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的亮子和安同也從小廚房裏鑽了出來。
幾雙眼睛齊齊地朝來人看過去。
“東區界樁有可疑人物闖入,看起來不懷好意,錚哥在處理,我擔心他會有危險,就……”
“走,我們現在過去。”亮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水,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欸,亮子!等等我!”安同不放心,也要跟上。
被阿崇強行拉了迴來:“你別去了,在這等著。”
“但是我……”安同拗不過阿崇,被推進了屋裏。
阿崇一抬頭,眼前的人早沒了蹤影。
不光亮子跑得快,就連薑翎也不見了。
她的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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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界樁是距離紅磚房最近的邊界,亮子衝在前邊,二話不說就要上去護著秦錚。
要不是秦錚攔了下,他恐怕能直接衝出鐵絲網去。
秦錚一扭頭,看到了薑翎,眉心擰了下:“你怎麽來了。”
薑翎沒迴答。
她的視線定在了兩米開外。
界樁旁圍了一圈鐵絲網,一個男的四仰八叉躺在那裏,正痛苦地嗷嗷叫喚。
旁邊跪著個女的,一個勁朝秦錚作揖:“哥,真誤會了,我們真不是賊,是來旅遊走錯了路,纔不小心闖到了你們的地盤。”
“呸,”亮子比秦錚還要生氣,一口吐沫吐過去,“你們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不就是……”
“亮子,”秦錚拉住他,“等下。”
跪著的女人彷彿看到一絲生機,又朝秦錚磕了個頭:“哥,求你了,救救我們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老天一定會保佑你的!”
這時,秦錚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他迴頭,看到一雙冷到想殺人的眼睛。
秦錚用眼神問她:“怎麽了?”
薑翎迴答:“就是他倆偷了我的錢。”
真是冤家路窄的緣分。
這對男女萬萬沒想到,還能在這裏碰上薑翎。
以往那些被他們弄出民宿,身上分文沒有的人,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嶽西縣。
可眼前這個……
跪在地上的女人看到了薑翎,嚇得別過臉去,不和她對視,隻哀求秦錚。
“求求你了,救救我們吧……”
薑翎問:“他倆怎麽了?”
秦錚:“男的被蛇咬了。”
哦。
原來是惡有惡報。
亮子聽到這個,跟著嚇了一跳。
在嶽西礦區被蛇咬到,是非常嚴重的事。
薑翎的臉冷如寒冰:“如果你不救,後果會怎樣?”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
秦錚語氣很淡,吐出四個字:“必死無疑。”
他聲音不大,幾乎隻能讓眼前的薑翎聽見。
方圓幾裏連個診所都沒有,就算能撐到嶽西縣上去,也不一定能找到蛇毒血清。
薑翎扯了扯唇:“那你救嗎?”
秦錚看著她:“我的地盤上,不能出人命。”
薑翎:“他們自己找死,也不行?”
說這話時,她已經邁步朝著那道處處是尖刺的鐵絲網走過去。
秦錚拽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拽了迴來。
他沉著嗓子:“別衝動。”
薑翎迴頭,把那股壓了好一會兒的氣,轉到了秦錚身上。
語氣裏帶著狠勁:“他們偷了我的錢,這事兒沒完!”
薑翎從來不是個在乎金錢這種身外之物的人。
她在意的是被欺騙,被愚弄。
甚至好心不想連累民宿老闆娘,結果人家纔是一夥。
被人當傻子,她忍不了。
礦區風大,吹了薑翎一臉沙塵。
從眼睛到臉頰都紅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為惱怒,還是昨晚的燒沒完全退。
“放開。”薑翎舉起手,被秦錚攥住的那一隻,捏成拳。
秦錚和她對視,看著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片刻後,他鬆了手。
薑翎扭頭就朝那對男女走了過去。
“欸……”亮子看不懂了,下意識認為接近鐵絲防護網會很危險,想去保護薑翎。
秦錚抬手攔住:“不用管。”
薑翎沒有出去,蹲在鐵絲網內,看著外邊的兩人。
她伸手,細長的手指越過鐵絲網縫隙,扯過女人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女人嚇得渾身發抖。
“我的錢呢?”薑翎問。
“什……什麽錢……我……我聽不懂。”
“我的錢呢。”薑翎重複。
她語氣並不重,可那女人又是心虛又是害怕,簡直快哭了。
恨不得給薑翎下跪求饒。
“錢……昨晚就被分了……我……我。”
薑翎鬆開她的下巴,手指在腳邊的沙土上撚了撚,嫌棄地擦幹淨剛剛留下的觸感。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呼吸急促,說不出話。
手臂上有很明顯的蛇咬過的齒印。
頓了幾秒,薑翎扭頭問距離她最近的亮子:“有煙嗎?”
“啊?”亮子愣住,“哦……有……”
他掏出來,遞給薑翎。
“火。”薑翎捏著那隻煙,手指用力。
亮子餘光瞥了秦錚一眼,感覺到他沒有反對阻攔的意思,便掏出打火機,為薑翎點燃了那隻煙。
下一秒,薑翎一扭頭,舉著那隻煙,直直地朝地上男人的傷口齒印上狠狠按下去。
“啊……”
男人的哀嚎響徹天地。
接著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的女人快嚇死了,臉色煞白,跪倒在地。
薑翎平靜起身,扭頭就走。
亮子也被嚇到了,吸了口冷氣,伸手抓住旁邊的阿崇,和他交換了個眼神。
心想,這漂亮妹妹……可真恨呐。
秦錚扔過來一句話:“讓安同過來給他注射血清。”
百米開外,薑翎站在一個小土堆前。
指尖的煙已經快燃盡,她扔進腳下的砂礫中。
接著,一隻工裝鞋踩過來,在煙頭上用力碾了碾。
“天幹物燥,容易起火。”秦錚說。
薑翎:“抱歉。”
真意外,竟然能從她口中聽到道歉。
秦錚笑了下:“解氣了?”
“沒有。”薑翎仰起臉,任由刺人的風往臉上刮。
微微的痛感反而讓人清醒。
秦錚問:“怎麽才能消氣?”
薑翎上下嘴唇一碰:“把偷我錢的那隻手砍了。”
……這話說得像是砍一截蓮藕一般輕鬆。
秦錚無奈:“大小姐,法治社會。”
這話毫無說服力。
剛剛一到這裏,薑翎就看到了秦錚身上那件黑色外套下,寬大的口袋裏,伸出個黑色的東西。
是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