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同沒聽懂:“天眼?”
亮子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地想了會兒:“錚哥的意思是,她能看到咱們看不出的玉石,準備下次去礦洞的時候帶上她一起。”
安同眼神立馬亮了:“真的啊!那我和阿崇可以省不少事呢。”
“瞧你這話說的,原來是想偷懶啊。”
“說什麽呢!”安同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亮子後腦勺上,“我是那種人嗎!”
她下手可一點不含糊,疼得亮子蹦了起來:“幹嘛!你想謀殺親夫啊!年紀輕輕就要當寡婦,你怪做得出來!”
“你再亂說話,看完不把你……”
安同被亮子的胡言亂語說得又氣又羞,漲紅了臉要打人。
亮子立馬求饒:“我錯了我錯了,不說咱倆了,那個漂亮妹妹如果真的能幫咱們看出那幾個礦洞的價值,那真是能省一大筆錢,對礦區來說是大好事一件啊。”
“是啊,這樣錚哥的壓力也能小一些。”
說迴這個話題,兩人的表情變得有些沉重。
安同連連歎氣:“董總每年都在減少給礦區的預算,又要要求高迴報率,哪有這麽容易的事,不給錢沒人幹活,不幹活就挖不到值錢的玉石,這不成了惡性迴圈了。”
“就是!”亮子說起來也氣憤,“董總實在太心狠了,還想剝削工人的工資,要不是有錚哥撐著,大家早就餓死了。”
說完,兩人齊齊沉默,看著鍋裏煮沸的麵正在咕嚕咕嚕冒泡。
過了會兒,安同突然說:“要是錚哥去年答應董總做他的女婿,是不是就……”
“喂!你說什麽胡話呢!”亮子提高了音量,“你這是想讓錚哥賣身求榮啊。”
“好歹那董楚然長得漂亮身世也好,錚哥不吃虧啊。”
“錚哥又不是這麽膚淺的人,”亮子對秦錚是百分百的維護,“他有著自由的靈魂,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種嬌氣大小姐,他倆根本不是一路人,哪能為了金錢利益就犧牲自己感情的。”
“反正錚哥現在又沒有喜歡的人,接觸試試看又不是不行,我也是為他好啊。”
安同說著,吸了吸鼻子,後半句說不下去了。
在底層人民與資本家之間,秦錚是那根斡旋的定海神針。
要是沒有他在,礦區這麽特殊的地方,哪還能維持如今的平和。
到這裏來打工的全是走投無路的人,說的嚴重點,是秦錚給了他們重啟人生的機會。
其中的艱難與辛苦,他不說,身邊親近的人也能感覺得到。
“算了。”安同轉身去拿碗筷。
亮子跟在後邊重重地又歎了口氣。
廚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沉悶。
“我來吧,”亮子從安同手裏接過碗筷,“我給漂亮妹妹送上去。”
安同遞過去,看她一眼:“你怎麽那麽不要臉。”
“我怎麽了?”
“叫什麽妹妹,人家說不定比你大呢。”
“不可能吧,”亮子瞪眼,“她細皮嫩肉的樣子,一看就比我小很多。”
“得了吧,那是你太糙!”安同懟他是一點不客氣,白他一眼,“整個礦區就沒幾個比你小的好吧,裝什麽大哥哥。”
樓上,薑翎被視窗透進來的光晃醒。
覺得身上疼得厲害,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似的,四肢痠痛到根本抬不起來。
腦子裏的記憶變得很模糊。
看到頭頂天花板那一塊偏白的石灰痕跡,才記起來。
哦,昨晚房間漏水來著。
後來去樓下洗澡,剛把衣服脫了就……
薑翎噌地從床上坐起來,看了自己一眼,身上穿著一套完全不合身的寬大長衣長褲,深灰色,應該是純棉的,觸感倒是很舒服。
還有一股很淡的清香味,聞起來像是很老式的肥皂。
一切都讓她有種從未有過的安心。
薑翎抓了件外套,走出房間,剛走到樓梯拐角,聽到有腳步聲上來。
她加快腳步迎上去,正要開口說話,和來人打了個照麵,愣了下,才發現不是秦錚。
是一張陌生的臉。
高高瘦瘦,眉眼清秀,看起來很斯文。
薑翎幾乎是脫口而出:“阿崇?”
對方明顯驚訝了下,笑起來,眉眼彎了彎:“看來你就是秦錚帶來的那個客人了。”
“客人?”薑翎也笑了下,“你的用詞好客氣,他難道沒說我是個累贅?”
大概是沒想到她說話這麽直接,阿崇明顯愣了下。
但很快調整過來,嗓音溫和:“秦錚是最怕麻煩的人,如果是累贅,他根本不可能讓你進礦區。”
“噢,懂了,”薑翎煞有介事地點頭,“意思是他覺得我身上有利可圖,所以帶進來,可以好好用一用。”
阿崇臉上的笑意變成了苦笑:“得,不能聊了,再多說兩句,我就變成泄露秦錚秘密的叛徒了。”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阿崇可比秦錚有趣多了。
實際上,在礦區遇到的所有人都比秦錚有趣。
鮮活又單純,能感覺出來都是沒心眼的好人。
不像那個秦錚,脾氣臭,像塊石頭似的,又冷又硬。
不過,這樣的人,最會埋頭苦幹。
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
薑翎攏了攏外套,抬頭問:“秦錚現在在哪?”
“巡邏去了,今早估計都不會出現,”阿崇迴答著,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一條路,“先下去吃點東西,亮子煮了麵,剛剛還說要端上來給你。”
哪能讓人家做好了吃的還端到嘴邊來。
薑翎往下走:“走吧,下去吃。”
她接著問:“礦區還需要秦錚親自巡邏?去當監工?”
“不是,”阿崇慢了兩步,聲音從身後傳來,“因為嶽西礦區地質條件的特殊性,礦區周圍沒法做圍牆防護,經常會有不懷好意的人靠近,秦錚放心不下,總得親自盯著。”
嶽西礦區地下礦石非常豐富,市麵上百分之六十的高檔玉石都出自這裏。
這麽大個寶庫,虎視眈眈的人當然不少。
側麵證明,這裏一定有薑翎想要的東西。
矢車菊藍寶,除了原產地外,隻在二十年前的嶽西礦區有發現過蹤跡。
剛走到廚房門口,還沒見到亮子,遠處跑過來一個人。
灰頭土臉的,看到阿崇時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阿崇哥!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