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秦錚的迴答,薑翎把話問得更直接:“就像亮子和安同那樣,你沒有嗎?”
一個小時前,薑翎在一樓轉悠的時候,沒見到秦錚,倒是看見了亮子。
他換了套板正幹淨的衣服,整個人洋溢著濃濃的喜氣。
不知道在樂什麽,都沒有看到幾米開外的薑翎。
薑翎本想上前去打個招呼,卻先看到亮子鑽進最靠裏的一間房,砰地關上了房門。
她剛剛四處轉悠的時候看到了,那房間的視窗掛著一件內衣。
那是女孩子的房間。
這棟樓裏唯一的女孩子,就是安同。
礦區的生活太苦了,沒有自我調節和消遣,怎麽能撐得下去。
人類本性如此,朝夕相處之下,動情也是情理之中。
隻要他們不是做得太過分,秦錚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亮子和安同已經相處五年了。
而眼前這個女人,與秦錚認識還不到五個小時。
甚至算不上“認識”。
他無需迴答她的提問。
沉默了一會兒,秦錚隻說了一句:“太晚了,早點休息。”
他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繞了一圈,彷彿加了混響。
薑翎太陽穴又開始一陣陣脹痛。
看她臉色不好,秦錚問:“身體不舒服?”
薑翎撐著仰起臉:“還有熱水嗎?我想洗個澡?”
在外邊顛簸漂泊的這幾個小時,已是風塵仆仆。
剛剛等著秦錚補天花板時,頭發上又落了一層灰。
這種狀態怎麽可能睡得著。
“快淩晨一點了。”秦錚說。
薑翎:“我很快,十分鍾。”
秦錚看著她,歎了口氣:“去樓下淋浴間吧。”
洗澡可以很快,但燒水是個需要等待的力氣活。
秦錚盡量快,把燒好的水用保溫壺裝著,一壺壺提進淋浴間。
他剛換上的那件t恤,胸膛一片被水浸濕。
“你剛剛洗的冷水澡?”薑翎問。
“嗯。”
“這天氣的溫度可不低。”
“習慣了。”
嗬。
“真厲害。”薑翎點頭。
四壺水提進淋浴間,一下子把這小小的空間填滿。
“你洗吧。”秦錚手扶著門把手上,準備退出去。
“等下,”薑翎同樣拉住門把手,“我沒有浴巾,借下你的。”
秦錚擰眉。
薑翎理所當然地攤攤手:“我那行李箱這麽小,你也看到了,放不下浴巾。”
雖然已是淩晨,但秦錚總覺得那兩人沒有完全睡著,隨時可能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冒出來。
他和薑翎在淋浴間門前拉拉扯扯不是什麽好解釋的舉動。
算了。
這時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著。”秦錚手腕一用力,把淋浴間的門帶上。
三分鍾後,拿來一條浴巾,遞進去。
薑翎從門縫中伸出半截胳膊,虛空抓了兩下。
秦錚把毛巾塞進她手裏。
“你的?”薑翎問。
“新的。”
在薑翎還想說話前,秦錚把那條門縫徹底合上。
沒勁。
淋浴間裏響起水聲。
薑翎謹記自己隻有十分鍾的洗澡時間,動作很快。
秦錚背對著那扇門,摸出一支煙來點燃。
他不應該站在這的,向來不愛管別人的閑事,可不知道哪來的預感,總覺得會有事發生,得盯著點這個不受控的女人。
不然秦錚怕自己迴房間睡覺,等明天睜眼醒來時,這個礦區就被掀翻改姓“薑”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秦錚自己都覺得好笑。
手裏的煙變得索然無味。
他掐滅,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剛轉身迴來,突然聽到淋浴間裏一陣奇怪的動靜。
滋啦滋啦響了幾下,接著砰的兩聲。
像是什麽東西砸在了牆上。
不好。
秦錚大步走過去,抬手敲門:“薑翎!”
沒有迴應。
他敲門的動作加重,沉著嗓子叫她:“薑翎!”
依舊沒有迴應。
隻是這次多了沉悶的喘息聲。
顧不上這麽多了,秦錚沒再詢問,用肩膀撞了下那扇門。
本就形同虛設的門鎖啪嗒被撞開,秦錚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薑翎。
身上掛著水珠,閉著眼皺著眉,臉頰通紅,正在艱難地大口呼吸。
秦錚抓過掛在門後的浴巾,蹲下,把人裹起來。
接著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簡直是燙手。
這家夥發燒了。
怪不得今晚好幾次看她狀態不對勁,臉也明顯發紅不正常。
嶽西縣的天氣本就多變,晝夜溫差很大,到了嶽西礦區又遇到暴雨,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受不了也正常。
可這位大小姐顯然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燒成這樣,她竟然還能抓住秦錚的手腕,艱難地開口:“不是演戲,我真的很難受……這幾天一直水土不服,那個偷了我錢的老闆娘還給我做過一晚紅糖雞蛋……”
話沒說完,薑翎身子滑了下去,裹在她身上的浴巾也跟著脫落。
她抓著秦錚手腕的手卻沒有鬆開。
……燒到暈過去了也沒忘了自己的“使命”。
秦錚扯了扯唇,一把將人抱起,大步上樓。
雨下了一整夜,薑翎也睡了一整夜。
天還沒完全亮起,亮子和安同就在廚房忙了起來。
亮子打了兩個雞蛋,趁著安同不注意,快速把掉在裏邊的蛋殼撿出來扔掉。
安同太瞭解他,還是看出了端倪,迴頭瞪他一眼:“幹嘛呢你!”
“煮麵呢煮麵呢。”亮子嘿嘿笑,拿出一把麵條,扔進煮沸的水裏。
安同在旁邊看得直皺眉,過了會兒又長長歎了口氣。
亮子給她倒了杯水:“別這麽小氣嘛,不過是煮碗麵而已,等過兩天週末了,我帶你去集鎮買好吃的。”
安同一把推開他的手:“滾滾滾!我哪有小氣,隻是心裏有點不安穩,錚哥帶來的這個女人……”
她擰著眉,迴憶了下,歎氣聲更重:“昨天她在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看到她腰上有好大一個文身。”
“文身怎麽了,你別刻板印象,有文身也可以是個好人。”
“我真是想把你按進鍋裏和麵條一起煮了!”安同被亮子氣得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我沒說她不是好人,隻是覺得奇怪,那文身是一隻老虎,絕對不是單純的裝飾,肯定有別的含義,這個女人有故事。”
在嶽西礦區的人,誰沒有點故事。
亮子不在意:“錚哥說了,她有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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