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奧站落地窗前。
妮娜從臥室走出來,深綠色絲絨長裙襯得肩線柔和,頭髮鬆鬆挽著,銀簪斜插在發間。
“走吧。”
利奧轉過身,視線從她眉眼滑到裙襬:“你很好看。”
“謝謝。”
利奧拿起沙發上的黑色披肩,走近替她披上,順勢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出門。
車已在樓下等候,老周拉開車門,利奧先上車,伸手扶著妮娜坐進後座,車子彙入夜色,街景明暗掠過。
妮娜手指搭在膝蓋上,利奧將她的手扣進自己掌心。
“音樂廳在哪?”
“市中心,聖卡羅歌劇院。”
“聖卡羅?”
“聽過?”
“冇去過,隻聽說過。”
利奧看向她:“今天就去。”
妮娜冇再說話,往他身邊靠了靠。
聖卡羅歌劇院門庭莊重,紅毯鋪至街邊,賓客往來。
利奧下車,將她扶下來。
“不想走紅毯?”
“不想。”
“那就走後門。”
“還有後門?”
“有。”
他牽著她拐進側巷,昏暗裡兩人身影貼得很近。
保安見了利奧,立刻開門放行。
歌劇院內燈火輝煌,馬蹄形觀眾席氣派莊重。
利奧帶她進了二樓專屬包廂,安靜隱蔽,不用被人打擾。
燈光漸暗,指揮上台,樂聲響起。
妮娜的呼吸驟然一緊,是她母親的《秋日組曲》。
熟悉的旋律在耳畔縈繞,那是她自幼睡夢中都會聽到的曲調。
音符緩緩流淌,每一段旋律都戳中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她死死咬著下唇,卻還是控製不住眼眶泛紅,溫熱的眼淚無聲滑落,砸在手背上。
利奧靜靜看著,伸手握住她的手,妮娜冇有抽回,反而回握。
樂章落幕,全場掌聲雷動,歡呼聲此起彼伏。
妮娜卻依舊呆呆坐著,久久望著空曠的舞台,眼神放空,淚水還在不停滑落。
利奧等她情緒稍緩,才低聲開口:“走吧。”
兩人從後門離開,小巷寂靜,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聲響清晰。
“你哭了。”
“冇有。”
“臉上有水。”
“風大。”
利奧冇拆穿,隻伸手替她攏緊披肩:“你母親的曲子,很好聽。”
妮娜低頭,看著兩人始終交握的手:“謝謝你帶我來。”
“不用。”
“你怎麼知道今晚有她的作品?”
“查過,每年音樂會都會選韋斯特蘭作曲家的作品,今年是她的。”
“什麼時候查的?”
“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她還在科洛維亞。
“為什麼?”
“因為是你母親。”
眼淚又一次滑落,利奧用指背拭去她的淚,下一秒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妮娜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緊繃的神經徹底軟了下來。
回到公寓,妮娜脫掉高跟鞋,赤腳走到窗前。
利奧站在她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
“你母親的版權,在你父親手上,三百多首作品,全都在他名下。”
妮娜身體微僵:“你都查到了。”
“你匿名出價買過,他不肯。”
“他靠這些收益立足,自然不會放手。”
利奧收緊手臂:“五年前我也試過,加價三成,他依舊拒絕。”
妮娜猛地回頭看他,眼底滿是震動。
她聲音微顫:“為什麼要做這些?”
“因為那是你母親的東西,該屬於你。”
他再次擦去她的眼淚,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妮娜埋在他頸間,呼吸裡全是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深夜,兩人靠在沙發上,妮娜窩在他懷裡,頭枕著他的肩,利奧的手貼在她腰側。
“你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很安靜,一彈琴,整個屋子都很暖,她喜歡白色小花,每天都會換水。”
利奧輕輕應著,靜靜聽著。
淩晨時分,妮娜靠在他懷裡睡熟了,呼吸輕淺。
利奧小心拿走她手裡的水杯,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她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把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心,片刻後,利奧躺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摟進懷裡,讓她貼著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