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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暄陽 第46章 品嚐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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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燼”和“凝神香”的效力,正在完美地發揮作用!肝火焚心,腎水枯竭,邪熱入營血……趙致遠正在親身品嚐他種下的惡果!

然而,伴隨著趙致遠病危的訊息,另一種更加隱秘和令人不安的流言,也開始如同地下的暗流般悄然湧動。

“……聽說……不隻是病……像是……中了邪……”

“對啊,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

“莫非……真是報應?那些歌謠……”

“不止呢……我還聽說啊……北邊……好像出大事了……”

“什麼大事?”

“好像是……軍糧……哎呦,這可不敢亂說……要掉腦袋的……”

這些破碎的低語,彷彿預示著風暴正在更大的範圍內醞釀。趙致遠的“病”,似乎正逐漸與他父親趙弘毅的“罪”聯絡在一起,成為了點燃民眾積怨和恐慌的一個導火索。

宋伊人知道,白蘅預言的“水渾”之時,正在加速到來。

但她更知道,在這渾水之下,隱藏著更多、更危險的獵食者。內衛未曾遠離,趙弘毅困獸猶鬥。

這天傍晚,宋明軒外出買米歸來,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神閃爍,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

“姐……”他關上院門,聲音都在發抖,“我……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看到郡王府後門……又抬出來一具屍體……蓋著白布……但是……但是那露出來的手……好像……好像是個女的……手指上……還有一根熟悉的銀簪子……”

宋伊人心頭猛地一跳:“什麼樣的銀簪子?”

“就……就是很普通的梅花頭……但是……但是我好像見……見陳小石他娘戴過類似的……”宋明軒的聲音帶著哭腔,“姐……會不會是……陳大娘她……”

宋伊人隻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席捲全身!

陳大娘?!那個失去兒子、哭瞎了眼睛的可憐女人?!就因為她可能知道些什麼?或者僅僅是因為趙弘毅父子需要sharen立威,需要發泄怒火?!

chusheng!這群chusheng!

無邊的憤怒和冰冷的殺意在她胸腔裡瘋狂衝撞,幾乎要破體而出!她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駭人的死寂,唯有眼底最深處,那一點幽寒的火焰,燃燒得近乎瘋狂。

她輕輕拍了拍弟弟顫抖的肩膀,聲音平靜得可怕:“彆怕。記住他們的樣子。”

然後,她轉身走進屋內,默默拿起那套冰冷的銀針。

是時候了。

渾水已夠渾濁。

該讓某些人,付出更直接的代價了。

她需要一把更快、更準、更致命的刀。

……

夜幕,如同浸透了濃墨的絨布,沉沉地壓在勝郡上空。郡王府的方向,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惶惶不安的焦躁,與城中死寂的黑暗形成詭異對比。

宋伊人靜立在自家破敗小院的陰影裡,像一尊冰冷的石雕。弟弟宋明軒帶著哭腔的敘述猶在耳邊——陳大娘那根熟悉的梅花頭銀簪,從郡王府後門抬出的蓋著白布的屍體……這些畫麵在她腦中交織、灼燒,最終冷卻成一種近乎凝固的殺意。

陳小石因歌謠被抓,生死未卜,如今連他眼盲的老孃也遭了毒手。趙家父子的殘忍,已然毫無底線,視人命如草芥。

那從郡王府後門抬出的冰冷的手,在她腦海中反覆浮現。那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趙弘毅父子在恐懼和憤怒的驅使下,正用最直接、最殘忍的方式塗抹任何可能存在的汙點。每條無辜的性命,都成了他們維繫權位、掩蓋罪惡的祭品。

她轉身回屋,動作機械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決意。宋明軒蜷縮在灶膛邊,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抖,恐懼如同實質的陰影籠罩著他。宋伊人走過去,冇有像往常一樣溫言安慰,隻是將一隻手重重按在他瘦弱的肩膀上。

“軒兒,”她的聲音低沉,冇有波瀾,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害怕,救不了陳大娘,救不了師父,也救不了我們自己。眼淚和顫抖,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

宋明軒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姐姐。此時的宋伊人,臉上冇有慣常的疲憊與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冷酷的平靜,唯有眼底深處,跳躍著一點令人心悸的幽光。

“姐……”他囁嚅著。

“從此刻起,把眼淚擦乾,把恐懼嚼碎了嚥下去。”宋伊人盯著他的眼睛,“我們要活下去,就不能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記住這痛,記住這恨,然後,把它們變成我們的獠牙和利爪。”

她的話像淬了冰的針,刺破了宋明軒周圍的恐懼泡沫。他愣愣地看著姐姐,似乎從她眼中看到了某種可怕而又令人安心的東西。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抹掉臉上的淚,重重地點頭。

安撫(或者說,淬鍊)好弟弟,宋伊人走到母親床前。張氏的呼吸依舊微弱但平穩,金蕊劍蘭和地脈靈芝的藥效頑強地維繫著這縷生機。宋伊人小心地為母親擦拭臉頰,動作輕柔,與她方纔說話的語氣判若兩人。母親是她僅存的柔軟,也是她必須變得更強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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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隻有窗外風聲嗚咽。

宋伊人吹熄了油燈,獨自坐在黑暗裡。她的手中,是白蘅塞給她的那個冰冷硌手的油布包。她冇有打開,但裡麵的東西——那能徹底改變容顏、也徹底斬斷過去的人皮麵具輔料,那幾樣一經使用便再無回頭的絕命毒藥——其意義和重量,已透過油布,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

白蘅說,非到萬不得已,絕不可用。

現在,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嗎?

趙致遠在“焚心燼”和“凝神香”的折磨下命不久矣,但這還不夠。他的死,必須成為壓垮趙弘毅的最後一根稻草,必須成為引爆所有積怨和恐慌的驚雷。同時,她必須保證自己和家人能在這場風暴中存活下來,甚至……從中攫取一線生機。

她需要更精密的計劃,更需要一件能穿透郡王府重重戒備的武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舊木箱。那裡麵,藏著父親宋仁翔留下的少數幾件未被族人奪走的遺物,通常是一些書籍和手稿。其中,有一本父親批註過的《地域誌異》,裡麵曾夾著一頁泛黃的紙箋,上麵是父親閒來無事繪製的“聽竹小築”周邊區域的簡略草圖,包括幾條極為隱秘的、通往城外的路徑。

父親……“鬆濤齋”主人,一代大儒,清風傲骨,最終卻連妻兒都護不住。他的學問和風骨,在真正的強權和陰謀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宋伊人的手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現在不是傷懷的時候。父親的遺澤若還能有用,便是對他最好的告慰。

她悄然起身,從木箱最底層翻出那本《地域誌異》,果然找到了那張草圖。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她的手指仔細撫過那些墨線。一條標註著“浣衣徑”的虛線引起了她的注意,其路徑蜿蜒,竟似乎能繞過幾處關鍵的哨卡,通向城西一片混亂的棚戶區。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劈開她腦海中的迷霧。

城西棚戶區,龍蛇混雜,是勝郡所有陰暗交易的集散地,也是訊息流傳最快的地方。那裡,或許有她需要的東西——不是藥材,而是另一種“藥”,能sharen於無形的“藥”。白蘅教的毒理固然精深,但她手頭缺乏足夠隱蔽且烈性的材料。“焚心燼”和“凝神香”更多是利用藥性相沖和情緒引導,若要更快、更狠、更難以察覺……

她需要真正的、見血封喉的劇毒之物。而棚戶區的黑市,可能有渠道。

但這意味著冒險。極大的冒險。

宋伊人緊緊攥著那張草圖,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油布包。

人皮麵具……現在還用不上。但或許……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小心地打開油布包,裡麵是幾個更小的油紙包和兩個小巧的瓷瓶。她藉著月光,辨認著白蘅用極細的筆寫下的標簽。瓷瓶一是“枯顏散”,用於改變膚色、製造病容或衰老痕跡的輔藥,需配合特定手法;瓷瓶二是“蝕骨”,觸肌即潰,見血則融,真正的絕命毒,標簽旁還有一個鮮紅的“x”號,顯然是白蘅的嚴重警告。另外幾個油紙包,則是製作人皮麵具基底所需的特殊膠質和顏料,工序極其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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