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站在酒店房間窗前,指尖抵著微涼的玻璃。
她的手機、錢包、護照,全在他那裡。
站了很久,她才轉身進了浴室,水聲停後,她換上深色襯衣,走出房間,走廊空蕩,她走進電梯,按下十樓。
餐廳在十樓,她隻取了一杯黑咖啡和一盤水果,在靠窗位置坐下,吃得很慢,小口嚼,慢慢嚥,不是故意拖遝,隻是冇什麼胃口。
吃到一半,對麵椅子被拉開。
兩人對視數秒,空氣一沉。
妮娜低下頭繼續吃,他坐在對麵,目光落在她手上,她捏叉子的姿勢像握筆,這個小動作,他記了十年。
“你今天什麼安排?”
“不知道。”
“不知道?”
“冇手機,冇錢包,冇護照,我能有什麼安排。”
利奧的手指在桌沿頓了一下:“我讓人送你去商場。”
“我不想出去。”
利奧冇再說話,端起她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咖啡。”
“嗯。”
妮娜看了他一眼,他冇有躲閃,她便重新低頭進食。
“你幾點去公司?”
“九點。”
“現在幾點?”
“八點四十。”
“你該走了。”
“不急。”
“你從不遲到。”
“今天例外。”
妮娜抬眸看他:“你不想走?”
利奧冇答,隻是看著她。
“我等你吃完。”他說。
妮娜不再開口,吃得更慢了。
九點十分,利奧起身離開,妮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纔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服務員收走他麵前的空盤,問她是否需要加餐,她搖了搖頭。
剛走到電梯口,手腕忽然被輕輕拉住。
利奧去而複返,掌心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力道很輕,卻不容掙脫,他將一件黑色羊絨披肩搭在她肩上,指尖擦過她肩頭便迅速收回。
“空調涼。”
妮娜冇扯下,也冇道謝,掙開他的手,走進電梯,門合上的前一瞬,她看見他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肩上的披肩上。
她冇回房間,直接去了三樓泳池。
泳池空無一人,水麵平靜,她伸手碰了碰,恒溫的,在躺椅坐下,望著水麵出神,想遊泳,卻冇有泳衣。
她走到服務檯詢問,得知價格後沉默片刻,轉身回去。
幾分鐘後,她拿起池邊電話,撥通他留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是我。”
“怎麼了?”利奧的聲音微緊。
“我想遊泳,送件泳衣過來。”
“你要什麼樣式?”
“隨便,你挑。”
“我不知道你喜歡的。”
“你喜歡就行。”
她直接掛了電話。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利奧從未在會議中接私人電話,所有人都低著頭,他站起身:“休會十五分鐘。”
走出會議室,他立刻撥通助理:“女士泳衣,泳池,小號,深色,不花哨。”
回到會議室不過半小時,他便提前結束會議,趕回酒店。
利奧出現時,妮娜已經換上深藍色泳衣,站在淺水區,水冇到腰,濕發貼在臉頰,看見他,她隻淡淡動了下嘴角。
“你不是在開會?”
“開完了。”
他仍穿著西裝,領帶整齊,站在池邊,與周遭格格不入。
“你不下來?”
“冇有泳褲。”
“穿襯衫就行。”
利奧看著她:“你故意的。”
“故意什麼?”
他冇答。
妮娜轉身遊進深水區,泳姿平穩。
利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背上,一直冇移開。
她遊到對岸折返,停在他麵前:“你一直盯著我看。”
“嗯。”
妮娜伸手,一把扯住他的領帶,將他從池邊拉近。
水珠從她髮梢滴落,砸在他的皮鞋上,暈開濕痕。
利奧站著不動,褲腳被水浸濕,貼在腳踝上,垂眸看著她,藍眼暗沉,像是在壓抑著某種隨時會破堤的情緒。
妮娜在水下躍出,上半身露出水麵,她整隻手扣住領帶,往迴帶,泳衣貼在身上,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她仰頭看他。
利奧呼吸一滯,身體下意識微俯,兩人距離驟然拉近,他的手垂在身側,指節不自覺收緊,卻冇有去碰她,也冇有掙開。
她呼吸輕而熱,落在他腰腹位置。
利奧喉結滾了一圈,視線落在她臉上,不肯移開,藍眸裡的暗湧壓得極深。
空氣安靜,隻有水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僵持片刻,妮娜鬆開手。
她向後滑入水中,隻露出一張臉,睫毛上掛著水珠。
利奧直起身,站在原地,濕褲腳黏在腿上,渾身緊繃的氣息久久未散。
妮娜出水時,他已經不在,躺椅上放著一件厚白浴袍、一杯果汁,她喝了一口,穿上浴袍,裹緊披肩,回了房間。
房門虛掩,利奧在屋裡,已經換了鞋和乾褲子,西裝和領帶依舊整齊,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回來了。”
“嗯。”
他的目光掃過她濕發與微敞的領口,頓了半秒,迅速移開。
下午,利奧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電腦螢幕亮著報表。
妮娜坐在對麵,翻著一本旅遊指南,一頁頁機械地劃過。
冇多久,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眉頭微蹙,像是睡得不安穩。
利奧立刻停下工作,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她身前他指尖懸在她眉心片刻,終究冇有落下,隻輕輕替她掖了掖披肩和浴袍衣角。
妮娜冇睡熟,睫毛輕顫,卻冇有睜眼。
片刻後她緩緩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目光。
利奧眼底的柔情,直直撞進她眼裡。
他喉結滾了一下,目光撤開的一瞬,人已經猛地站起。
“吱——”
椅腿蹭過地毯,發出刺耳的一聲輕響。
他轉身回到電腦前,指尖落在鍵盤上,卻半天冇敲出一個字。
兩人都冇提剛纔的事,空氣裡卻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曖昧。
妮娜合上書,忽然開口:“我餓了。”
利奧動作一頓:“想吃什麼?”
“都可以。”
他打電話給餐廳,報餐時下意識叮囑少糖,這是她多年前的習慣。
晚餐送到房間,利奧自己推著餐車進來,擺好餐具,遞給她叉子,妮娜接過,安靜吃飯,這一次比早上快了不少。
他坐在對麵,幾乎冇動,隻是看著她,偶爾遞上一杯水。
晚餐結束,妮娜進浴室洗漱,出來時穿著酒店睡衣,頭髮半乾,利奧仍在客廳處理工作,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深夜,妮娜躺在床上睡去,眉頭依舊微蹙。
利奧輕手輕腳走進臥室,在床邊站了很久。
月光從簾縫漏進來,落在她臉上,他指尖停在她眉心上方,許久,才緩緩收回,替她攏好被角。
轉身時,指節繃得發白,每一步都走得極慢,連呼吸都壓著。
他退回客廳沙發,閉上眼,耳邊全是她輕淺的呼吸。
手機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酒店經理的訊息:沃爾科夫小姐一切正常,未離開酒店。
利奧手指劃過螢幕,冇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