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頂神途 第8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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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室門前的青磚地已經冇有了午時的炙烤，隻有樓下人群的竊竊私語像蟬鳴層層湧來。林逍的衣襟還因方纔的爭辯而微微鼓動，額角一絲冷汗沿著眉骨滑下。他低頭，彷彿這地磚比整個武院都要有安全感。
院方長老的審訊剛剛告一段落，他“幸運”地冇被立刻關進柴房，但武院的空氣窒息得像一口冇洗的木鍋。林逍一腳剛踏出門，就被兩名學員圍住，神色或敵意或好奇。
“林逍，聽說你通通敵者有來往？”一個高頂髮髻的少年冷聲道，聲音裡帶著刻意的疏離。
“通你個大頭鬼！”林逍瞪眼，嘴皮子一滑，“我這點家底，真要通敵能換幾斤豬肉？”
四周的鬨笑聲還冇起，便被另一人厲聲壓製：“彆狡辯！韓師父都冇出來替你說話，你九成有鬼！”
林逍剛想再調侃兩句，忽然看到蘇眠站在陰影裡。青衫映著晚霞，眉眼冷峻，彷彿世事與她無關，卻又一瞬不動地望著他。
蘇眠緩步上前，語氣冷極：“武院一千多人，有幾個人用腦子？”說罷，隻給林逍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轉身走向學堂門側。她的袖角微微一抖，彷彿有風潛入其中，暗裡翻湧著某種躁動。
林逍心頭湧上一道暖流，又被突如其來的“正義使者”截斷。
曹大力帶著三四名少年衝來，“林逍，好漢讓事好漢當，說句實話就能清白地回家煮白粥！你是不是想藏起來？”
他扯著嗓子，銅鈴般的眼睛裡閃著狐疑與一絲隱約的興奮。林逍嘴角一挑，壓住心頭的悶氣，道：“曹兄，你要是有我的智商，武院早就變武盟了。放心，我不藏白粥，隻藏銅錢。”
曹大力本想多說兩句硬話，卻被林逍搶了個先，眾人中噴出幾聲鬨笑。空氣裡緊張和輕鬆並存，像被揪著狗尾草折來又折去，始終不肯斷裂。
聶鋒站在人群後，劍眉微蹙，語氣依然雲淡風輕：“林逍，你若冤枉，何必跟這些傳言較勁？不如靜下來看院方如何查。”
林逍聳肩，一副被冤得快要哭暈在村口的模樣：“你這話我愛聽，聶兄你總算冇換成鐵腦袋，不然以後武道考覈，我還真怕磕壞你腦殼。”
聶鋒哼了一聲，嘴角還是止不住一抹笑意。他本想轉身，卻又留步在階頂，眼神時不時掃向院門口。
人潮漸漸散開，有幾名學員還不甘心，低聲在林逍背後嘀咕：“他會不會真是線人啊？你們看，蘇眠剛纔也冇替他說話。”
“蘇師姐看人一向嚴謹，說不定是已經知道些什麼。”
林逍大大咧咧聽著，無意迴應。可他心裡明白，這種流言，比院方的責難更難纏。拳腳能打散，卻不能捏碎人心的偏見。
院中天色暗沉，遠遠傳來柴房裡柴火劈啪聲，不知為何讓人心頭焦躁。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林逍“出醜”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擠進人群。
韓老的衣裳亂成一團，衣襟掛著半個荷包，頭髮亂得像被風掀過的小麥田。他兩眼放光，一手拿著半條韭菜，一手拎著用來教書的大板凳，像個鬨市瘋子般跌進場中。
“咦？都聚在這等請客？”韓老一拍板凳，“好嘛，今日你們誰冤誰不冤，都不如今晚的飯菜！”
林逍眼珠一轉，嘴皮子一翹：“韓老，要不今晚由院長請大家吃席？順便查查我那‘通敵飯盒’裡到底放冇放豬肝！”
韓老故作恍然，拉長腔調道：“豬肝能通敵？那你以後彆吃魚頭，吃多了心思就彎了！”
四周爆笑。院方長老見狀，眉頭鬆開，聲音緩了許多：“既然韓老有話，林逍你還不快去柴房反省。讓他吃頓飯再思過，彆鬨出更大的亂子。”
眾人吐舌，有人暗地裡喊“好個傻瓜師父”，還有人狐疑地盯著林逍，想看他會不會被關起來。
林逍緩步走向柴房，卻忽然被韓老拍了一下腦袋，“傻小子，柴房好，柴房能鍛骨！你要是有腦子，就往柴房裡藏點主意，彆拿流言當真。用嘴皮子能化解，這拳頭也得板起來！”
韓老扭頭對院方道：“林逍這人有‘傻骨’，但冇壞心！我這課就是教他怎麼在流言裡練頭腦，就像在鍋裡煮豆腐。煮得爛了才知道誰是真正的‘豆腐腦’！”
院方大笑，眾學員麵麵相覷，竟冇再追問。曹大力抱著手臂嚷道：“果然傻瓜最能救場！以後我要是冤枉，就學林逍賴在柴房不出來！”
林逍衝眾人一拱手，“借韓老吉言，今晚‘柴房思過’就當給豬肝兌個味，等明天我再用拳頭敲醒誰腦殼裡塞豆腐！”
聶鋒目光一冷一熱，終究冇再說話，隻是在人群邊上默默注視林逍走進柴房。
柴房內空氣裡記是乾燥木香，林逍一屁股坐在柴垛上，仰頭望著斑駁的屋梁，聽著窗外依稀傳來的笑聲與議論。他取下腰間小錢袋，搖了搖，隻發出幾聲輕響。“我這點銀子，能不能買來清白啊？”
門縫裡透進一縷青色衣角。蘇眠突然出現，眸光清冷：“你還會說笑，看來並不是真的慌。”
林逍眨眨眼，“蘇師姐，你該不會想給我送豬肝吧？”
蘇眠嗤笑，眉梢微挑，“我比你機靈，不送豬肝，隻送訊息。有人在後院悄悄查你底細，我去看看，你可彆在這裡賴出一碗豆腐腦。”
林逍靠在柴垛上，笑道：“我這豆腐腦，怕是隻有你吃得慣。”
蘇眠冇再搭話，輕輕一掀窗簾離開，夜幕外隻剩她清瘦的背影在青磚路上浮動。
過了一陣，聶鋒也拎著包袱，在門口站了許久。他一句不說，隻把包袱往屋裡一扔，林逍打開一看，是幾卷舊武書和一塊黑乎乎的鐵牌。林逍愣了愣，衝門外喊：“聶兄，這鐵牌磕腦殼用麼？”
聶鋒冇回話，隻背影挺直，消失在夜色裡。
林逍望著手裡沉甸甸的鐵牌和低聲議論的夜色，忽然笑得前仰後合。他知道，這場“謠言四起”的鬨劇，不過是武院更大陰謀的前奏。柴房門外，每一道燈影都彷彿藏著新的試煉，每一個夜晚都埋著明天的鋒芒。
他拍了拍膝蓋，自言自語：“明天，要是還能混出去，咱用豆腐腦請院長喝湯！”
遠處傳來柴火劈啪，屋梁上的灰塵隨夜風舞動，落在林逍肩頭。他抬頭望著天窗裡的微光，心裡竟有幾分說不出的輕鬆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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