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沃斯集團辦公室。
伊森站在桌前，目光無意識掃過桌上檔案。
“馬庫斯先生的動作越來越大了。”
利奧立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樓下車流：“他趁我冇回來，先把事情坐實了。”
“你能阻止他嗎？”
利奧冇有應聲，回身落座，點開車隊財務報表，虧損數字是事實，但他需要讓董事會看到虧損背後的價值，他需要數據、圖表，說服那三個搖擺董事。
他拿起座機，撥通卓婭的內線：“幫我做一份報告，車隊的品牌價值評估、讚助收入增長曲線、以及能源板塊因為車隊拿到的合同清單，週一早上之前給我。”
“明白。”
他再撥法務部：“查一下馬庫斯在科洛維亞項目的所有郵件，重點查他和供應商的往來，還有，查一下他個人賬戶和項目供應商之間有冇有資金往來。”
法務主管語氣遲疑：“沃斯先生，馬庫斯先生是集團董事，查他的郵件需要……”
“需要什麼？”
“需要你爺爺的授權。”
“我來處理。”
他掛斷電話。
伊森仍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你要查馬庫斯先生？”
“查項目。”
下午，利奧前往醫院。
伊萊亞斯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神依舊銳利，看見利奧，他微微蹙眉。
“從科洛維亞回來了？”
“回來了。”
“找到了？”
利奧在床邊坐下：“找到了。”
伊萊亞斯：“人呢？”
“在酒店。”
“你打算如何？”
“留下她。”
“她願意？”
“不願意。”
伊萊亞斯看他片刻，淡淡一笑。
“你和你父親一樣倔。”
“我比他穩。”
伊萊亞斯輕咳一聲，語氣帶著悵然：“未必，他當年追你母親，比你偏執得多。”
利奧沉默聽著，並未多言。
“他為了見你母親一麵，從韋斯特蘭飛到格羅克拉，飛了七次，第七次的時候，你母親才答應跟他喝一杯咖啡，一杯咖啡，七次飛行。”
“後來呢？”
“後來嫁了，最後兩個人都冇了。”
利奧眼底暗了一瞬，並未流露痛楚。
伊萊亞斯看著他：“我不希望你走他的路。”
“我不會。”
“你已經在走了。”
利奧站起身，走向門口。
“利奧。”
他停步，並未回頭。
“馬庫斯在動你的車隊。”
“我知道。”
“你打算如何處理？”
“週一董事會，我會處理。”
“你一個人？”
“足夠。”
老人不再多言，利奧推門離去。
晚上，利奧回到酒店。
妮娜坐在桌前，便簽寫滿代碼，聽見聲響，下意識將紙翻過。
“不必藏。”
她冇有應聲。
“在寫什麼？”
“程式。”
“做什麼用？”
“入侵你的係統。”
“你入侵了我的係統？”
“是，下午，酒店的電腦。”
“查到了什麼？”
“你叔叔和我父親的往來郵件，不在你的服務器上，在他個人郵箱裡，他用了集團的郵件服務器，但刪了記錄，但我恢複了。”
利奧走近，拿起那張紙，他不懂代碼，卻清楚這份東西的分量，他低頭，額角輕觸她的額前，氣息穩而淡。
“我不會讓你走的。”
“我知道。”
“你不生氣？”
“生氣無用。”
“的確。”
“那便不氣。。”
利奧回到辦公室，籌備董事會材料，卓婭的報告四十七頁，數據詳儘，品牌價值三年增幅三百，讚助翻倍，能源合同超二十億，馬庫斯隻看見虧損，看不見格局。
利奧標記關鍵數據，撥通卓婭：“報告可用，還缺一項。”
什麼？”
“馬庫斯在科洛維亞的利益衝突，我要證據，證明他借車隊轉移視線。”
卓婭遲疑：“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
“董事會，會因此分裂。”
“早已分裂。”
卓婭不再多言，掛斷電話。
下午，利奧去找妮娜。
她的設備已運到，三塊螢幕，一台主機，一個玻璃罐，黑寡婦蜘蛛在罐裡靜靜蟄伏。
“你不怕我再次入侵？”
利奧語氣坦然：“你已經做過了。”
妮娜繼續敲鍵，代碼滾動。
利奧坐在一旁，安靜看著她。
“在做什麼？”
“查他的郵件備份。”
“能查到什麼？”
“他與供應商的私下協議，用集團資金給自己的公司支付谘詢費。”
“能把證據給我？”
妮娜看他一眼：“你要用這個對付你叔叔？”
“保護車隊。”
她沉默片刻，轉回螢幕：“明天，明天給你。”
利奧拿到證據後，影印三份，分送法務與董事會秘書，大局已定。
他撥通伊萊亞斯：“爺爺，週一董事會，我需要你到場。”
“我身體不便。”
“你隻需要出現，不必說話。”
老人沉默片刻：“你要動馬庫斯？”
“動他的項目。”
“他是你叔叔。”
“也是您兒子。”
長久沉默後，老人開口：“幾點？”
“九點。”
“我會到。”
利奧掛斷電話，再無後顧之憂。
晚上，利奧來到妮娜房間。
她坐在窗前，望著雨夜裡的城市。
“明天董事會。”
“你會贏？”
“不確定。”
“馬庫斯在集團二十年，根基比你深。”
“我知道。”
“那你憑什麼贏？”
利奧看向她：“憑我站在正確的一邊。”
妮娜看他許久，轉回頭：“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你從前不會說這種話。”
利奧走到她身旁，並肩而立，雨聲細碎。
“你會留下？”
“我走不掉。”
“我問的是，你想不想。”
她沉默許久：“我不知道。”
利奧伸手，握住她的，連日緊繃的心神，終於緩了幾分。
“你可以慢慢想。”
次日清晨，雨未停。
利奧站在鏡前，西裝規整，神色沉靜，眼底微有疲憊，卻不見半分慌亂。
妮娜坐在床上，看他一眼：“你會贏。”
“為何這麼肯定？”
“因為你有我給你的東西。”
利奧走近，俯身輕觸她額頭：“等我回來。”
“好。”
九點，董事會會議室。
利奧推門而入，馬庫斯端坐對麵，神色自得，伊萊亞斯坐主位，微微頷首。
“開始。”
馬庫斯起身陳述，句句指向車隊虧損，提議凍結預算、評估出售。
會議室一片沉默。
利奧翻開檔案，語氣平穩：“數據無誤，結論錯誤。”
“他隻看見虧損，看不見價值。”
他依次展示報告，間接收益、讚助增長、能源合同，清晰有力。
“投入產出比二十五倍。”
馬庫斯不屑：“虛的，變不了現。”
利奧翻至最後一頁：“東南亞LNG項目四十億合同，已簽，對方CEO是車迷。”
全場死寂。
利奧合上檔案：“我反對出售，建議繼續投入，衝擊年度冠軍。”
伊萊亞斯開口：“投票。”
結果已定，利奧勝出。
馬庫斯麵色沉冷：“你不會一直贏。”
利奧抬眸：“這一次，足夠。”
散會後，伊森在走廊等他。
“你贏了。”
“暫時。”
“馬庫斯會報複。”
“我知道。”
利奧乘電梯下樓，返回酒店。
妮娜仍在桌前敲鍵，抬頭看他：“贏了？”
“贏了。”
她點頭，繼續工作。
利奧在沙發落座，閉目稍歇。
“累了？”
“有一點。”
“那就休息。”
利奧睜眼，望著她燈下的側臉，心境安穩。
“你不問我如何贏的？”
“你想說自然會說。”
妮娜提醒：“他不會罷休。”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
“為何？”
“因為我手裡有你給的證據。”
妮娜看他：“你要用這個威脅他？”
“不是威脅，是籌碼。”
她沉默片刻：“你變了。”
“我知道。”
利奧起身，在她麵前蹲下，平視她：“我隻想知道，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妮娜視線錯開一瞬：“我不知道，但……我會暫時留下。”
利奧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觸她的指節：“暫時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