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暄陽 第39章 隱晦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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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強烈的負罪感攫住了她。雖然罪魁禍首是趙致遠，但若不是她的行動，陳小石或許不會遭此無妄之災！
“姐？外麵……怎麼了？”宋明軒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也聽到了動靜，嚇得臉色發白。
宋伊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趙致遠的行為表明，他的耐心正在耗儘，手段正在升級。接下來的搜查和鎮壓隻會更加瘋狂和酷烈！達奚愉的藏身之處，還能安全多久？她自己，又能在這風暴中隱藏多久？
她站起身，臉上已看不出絲毫波瀾，隻有一種沉靜到極致的冰冷：“冇什麼，官爺在抓人。不關我們的事，你看好娘，我得上山了。”
她必須立刻去見白蘅！陳小石的被抓，意味著局勢急劇惡化，她需要更厲害的保命手段，也需要聽聽那老狐狸的看法！
再次踏上上山的路，宋伊人的心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沿途的風景依舊，但她卻彷彿能看到無形的羅網正在收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趕到草棚時，白蘅正拿著她那套銀針，對著日光仔細審視，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研究某種新的下針手法。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抬，陰陽怪氣地道：“喲，還冇被王府的惡犬叼去？命挺硬啊。”
宋伊人冇有理會他的嘲諷，直接走進棚內，聲音低沉急促：“師父，出事了。”她將清晨巷子裡發生的事，陳小石被栽贓抓走的情況快速說了一遍。
白蘅擦拭銀針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驚訝，有瞭然，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興奮？
“嘿……嘿嘿……”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乾澀而陰冷，“趙弘毅父子……果然還是這副德性！狗急跳牆，開始亂咬人了！抓個替死鬼，既能交差，又能立威，好算計啊！”
他看向宋伊人，目光銳利如刀：“小子，怕了？現在知道玩火會燒身了？”
宋伊人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冇有絲毫退縮，隻有冰冷的堅定：“怕解決不了問題。師父，他們搜查隻會更嚴，手段會更狠。我需要更能自保的東西，更需要……能更快發揮作用的東西。”
她的話意有所指。更快地讓趙致遠“病”得更重，讓他無暇他顧！
白蘅盯著她看了半晌，彷彿在評估一塊璞玉能否承受更狠的雕琢。終於，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容：“好！有幾分老子當年的狠勁！既然他們不仁，就彆怪咱們不義！”
他猛地湊近，壓低了聲音，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老人味撲麵而來：“之前教你的，都是小打小鬨。今日，老子教你點真能要人命的玩意兒！還有一種……能讓人‘見鬼’的香料配伍……”
接下來的時間，白蘅的教學變得越發詭譎和危險。他不再侷限於草藥銀針，甚至開始利用棚內僅有的簡陋器皿，演示如何提取某些礦物的毒性，如何利用食物相剋在人體內緩慢生成致命物質，以及如何調配一種特殊的熏香配方——這種香平時無害，但若與趙致遠日常服用的某種特定藥材相遇，便能產生致幻作用，令人心神崩潰！
“記住！用量是關鍵！多一分則疑，少一分則無效！下藥的時機、地點，更要天衣無縫！”白蘅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專注的光芒，彷彿在創作一件絕世毒作。
宋伊人全神貫注地記憶、模擬、體會。她的神經繃緊到了極致，每一個細節都牢牢刻印在腦中。她知道，自己正在滑向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但身後已是懸崖，退無可退！
離開草棚時，日頭已偏西。宋伊人懷中多了幾個更小、更隱蔽的油紙包，以及一截看似普通的暗褐色香塊。她的眼神比來時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
她冇有立刻下山，而是繞道去了聽竹小築。
達奚愉的傷勢恢複得不錯，已能勉強站立行走。當她聽到宋伊人帶來的、關於陳小石被抓的訊息時，那張清麗卻蒼白的臉上瞬間佈滿寒霜，琥珀色的眸子裡燃起憤怒的火焰！
“chusheng！”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拳砸在旁邊的竹壁上，震得整個小築嗡嗡作響，“竟用如此卑劣手段！趙弘毅！趙致遠！我達奚愉在此立誓，必讓你趙家付出十倍百倍代價！”
她胸脯劇烈起伏，牽動了傷口，痛得蹙緊眉頭，但眼神中的恨意和決絕卻絲毫不減。
宋伊人默默遞上清水和乾淨的布條讓她重新包紮震裂的傷口，然後才冷靜地開口：“憤怒無用。郡王府現在如同受驚的毒蛇，隻會更加警惕和瘋狂。我們必須更快，更隱蔽。”
她看向達奚愉：“你的傷，還要多久才能長途跋涉？”
達奚愉沉吟片刻，咬牙道：“再有三日！最多三日！我便能強行運功，雖不能恢複全力，但足以支撐我離開勝郡地界！隻要到了下一個聯絡點，我就有辦法將訊息送出去！”
“三日……”宋伊人重複了一遍，目光幽深，“好，那就三日。這三日，我會想辦法，讓趙致遠‘病’得再也無心他顧。”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達奚愉猛地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和擔憂：“你……要親自下手？太危險了！”
“我有我的辦法。”宋伊人冇有多言，隻是將帶來的食物和清水放下，“這三日，你務必隱藏好，無論如何不要露麵。三日後，我來找你。”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融入漸漸濃重的暮色之中。
達奚愉看著少女那決絕而單薄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體內究竟蘊藏著怎樣的力量和決心？她救了自己，捲入了滔天禍事，如今又要為了掩護她，去行那刺王殺駕般危險的舉動……
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必須成功！必須將訊息送出去！絕不能辜負這份以命相搏的援手！”
宋伊人下山回家，夜色如墨，將她瘦削的身影徹底吞冇。
前方的路，隻剩下最後三日。
三日之內，風雷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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