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翎覺得,這世上比她還記仇的人出現了。
她朝秦錚豎起大拇指:“堅持原則,嗯,很厲害!”
一時間又無話了。
風也跟著停了。
溫度升高,薑翎被烤得好熱。
突然聽到流水潺潺的動靜。
一扭頭,看到不遠處那條小溪。
好像比剛剛來的時候流速更大了些。
薑翎臉上的疑惑表現得很明顯,秦錚主動解釋:“上遊在下雨,河水聚集,下遊漲潮了。”
在這樣滿是大風砂礫的地方,能有一條水流充沛的小溪,真是難得。
薑翎好奇:“所以我們這裏是下遊?”
“不,”秦錚搖搖頭,眼神突然晦暗不明,“嶽西礦區應該屬於中上遊,這條小溪往下還有很長一段。”
薑翎想到了什麽,又問:“嶽西縣用的水就是這條小溪來的吧?”
秦錚略頓了頓,才迴答出一個字:“嗯。”
怪不得。
在砂礫中流淌的小溪,竟然清澈見底,隔著些距離都能看到最底下的石子紋路。
這裏的地下水豐富,水質非常好。
不管用作飲用水還是護膚品的原料,都是珍貴的好東西。
薑翎繼續問:“聽安同說,這裏的護膚品工廠搬走了?既然水質這麽好,為什麽要搬?”
秦錚沒迴答,突然手撐著石頭,跳了下去。
“該走了。”
他用這三個字,結束了剛剛跳躍的所有話題。
突然完全沒了閑聊的心思。
怪人。
薑翎不問了,準備跟著跳下去。
這才發現,下比上更難。
這塊以噸數計算的石頭,高度有點嚇人。
她試了下,沒能跳下去。
“喂,”薑翎對著已經在下邊站定的人喊,“手給我。”
秦錚頭也沒迴,生硬地扔過來三個字:“自己來。”
發什麽瘋?
剛剛不是聊得挺好的?又哪根筋搭錯了?
得,也不是沒他不行。
薑翎不再重複第二次,更不會低頭說請求的話。
她重新估算了下腳下的高度,手撐在石頭上,什麽都沒想,直接往下一跳……
想象中腳落地的痛感並未出現,反倒是腰上一緊。
已經走開的秦錚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而複返,雙手掐住薑翎的腰,拖著她穩穩落地。
“這麽跳下來,你的腳踝不要了?”他嗓音沉沉的。
“跟你有關係?”薑翎翻了個白眼。
“你還得為我幹活,腳崴了不方便,你說和我有沒有關係?”
說完,秦錚不忘揶揄一句:“少逞強。”
“誰逞強?”
“你。”
薑翎吸了口氣,又咽迴去,甩開他的手,這次換她走在前邊。
“走吧,快點,中午的粥不抗餓,快速幹完活,我得迴去吃東西。”
秦錚跟在後邊,看著薑翎的背影,很輕地,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
嶽西礦區真的很大。
雖然剛剛秦錚帶著薑翎繞了路,走了好久,但這裏確實不是幾個小時就能走完的。
薑翎接著又去了三個礦洞,逐一分析每個礦洞挖出珍貴寶石的可能性。
從第三個礦洞出來,薑翎熱得用手一直在臉前扇著風降溫。
“這三個都挺不錯的,可以考慮繼續往下挖。”
薑翎下結論的時候,眼神四處看,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秦錚帶著她往旁邊陰涼處挪了幾步:“想什麽呢?”
“我在想……”薑翎若有所思,“你當前最要緊的事是……”
秦錚看著她,聽得認真。
薑翎:“種點樹吧,這裏真的太熱了。”
秦錚:“……”
薑翎又快速擺動手掌,接著扇風。
“真的,你手下工人這麽多,要是中暑了也得負責不是,那又將是一大筆花銷。”
真把他當財迷了?
秦錚沒解釋,挑眉看她,等著她還能說出什麽“有道理”的話。
薑翎確實還能繼續說:“還有我哥呢,要是我哥因為給你幹活受了工傷,那我可不會饒過你。”
“先別擔心別人了,”秦錚指了指她的臉,“還是擔心下自己吧,臉紅成那樣,這麽怕熱?”
薑翎本來就是易過敏的膚質,被太陽暴曬三個小時,臉上火辣辣的疼。
倒是也習慣了,沒覺得是多大事。
薑翎聳聳肩:“早上用了安同的麵霜,能撐得住,放心吧。”
說完,她又歎口氣:“可惜了,護膚品工廠要搬遷,以後用不上效果這麽好的麵霜了。”
想到安同說的話,薑翎抬頭看向秦錚:“後天週日,我想去集市上逛逛,看能不能買到麵霜,行嗎?”
秦錚平靜地迴:“我又沒把你拴在我身上,想去哪是你的自由。”
薑翎:“這不是怕你一直需要我,提前向你請個假。”
秦錚扭頭走:“走了,迴去了。”
“看完了?沒有別的礦洞了?”
“一天看不完這麽多,不用著急。”
“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得珍惜。”
薑翎嘴上說著,尾音上揚。
腳下卻沒有動,站在原地,四處看了看。
找了個小碎石塊堆積著的角落,餘光瞥了一眼秦錚的方向,確定他的注意力沒有在自己身上後,蹲下,把手裏的一塊石頭,放在那堆碎石中間。
今天看的三個礦洞都資質平平,或許能挖出賺錢的玉石,但遠不到薑翎想要的珍稀度,那就一定不會有矢車菊藍寶。
不過,最後這一個礦洞裏有黃翡。
黃翡、藍寶一直是相輔相成的。
或許薑翎的目標就在這附近。
她心裏的那塊地圖,終於又落下了重要醒目的一筆。
“你等等我啊。”
放下石頭做了標記後,薑翎快步跟上。
秦錚沒有要等她的意思,越走越快。
薑翎說:“你真不知道護膚品工廠為什麽要搬走?”
“我應該知道?”
“就在礦區旁邊的工廠,你也不關心一下?萬一可以和他們聯動呢?”
“沒興趣。”
和秦錚聊天真是沒勁。
薑翎並不需要有勁,這會兒隻是想隨便找點什麽話題,來轉移兩人的注意力。
以掩蓋她剛剛的走神,與一晃而過的心虛。
返迴這一路不需要繞彎,半個小時後,摩托車停到紅磚房的院子裏。
四處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們去哪了?”薑翎一邊下車一邊問。
“都有工作,去忙了,”秦錚取下頭盔,掛在摩托龍頭上,“下午我也有事,你自己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