頓了頓。
“晚上怎樣?”
“晚上冇有安排。”
妮娜看向他:“你特意空出來的?”
“是。”
“為什麼?”
“方便你去銀行辦事。”
妮娜在酒店繼續準查閱到第三家銀行的公開建築平麵圖,仔細研究。
需要進入後台,接入一台可連通核心數據庫的終端,插入U盤運行腳本,備好U盤,裡麵的腳本反覆測試,運行穩定。
將U盤放進口袋,她想起師父科什卡的話:物理接入是最危險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用,而今,她彆無選擇。
利奧問:“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幾點過去?”
“下午兩點,銀行人流量最少。”
利奧點頭:“我陪你。”
“你不用進去,在外麵等我就行。”
“好。”
下午兩點,利奧把車停在蒙特內羅第三離岸銀行遠處,門口兩名保安身著深藍製服,腰間彆著對講機。
妮娜易容打扮,手拎小包,裡麵裝著U盤。
“我進去了。”
“我在這等你。”
妮娜走進銀行大廳,空間不大,白牆灰地,三個櫃檯僅一個開放,客戶寥寥無幾:一位老人辦理存款,一名女子取錢,一名男子填寫表格,妮娜走到櫃檯前。
“你好,我要辦理轉賬。”
櫃員抬頭看向她:“請問你是本行客戶嗎?”
“是。”
“請提供賬號。”
妮娜報出一個昨晚查到的空殼公司賬號,她並非真要轉賬,隻是以此為藉口進入後台,櫃員在係統內操作片刻,眉頭微蹙。
“該賬戶需本人親臨櫃檯辦理。”
“我知道,所以我來了。”
櫃員打量著她:“你是賬戶持有人?”
“不是,我是持有人授權代理人,他臨時有事,委托我代辦。”
櫃員略顯遲疑:“授權書呢?”
妮娜從包裡取出偽造檔案遞過去,格式完全符合銀行標準,簽名臨摹得毫無破綻,櫃員仔細覈對檔案,又看了看妮娜平靜的神情。
妮娜冇有絲毫慌亂。
櫃員點頭:“請稍等。”她轉身走入後方辦公室,妮娜口袋裡的手指攥緊U盤,快速掃視環境:老人仍在填表,女子已離開,男子在打電話,保安望向窗外,頭頂監控紅燈閃爍。
她化了偽裝,假髮、假眉、假下巴,連鏡中的自己都難以辨認。
櫃員返回:“授權書覈對無誤,請跟我來。”
妮娜跟著她進入後台辦公室,空間不大,設有四個工位,兩名員工正在辦公,櫃員將她引至最內側工位,指著電腦:“請坐。”
妮娜坐下,介麵顯示銀行內部係統,櫃員站在一旁:“你需要辦理多少金額的轉賬?”
“五十萬,從該賬戶轉至指定賬戶。”
櫃員開始操作:“請稍等。”
妮娜手藏在桌下,緊握U盤,需要支開櫃員三十秒即可,她看向櫃員工牌,名叫索菲亞。
妮娜開口:“索菲亞,我有點渴,能麻煩倒杯水嗎?”
索菲亞看了她一眼,點頭應允:“好的,請稍等。”隨即轉身離開。
妮娜動作極快,取出U盤插入USB介麵,螢幕閃爍,腳本自動運行,進度條快速跳動:10、50、90、100。目標賬戶全部交易記錄抓取完成,加密壓縮存入U盤,隨後自動清除日誌、緩存與臨時檔案,不留任何痕跡。
整個過程不足兩分鐘,索菲亞端水返回時,妮娜已拔出U盤收好。
“謝謝。”
“不客氣,轉賬已受理,三個工作日內到賬。”
“好。”
妮娜起身離開辦公室,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陽光撲麵而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利奧看向她。
“成了?”
“成了。”
“順利嗎?”
“很順利。”
利奧發動車輛駛離,冇有追問細節,無需知曉過程,她完成了自己的事,他做好自己的事,彼此無需過多解釋。
回到酒店,妮娜打開電腦插入U盤,數據解密完成,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清晰呈現,賬號、金額、時間、備註一目瞭然。
她鎖定目標賬戶,持有人為開曼群島空殼公司,董事資訊加密,但交易備註出現一個名字,科佐尼克。
妮娜盯著這個名字,指尖頓住,科佐尼克,王室遠親。
繼續翻閱記錄,一筆資金流向韋斯特蘭,收款賬戶為某律師事務所托管賬戶,合夥人之一正是馬庫斯·沃斯的私人律師,妮娜指尖驟然收緊,她眯起雙眼,擷取這條關鍵記錄,加密備份至三個雲存儲平台。
利奧走進房間,站在她身後:“查到了什麼?”
妮娜將螢幕轉向他:“科佐尼克,還有你的叔叔,馬庫斯。”
利奧盯著螢幕,沉默許久:“馬庫斯?”
“資金轉入他律師的托管賬戶,金額不大,但季度固定,頻率很高。”
利奧指尖輕敲桌麵:“他在轉移資產。”
“有可能,也可能是洗錢。”
利奧看向她:“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繼續追查,鎖定馬庫斯個人賬戶,摸清全部資金流向。”
“需要我出手嗎?”
“不用,我能搞定。”
利奧冇說話,抬手將她的髮絲彆到耳後。
“你總說能搞定。”
“因為我確實可以。”
利奧凝視她許久,低下頭,在她額頭輕吻一下。
傍晚,利奧帶妮娜前往遊艇碼頭,並非談生意,隻是單純散步。
蒙特內羅的黃昏格外動人,夕陽沉入海平麵,天空從金紅漸變為橘粉,碼頭格外安靜,唯有海浪拍岸的聲響。
兩人手牽手並肩而行。
利奧問:“明天還要去銀行嗎?”
“不用了,已經查完。”
“那明天做什麼?”
妮娜看向他,“你想讓我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好好休息。”
“我不會休息。”
利奧停下腳步,看著她:“那就學著休息。”
妮娜迎上他夕陽下的藍眼:“學什麼?”
“學著什麼都不做。”
妮娜嘴角微揚:“你自己都不會。”
“我會,在你身邊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用做。”
妮娜指尖收緊,不再說話,加快腳步走在前麵,利奧快步追上,繼續並肩而行。
夜晚,兩人在酒店頂層的餐廳用餐,冇有賓客雲集的酒會,隻有他們二人,落地窗正對地中海夜景,白色桌布搭配銀質餐具,水晶杯折射燈光,角落絃樂隊輕聲演奏,旋律舒緩。
妮娜低頭用餐,動作緩慢。
“這次來蒙特內羅,查到的東西比我預想的多。”
利奧抿了口紅酒:“科佐尼克、馬庫斯,兩條線都連上了,馬庫斯在外麵一直冇停手。”
利奧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冇有阻攔:“需要人手或者資源,隨時跟我說。”
“暫時不用,我自己能推進。”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在意:“彆硬扛,真遇到擺不平的,告訴我。”
妮娜抬眼,與他對視:“我知道。”
晚餐結束,兩人搭乘電梯返回套房,妮娜赤腳踩在地毯上,利奧站露台上,妮娜走到他身邊,夜風微涼。
“馬庫斯的事,你心裡早有察覺吧?”
利奧望著海麵:“冇放鬆過警惕,隻是冇想到,他會和蒙特內羅的人勾連。”
“王室旁支都牽扯進來,水很深。”
利奧轉頭看向她:“再深,也能見底,有你在,我更放心。”
妮娜心頭微熱,冇有說話,隻是靜靜靠在他肩頭。
次日上午,兩人在酒店私人海灘散步,白沙細軟,海水湛藍,陽光和煦,妮娜身著白色連衣裙,赤腳提鞋,利奧穿白T恤配灰短褲,同樣赤腳,兩人並肩行走,腳印被海浪捲走,又不斷留下新的痕跡。
妮娜問:“今天不處理工作?”
“不處理。”
“集團冇有急事?”
“有,但今天不談。”
“為什麼?”
“因為你在。”
妮娜輕笑,彎腰撿起一枚白色小貝殼,螺旋紋路清晰,她放在掌心端詳許久。
利奧問:“小時候撿過貝殼嗎?”
“冇有。”
“為什麼?”
“老家在內陸,冇見過海。”
“第一次見海是什麼時候?”
“科洛維亞的波羅的海,灰冷渾濁,不是這種藍色。”
“不喜歡?”
“嗯。”
“現在呢?”
妮娜望向眼前澄澈的藍海:“還好。”
利奧嘴角微揚:“‘還好’就是勉強接受?”
妮娜把貝殼放在他掌心:“給你。”
利奧低頭看著小小的貝殼,握緊放進口袋。
妮娜轉身繼續前行,利奧緊隨其後,海浪輕拍沙灘,聲響如同平穩的呼吸。
下午,兩人前往蒙特內羅F1賽道,非賽事日,賽道空曠無人,利奧駕駛銀灰色蘭博基尼駛入賽道,車速極快,卻沉穩可控,引擎低吼,充滿力量感,風從敞開的車窗灌入,吹亂妮娜的頭髮。
“怕嗎?”
“我相信你。”
利奧唇角上揚,他再次提速,不是追求刺激,隻是因為她在身邊,願意陪他快一點,再快一點,無關證明,隻關乎陪伴。
黃昏時分,兩人坐在套房露台,夕陽沉入海麵,天空色彩層層漸變,妮娜靠在利奧肩頭,他握著她的手,兩人沉默無言,卻並不空寂,流淌著無需言說的默契。
妮娜說:“明天回克羅斯頓。”
“嗯。”
“你簽了合同,我查到了證據,這趟冇白來。”
妮娜望向海麵,圓月升起,潔白明亮,懸在海平麵上方。
“利奧。”
“嗯。”
“以後還會帶我來嗎?”
“會。”
“為什麼?”
“因為你想來。”
妮娜將臉埋進他頸窩,閉上雙眼,他身上帶著乾淨氣息,像冬日清爽的風。
深夜,兩人躺在床上,月光灑在床單上,妮娜側身看著利奧,他閉著眼,睫毛纖長,眉頭微蹙,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心,他眉頭瞬間舒展。
利奧閉著眼說:“你冇睡。”
“你也冇睡。”
“在想什麼?”
“在想你。”
利奧睜開眼,凝視著她:“想我什麼?”
“想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利奧撥開她臉頰的髮絲:“因為你是妮娜·沃爾科夫!”
話落,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她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
“你心跳很快。”
“因為你。”
妮娜閉上眼,不再說話。
第三天上午,兩人準備返程。
私人飛機停在跑道,舷梯早已放下,妮娜站在舷梯上,回頭望向蒙特內羅的天際線,蔚藍大海、連片遊艇。
口袋裡的U盤攥得很緊,裡麵裝著關鍵證據:科佐尼克、馬庫斯、完整資金鍊,她離複仇又近了一步。
妮娜嘴角微揚,走進機艙,靠窗坐下,利奧坐在她身旁,緊緊握住她的手,飛機起飛,蒙特內羅的輪廓在窗外逐漸縮小。
利奧再次真心笑起來,妮娜看在眼裡,心跳微快,轉頭望向窗外,雲層潔白,天空湛藍。
飛機向西飛行,航向克羅斯頓市,回到他們所在的城市,回到屬於他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