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一貫對待搗亂野兔的態度,就是抓住,徹底扔出自己的視野之外。
如果它依舊不罷休還要進攻,那就交給亮子,直接烤了。
自己的時間寶貴,秦錚從不喜歡與誰周旋。
可兔子的眼神太過兇狠,像是要把他剝皮挖骨,他沒法直接扔掉。
低頭繼續上藥。
薑翎坐在桌上,那雙筆直纖細的腿就在秦錚眼前晃。
不好說這動作是不是故意的。
但她的眼神絕對足夠**。
明明兩人之間還隔著些距離,但薑翎的眼睛已然黏在了秦錚臉上。
盯著他立體的五官,和因為專注而微抿的雙唇。
和安同細膩的麵板不同,秦錚的黑是真實的,粗糙的,是長時間風吹日曬的見證。
這樣的粗糙是極度的性感。
薑翎突然想伸手摸一摸他的鼻尖。
靠得越來越近,她的氣息開始在秦錚周圍縈繞。
他抬眼,看到那雙幾乎已經到了自己麵前的眼睛。
依舊幽深如黑洞,這次充滿的卻不是求救,而是某種進攻性。
秦錚沒什麽表情,淡淡的冷漠,就這樣看著她。
薑翎從沒覺得自己的心跳像現在這樣緩慢,一下一下,極其有規律,像在鼓勵著她慢慢往前。
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鼻尖。
輕輕往下,又落在了他的唇角。
啪……
薑翎另一隻搭在桌邊的手,碰倒了那瓶開了蓋的碘酒。
玻璃瓶擦著她的腿掉落在地。
一瞬間,從薑翎的腿到地板,稀稀拉拉流了一地紅色的液體。
像血。
薑翎想跳下桌去處理,被秦錚按住:“別動。”
他知道房間的紙巾和抹布在哪,轉身去拿,迴來後,半蹲著處理地上的碘酒。
幾張紙巾瞬間被染成紅色,比剛剛還要觸目驚心。
薑翎正看著,突然,秦錚抬頭,拿了張幹淨的紙巾,幫她擦腿上沾上的碘酒。
薑翎坐著,像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秦錚半蹲在她麵前,為她服務,俯首稱臣。
薑翎不想這樣,她彎腰,擋住秦錚的手:“不用,我自己來。”
“應該的,”秦錚反推開她的手,“是因為我才受的傷。”
“我沒在意這點小傷。”薑翎說。
“不在意,不代表沒發生過。”
秦錚堅持為她處理完腿上的碘酒,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這才站起身。
“好了。”
“秦錚。”薑翎突然叫他。
這次,兩人平視,視線交織。
薑翎開口:“你真的沒有女人?”
怎麽又繞到這個話題上。
秦錚眼角動了動,聳聳肩,說了令薑翎出乎意料的兩個字:“有啊。”
……
他接著很淡地笑了下:“所以,安分點,不該做的事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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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西礦區晝夜溫差非常大。
今晚,薑翎第二次感受到。
她換了衣服,又翻出一件更厚一些的外套穿上,即便是這樣,還是在吃完晚飯後,被涼風吹得打了個寒顫。
晚飯依舊是安同和亮子做的,比起中午那碗簡單的八寶粥和烙餅,這會兒擺滿一桌子的五菜一湯,簡直算得上滿漢全席。
薑翎到這裏這一天,享受到的是包吃住的關心,她有點過意不去。
吃完飯後主動收拾桌子,想要去洗碗。
“我來吧。”她先走進廚房。
“不行,”安同果斷拒絕,把人推出去,“哪能讓客人幹活,你去休息,等亮子來。”
“亮子!”安同踮腳看向門外,扯著嗓子叫她的“部下”。
拗不過她,薑翎隻能退出來。
剛好站在風口上,她又攏了攏外套。
“喝點熱水。”阿崇從後邊走過來,遞給薑翎一杯水。
“謝謝。”薑翎覺得好笑,沒忍住,笑出了聲。
阿崇奇怪:“怎麽了?”
“沒事,”薑翎搖搖頭,“你這句話聽起來特別像暖男說的。”
阿崇跟著笑:“好像不太像誇獎。”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
更顯得溫良隨和。
雖然接觸不多,薑翎還是能感覺到,阿崇和秦錚是完全不同的人。
他倆能成為朋友挺新奇。
“是誇獎,”薑翎一臉嚴肅地說,“暖男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群體。”
阿崇:“那我爭取把這個優點發揚光大。”
確實比秦錚可愛多了。
薑翎看著他:“那你最應該的是把這個優點傳給秦錚,讓他也學學。”
這人真是說不得,話題剛轉到秦錚身上,還沒給薑翎從別人口中瞭解秦錚的機會,阿崇手機響了。
“好,我馬上上來。”
掛了電話,他朝薑翎抱歉地笑笑:“秦錚找我說點工作的事,我先上去。”
“去吧。”薑翎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微笑,目送著阿崇離開。
手裏那杯溫水已經快涼了。
薑翎抬起來抿了一口,被嗆得咳了一聲。
這杯水的口感和昨天喝到的礦泉水完全不一樣。
很澀,還帶著點苦味,難以下嚥。
這時候,身後傳來安同的笑聲。
“阿崇肯定沒燒透,他每次都這樣,稍微加熱一點就喝,誰能喝得下去啊。”
安同從薑翎手裏拿迴杯子:“我重新給你換一杯。”
她一揚手,直接把這杯水倒進了台階下一小片野草地裏。
“欸……”薑翎看得心頭一緊,“也不用這麽浪費,可以喝。”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嚇一跳。
可真不像她會說的話。
以前可是用牛奶浴洗澡的人,怎麽會在乎這難以下嚥的涼水。
“澆花嘛,也不算浪費,”安同壓低聲音小聲說,“別讓錚哥發現就行,可不能委屈自己,喝不下去就算了。”
她朝薑翎眨眨眼。
這動作把薑翎逗笑。
“行,那這就算咱倆的秘密,不告訴錚哥。”薑翎鄭重點點頭。
亮子還在廚房忙著,安同和薑翎坐在院子裏的台階上。
“好奇怪哦,今晚的月亮好亮,”安同仰著頭,小聲嘀咕,“以往都看不到這麽清晰的月亮。”
“是因為風沙大的關係?”
“是吧,”安同看起來很是惋惜,“尤其是在礦洞開采時,風沙漫天,別說是月亮了,很多時候連藍天都看不到。”
每天麵對著朦朧嗆人的空氣,很容易影響心情。
但礦區裏的人,看起來都還挺樂觀。
薑翎猜測著,在這裏確實能賺到錢,而且賺的一定不少。
有錢才能讓人在不完美的環境裏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