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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暄陽 第16章 你也識得此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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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倉垣沉穩的聲音響起:“陰凝草?”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孫仲景,“你要尋的,可是形如墨玉蘭,生於極陰寒潭之畔或古墓幽穴深處,觸手冰涼刺骨,葉脈隱有幽藍光華流轉之物?”

孫仲景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正是!壯士…你…你也識得此藥?!莫非你也是…”他激動地看著倉垣的藥簍。

“同道中人。”倉垣言簡意賅,“在下倉垣,潁川李衡門下。此行,亦為此藥。”他頓了頓,沉聲道,“先生家中病人症狀,與在下師父所患之症,頗有幾分相似之處。此藥,恐非僅救一人一家。”

孫仲景聞言,臉色驟變!他仔細打量著倉垣,看到對方眼中那份沉痛與急迫絕非作偽。“潁川…李聖手?!他老人家也…?!”孫仲景失聲道,隨即臉上血色儘褪,喃喃道,“難道…難道那手劄中所載‘骨蝕之症’…竟是真的?已蔓延至潁川了?”他眼中充滿了巨大的驚駭和對未來的恐懼。

倉垣心中瞭然,這位孫家子弟,顯然也知曉“青骨”之症的一些端倪。他沉聲道:“尚未可知,但有備無患。陰凝草,據典籍記載,乃化解此症燥烈蝕骨之毒的關鍵君藥,無可替代。尋常寒藥,如玄冰草、寒水石,性雖寒涼,卻失其‘凝’之精粹,無法鎖住那蝕骨邪毒,更遑論中和其暴烈。”

孫仲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倉兄所言極是!家傳手劄亦雲:‘非至陰之凝,不足以克至陽之蝕’。附近山民也曾售賣一種形似陰凝草的‘石見穿’,顏色暗綠,生於陰濕石縫,性雖寒涼,但效力天差地彆,且略有毒性,絕不可混淆替代!”

兩人在這風雪溝壑中,因這味奇藥和那隱而不宣的恐怖瘟神,瞬間拉近了距離。

倉垣看著孫仲景單薄的身板和空空如也的藥箱,又望瞭望風雪瀰漫的北邙山深處,沉聲道:“北邙凶險,毒瘴泥沼遍佈,更有猛獸盤踞。先生孤身一人,又失防身之物,恐難深入。若不嫌棄,可與我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孫仲景正為失去藥物和嚮導發愁,聞言大喜過望:“如此甚好!多謝倉兄仗義援手!”他掙紮著站起來,對著倉垣深深一揖。

兩人合力將昏迷的劫匪頭子拖到一處避風的岩石後(生死由天),整理好行裝。倉垣將騸馬的韁繩遞給孫仲景:“孫先生有傷,騎馬緩行。我在前開路。”然後把劫匪頭子的柴刀放到揹簍裡,以備不時之需。

孫仲景感激地接過韁繩,看著倉垣高大的背影,心中稍安。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貼身內袋裡摸出一塊小小的、刻有“南陽仁心堂孫”字樣的木牌,遞給倉垣:“倉兄,此乃我家在宛城(南陽郡治)醫館的信物。若…若真有大疫降臨,潁川但有驅策,可憑此物到宛城‘仁心堂’尋我孫氏一門,仲景必竭力襄助!”他眼中閃爍著醫者的責任與憂懼。

倉垣鄭重接過木牌,入手微沉。他將自己潁川許縣“回春堂”(陳安坐診的醫館)的地址也告知了孫仲景。“但願此藥能解燃眉之急,更願…用不上這信物。”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沉重的期冀。

兩人不再多言,一個騎馬緩行跟隨,一個手持一根臨時削尖的硬木棍在前探路,踏著深雪,迎著更加猛烈的風雪,朝著那傳說中陰氣森森、如同巨大墳塋般的北邙山艱難進發。

朔風捲著雪沫,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著曠野。倉垣緊抿著唇,眉頭鎖成一道深壑。倉垣拉著那匹在薛家驛購得的黑騸馬,此刻步履蹣跚,每一次抬蹄都顯得異常沉重,口鼻間噴出的白氣短促而無力,碩大的頭顱深深垂下,彷彿隨時會栽倒在深雪裡。昨日離開驛站時的那點神駿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草料粗糙且數量不足,加上這連日頂風冒雪的艱難跋涉,已然耗儘了這匹本就並非頂尖腳力的騸馬最後一絲元氣。

“倉兄…”孫仲景跟在後麵,聲音嘶啞,帶著喘息。他臉色蒼白,嘴脣乾裂,額前幾縷被雪水打濕的髮絲緊貼著皮膚,更顯憔悴。他同樣步履維艱,靛青色的文士袍下襬早已被雪泥浸透,濕冷沉重地貼在腿上,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拖著無形的鉛塊,耗儘所剩無幾的力氣。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火辣辣的刺痛,冰冷的空氣灌入,又化作白氣被狂風瞬間撕碎。“這馬…怕是撐不住了。”

倉垣拉了拉韁繩,黑騸馬發出一聲低沉痛苦的嘶鳴,前腿一軟,幾乎跪倒。他粗糙的大手撫過馬頸濕冷的鬃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肉的顫抖和骨骼的嶙峋。他深邃的眼眸掃過鉛灰色的天空,風雪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天色卻已肉眼可見地昏暗下來。時間,每一刻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師父痛苦的呻吟,師妹強忍的淚眼,鴉棲坳鄉親們日漸灰敗的臉色…這些畫麵在焦灼的催促著他。然而,眼前這匹幾乎力竭的牲口,還有身後搖搖欲墜的孫仲景,都成了無法忽視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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