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翎還在整理這一路被風吹得淩亂的衣服,一抬頭,男人已經沒了人影。
院子裏沒比礦洞口涼爽多少,一樣被太陽炙烤。
區別在於,這一刻,薑翎的眼神暗了下來,匿在一片陰影裏。
樓裏很安靜,薑翎迴房間,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兩瓶藥。
按照時苒的醫囑,這兩瓶每隔八小時就需要吃一次,必須按這個時間一分不差才能起效。
但從昨天來到礦區後,薑翎快整整二十四小時沒吃了。
這事兒要是被時苒知道,那薑翎是死罪。
薑翎站在桌前,把那兩瓶藥拿起來,在手心默默轉了轉。
快三年了,這還是第一次那麽長時間沒吃藥。
可薑翎竟然沒覺得有什麽不適。
反倒狀態挺輕鬆。
可身體狀況就是這樣,現在看起來很正常,誰都無法料到下一秒會不會煩悶躁鬱到想從視窗跳下去。
想了想,薑翎還是擰開了藥瓶。
四處看了一圈,沒有找到水。
算了。
薑翎仰頭,直接幹嚥了下去。
接著脫掉外套,躺迴床上,拉過被子裹緊自己,閉上眼休息。
不知道是環境原因,還是吃了藥的緣故,薑翎做了個綿長的夢。
光怪陸離中又透著真實,夢裏,她又看到了秦錚的腹肌,甚至不光腹肌,還有沒看過的更私密的部分。
比想象中更為壯觀。
正當薑翎準備好好欣賞這個天生的雕塑時,眼前的藝術品突然變得模糊,腦海中的一切被一陣砰砰的敲門聲打斷。
薑翎睜眼,發現房間裏的光線變得昏黃。
不知道睡了多久,已經傍晚了。
敲門聲還在繼續。
“薑翎,你在房間嗎?”
是秦錚的聲音。
頭好痛。
薑翎想迴答,一張口,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薑翎?”秦錚提高音量又叫她。
好像確定人已經在房間,不等到開門不罷休。
薑翎翻了個身,真不想動。
可門口的人叫魂似的,叫得好煩。
沒辦法,她歎口氣,爬起來,去開了門。
門外的男人站在那,一看到薑翎,先皺了下眉:“睡著了?”
“托你的福,沒睡多大一會兒就被你吵醒了。”薑翎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瞥著他。
盡管她很淡定,秦錚還是能看出平靜眼神下的煩躁。
秦錚朝房間裏看了一圈,問:“方便進去嗎?”
這問題倒是挺令人意外。
薑翎站直了些:“天還沒黑,你就想來我的房間?不太好吧。”
秦錚不理她故意的意味深長,晃了晃手裏的東西:“幫你擦藥。”
啊……
薑翎這次是真的沒反應過來。
時苒這些藥的藥效真的太猛,會讓人的腦子變得遲鈍,口齒也不再伶俐。
好煩。
秦錚不再征求她的意見,徑直就進了屋。
“欸……”薑翎攔不住。
房間裏除了床,就隻有桌前一個小小的椅子。
秦錚看了一圈,似乎在猶豫該坐在哪裏。
薑翎跟著走進去:“要不去床上?”
秦錚瞥她一眼,揚了揚下巴:“過來。”
你讓過我就得過?你以為你是誰?
這句話在薑翎心裏閃過。
想翻個白眼。
可身體很誠實,不受腦子的控製,鬼使神差地真的走了過去。
時苒的藥絕對有問題,會讓人忘記了自己。
薑翎心中忿忿。
“坐。”
秦錚自己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麵前的桌子。
“……”
這能坐嗎?
薑翎還是坐了上去。
“手給我。”秦錚抬頭。
這三個字,在礦洞門口,薑翎也對他說過。
沒有得到迴應。
所以此刻,她也沒打算迴應。
“你讓我伸我就伸?你以為你真的是……”
“嘶……”
秦錚不由分說,直接抓著她的手腕把手拉到自己麵前。
薑翎疼得吸了口冷氣。
手心上的傷口**裸出現在秦錚眼前。
他擰了下眉。
薑翎還想往後縮,但他抓得緊,縮不迴去。
“受傷了怎麽不說?”秦錚問。
薑翎抿了抿唇:“這點小事,有必要說?”
秦錚:“什麽時候傷的?”
薑翎:“不記得了。”
秦錚:“自己傷了都不記得?”
薑翎:“我應該記得?”
這語氣似曾相識。
把在礦洞前問問題沒得到迴答的態度,原封不動地還迴去。
秦錚無奈,不問了,開啟帶來的碘酒和棉簽。
“那些石頭在地下藏了不知道多少年,麵板被劃傷要及時處理,小心破傷風。”他說。
薑翎真沒想那麽多。
好像是爬上那塊大石頭時就傷到了,後來在第二個礦洞拿起一塊藏得深但很有代表性的石頭時,又擦了下。
破了皮,還出了點血,血跡幹了,此刻看起來傷口橫七豎八很醜陋。
是有點疼。
但薑翎根本不在意。
這點疼和其他的痛感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更何況,薑翎需要疼痛,越疼,越能使自己清醒。
秦錚用棉簽沾了碘酒,朝著傷口按下去。
薑翎一動未動。
秦錚問:“不疼?”
薑翎反問:“你心疼了?”
“……”
薑翎挑唇:“真心疼了?”
秦錚突然加重力道,順著手心那道被劃到的長長一條傷口,滑下來。
薑翎終於有了觸動,手指蜷了蜷。
秦錚眼皮都沒抬:“逞強。”
過了會兒,他又說:“接下來還得繼續幹活,傷了會影響進度,不好。”
薑翎哼了一聲:“那你知不知道,疼和爽一直是相輔相成的。”
“……”像是猜到了她會說什麽,秦錚擰眉,手上的動作跟著頓了下。
坐在桌上的薑翎本就比椅子上的秦錚略高一些。
終於到了她的迴合。
她微微俯身靠過來,輕聲細語:“你動作輕一點,我就不疼,但隻有你用力,我才能爽。”
話落,秦錚手裏的那根棉簽,更重地按在傷口上。
這次,他既是懲罰,也是警告:“老實點。”
薑翎笑,微低著的身子沒有縮迴去。
她身上穿著一件純白的內搭t恤,是非常有質感的天絲材質,鬆鬆垮垮不太貼身,稍微一動,領口塌下來,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鎖骨。
還有撲麵而來的,屬於她的香味。
昨天看到薑翎的眼神,秦錚覺得她像一隻兔子。
實際上,不光是眼神,她整個人都像是野兔。
看起來又白又軟,實際上野得很,跑得比誰都快,想抓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